第203章 神之一手
古樹之下，林逍與方元進坐在圍棋石桌兩端，曹子善與方元進的弟子，分別站在他們身後，注視著棋盤。
微風吹動，古樹被吹得“沙沙”作響。
數片落葉隨風飄蕩，與落葉一同飄蕩的，還有眾人的長發與衣袖。
這本該是個很有意境的畫麵。
下午在聽到曹子善的邀約後，世間第一棋手方元進，也有些期待起了這一場對局。
以為這一局棋，將會是他有生以來難得的一戰。
但是，眼前這位林公子的言語，卻一再打破他心中的期待，打破了這種意境。
對麵的林逍，也感覺到了此刻有些壓抑的氣氛，不自覺有些尷尬起來。
“哈哈，方公子，我這有些時日沒下棋了，竟然忘了是黑子先下。”
林逍幹咳一聲，想要緩和一下氣氛。
實在是係統教他的，全都是現代圍棋。
一下讓他按照古代的規則和術語下棋，一時之間，難免有些不好適應。
隻是，他的這番說辭，對麵的方元進師徒三人，卻難以接受。
“你難道是幾千年沒下棋了嗎？連這點最基本的東西都給忘了。”
方元進身後一名徒弟，又忍不住嘲諷道。
兩個徒弟，心頭都很是憤怒。
下午的時候，曹子善將林公子誇得是驚為天人，就差直接說他是棋聖了。
哪想到，竟然會是個令人大跌眼鏡的門外漢。
讓這種人與他們師父對局，簡直是對他們師父第一棋手名頭的侮辱。
隻是，對麵林公子身後的曹子善，卻沒有在意這些。
對於這兩位徒弟的一再嘲諷，他現在心裏擔心的，隻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宗主會不會生氣？
萬一宗主生氣了，那可是要動手殺人的。
殺了方元進這兩個徒弟，那也算這兩人罪有應得。
可萬一殃及池魚，把方元進和自己給殺了，那可真是無妄之災。
“不得無禮。”
好在，方元進再一次嗬止住了自己的徒弟，並向宗主賠禮道：“方某管教弟子無方，還請林公子見諒。”
“沒什麽。”
林逍心下對這兩個一再挑釁的徒弟，心裏其實也有些不快。
但見方元進態度始終不錯，也就沒有太過在意這點不快。
“還請林公子恕方某冒昧，敢問林公子現在的棋力，在棋府考核中為幾品？”
方元進保持著他的笑容，問道。
對於眼前的這位林公子，他早已是大失所望。
隻是為了保持第一棋手的形象，同時考慮到與曹子善的交情，他才維持著謙和的態度。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問一問，這位林公子到底有著多少棋力。
聞言，林逍的心中又是一沉。
棋府，他是有所耳聞的，是當前世界棋手匯聚的地方，遍布在世界各地。
除了用於棋手交流外，棋府還有一項功能。
那就是考核棋手的實力。
而方公子口中說出了“幾品”的概念，那他也能大概猜到，這實力的劃分，應該也與他上一世的古代基本相同。
可問題是，他根本沒有去過什麽棋府，更沒有進行過什麽棋力的考核。
“我還未在棋府中考核過，但應該有著‘入神’的實力。”
林逍硬著頭皮說道
入神？
聞言，方元進師徒三人先是詫異，接著是憤怒。
就連方元進的臉上，都露出了微怒之色。
一個沒有在棋府考核過的人，竟然說自己有入神的實力，簡直是對世間所有棋手的侮辱。
圍棋由高到底為，一品入神，二品坐照，三品具體，四品通幽，五品用智，六品小巧，七品鬥力，八品若愚，九品守拙。
入神，正是九品之中的最高品，入神。
而被譽為世間第一棋手的方元進，也不過是二品坐照的實力。
方元進身後的徒弟怒了，想要怒斥一聲，對方怎麽不說自己是超脫九品之上的聖人，棋聖。
但是，被方元進給出手止住了。
“林公子，方某今日偶感不適，這一局還是改日再戰。
今日就先由方某徒弟，代為下這一局。”
方元進忍著心中的不痛快，站起身來，退到了石椅之後。
見此，曹子善的臉都黑了，雙腳發軟的他，惶恐地偷偷看向林宗主。
果然，林宗主的臉上，也終於出現了不悅。
不和自己下了？
林逍確實有些不高興了，不就是不懂幾句術語，沒參加過棋府的什麽考核，這就不下了。
所謂的第一棋手度量也太小了點吧。
“方公子，要不還是由您來下吧。”
曹子善麵露苦色，向著方元進哀求道。
隻是，那邊的方元進好似沒有聽到這句話一般，沒有理會他。
“林公子，在下已經是四品通幽，與你這位品外棋手下一局，應該還是夠格的吧。”
這時，方元進那位看著三十歲上下的徒弟，上前坐到了石椅上，用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
特別是話語中的那四字“品外棋手”，還被他特意加重了幾分音調。
“那我們就下一局吧，我下棋可不挑對手，無所畏懼。”
既然對方態度不好，林逍自然也不會留什麽情麵，譏諷道。
聞言，方元進臉色一沉，這林公子竟然說他不下這局棋，是出於畏懼，是在挑對手。
“大棋聖，多說無益，落子吧！”
棋桌前的徒弟，也是心頭大怒，指著棋盤，高聲說道。
他已經打定注意，要將對麵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殺個片甲不留。
林逍沒有再言語，而是冷笑一聲，拿起了一粒白子。
“噠！”
白子落在星位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與此同時，微風吹起。
方元進猛地感覺，周圍的一切景物都開始變幻。
山那頭的夕陽天際，竟然亮起了七色霞光。
霞光映照之下，四周的草木山林逐漸歸入了虛無之中，被霞光所吞沒。
四周的鳥叫蟲鳴也都消失不變，變得格外寂靜，寂靜到讓人能聽到空氣流動的聲音。
棋道之韻！
方元進竟然發覺，自己聽到了棋道之韻！
他一生之中，苦苦追求的棋道極致，竟然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了他們眼前，真真切切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視線之中，古樹下的石桌、石椅還在。
那位林公子也還在。
隻是，林公子雖然還是原來的模樣，身體四周卻環繞著無數的棋道氣息。
棋聖！
這位林公子，絕對就是傳說中的棋聖！
“林公子，還請公子饒恕在下的無知之舉，讓在下與公子下這一局。”
方元進震撼之中，一把推開了坐在石椅上的徒弟，跪在了林公子前邊，激動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