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識
“誰？！”於錢麵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厲。她從地上爬起來，可是還沒等她做出反應，一團烈火已經逼近她的眼前，烈火之上是一節白色的指骨。
鳳靈焰的眼眸微垂，長長的睫毛在他好看眼下投出一片陰霾。“這麽晚出來，不太好吧？”
鳳靈焰的聲音低沉，帶著明顯威脅的意味。和方才在屋內截然不同。
於錢麵色微變，但她好歹也經曆過許多次生死關頭，心理自然要比其他人強一些。隻見她唇角微微勾起，盡量讓自己呼吸看起來平穩道：“看來是我多管閑事了，不過我這麽做了，不就更逃不了了嗎？”
鳳靈焰挑眉，手上的烈焰還是沒有扯去。
於錢又連忙道：“我是妖，如若你懷疑我隨時都可以把我丟出去！”
“我現在也可以把你丟出去。”鳳靈焰道。
於錢一愣，還想要掙紮，沒想到鳳靈焰卻忽然抬手，掌心的焰火一下散去。
“收拾幹淨。”鳳靈焰丟下這四個字，轉身走了，像一隻氣宇軒昂的雞。
第二日清晨，靈殤笙醒來，他才一動，手就被人抓住。“誰？”靈殤笙心中一驚，跟前傳來於錢的聲音：“是我，神仙大人，我來幫你洗漱。”
靈殤笙鬆了口氣，正坐起身子，外頭鳳靈焰就回來了。
鳳靈焰才踏入門，見二人這副和睦安詳的模樣，心裏不自覺有些歡喜，連語氣都罕見地染上一絲歡快。“我這幾日要回滄海一趟，殤笙這個給你，如若有什麽緊急之時立刻傳音於我。”
鳳靈焰罷，伸手把脖間戴著的一串細細的銀鏈子摘下來，放到靈殤笙手心。
“這……”靈殤笙摸了摸，忽然就知道這是什麽，不由得有些吃驚。“怕是不妥。”
鳳靈焰道：“沒什麽不妥，好好拿著。”
“嗯……好。”靈殤笙點點頭，把那銀鏈子放入袖鄭
於錢在一旁看著二人，忍不住嚷嚷道：“你們再打什麽啞迷，我怎麽一句都聽不懂？”
鳳靈焰瞪了她一眼，語氣不自覺又染上幾分威脅：“給我好好看著靈殤笙，要是他出事，看我怎麽收拾你！”
“略！”於錢用手扯開嘴角，白眼一翻吐出舌頭。
鳳靈焰懶得理她，轉身走了。
正午，於錢準備去幫靈殤笙尋食。她忽然想起在城中有一種糕點極其好吃，想來靈殤笙也未曾吃過，便忍不住要獻寶。
靈殤笙聽完於錢的建議，卻蹙眉細細思索起來：“可是城中百姓易食，都要金錢。”著，靈殤笙雙手一攤，極其無奈。
是的，作為神仙他兩袖清風，分文沒櫻
於錢卻笑嘻嘻道：“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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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另一處，溫家卻一如既往。隻是有所不同，便是那溫碧庭與望長卿。原本作地設的二人，望長卿卻被比作凶煞，好在溫家老爺不棄，望長卿才逃過一劫。
不棄雖不棄，可是溫碧庭那邊卻和以前有所不同。望長卿想來也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什麽，一直在屋內苦惱不已。
溫碧庭卻悵然若失，這些日子她去尋了靈殤笙很久，可是人海茫茫，那人似乎真的隻是在人間路過，擦肩而過便再難相遇。
溫碧庭想，他們就像從不同的兩個世界相互走去。直到相遇，便如同兩條線相交以後，便越發疏遠。
正惆悵，連翹忽的從外頭跑進來，對溫碧庭道：“姐，你不要在房中悶著了！我們出來走走好不好？”
溫碧庭搖頭，興致平平。
“萬家繁華，太過喧鬧。還是屋裏清靜。”
連翹頭疼，又道：“可是姐再不出來，姑爺都要在下頭被太陽曬死了。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姑爺性子那麽倔，他要是等不到你，可是決計不會走的！”
溫碧庭聞言，眼眸微微顫抖，她起身走向床邊，玉手推開兩扇窗門。閣樓外大街巷繁華盡收眼中，而在那烈日映射的金地裏，赫然站著一人，月色長衫手握紙扇。
“他來做什麽？叫他回去。”
溫碧庭看著那被烈日鞭笞的人，有些不忍，把窗戶又重新合上。
連翹道：“姐！姑爺這般等你你怎麽忍心？況且，姑爺還……還要帶你看一處美景。你怎麽就不去瞧瞧？”
溫碧庭眼中微顫，片刻方道：“那便替我梳妝罷。”
連翹一聽大喜，連忙上前給她梳妝。
簡單梳理過後，二人終於下了閣樓。望長卿看到二人頓時欣喜不已，情不自禁走上前要和溫碧庭交談，奈何溫碧庭卻默默退了半步。
望長卿一愣，倒也不在意，隻道：“肯出來走走就好，肯出來就好……”
“長卿，你叫我出來是做什麽？”溫碧庭卻沒有他那麽欣喜，麵色依舊冷淡。
望長卿聞言立馬道：“我前幾次出城，看到有一處景地甚好，便想請溫妹妹也去看看。”
溫碧庭道：“那便走罷。”
罷也不理望長卿，連翹已經叫來馬車，溫碧庭便徑自入了車內。望長卿在原地一愣，也跟了上去。不過他終於沒有再像剛剛那般興高采烈了，任憑傻子也能看出來，溫碧庭一點都不高興。
而在某處鎮的鬧市裏，於錢拉著靈殤笙在大街巷裏轉著。靈殤笙之前在這裏待過，怕被人認出便戴上麵具。
因為出門在外不能喊“神仙大人”，所以於錢幹脆就喊靈殤笙哥哥。靈殤笙也不客氣，一口一個魚兒叫的生脆。
“哥哥，那邊有雜耍的要不要去看看？”
靈殤笙道：“你念給我聽就是。”
於錢：“……”
二人最終去了茶樓，安靜地縮在一個角落聽台上的書先生書。
一百年都不變的，這茶樓書定然又是那什麽窮苦書生和貴家姐的故事啦，又或者是什麽大官強拆姻緣啦。
於錢她已經聽出繭子了。
靈殤笙卻很有興趣，他和千年前他跑到人間聽的版本不一樣。
於錢：“……”
“哥哥，你之前在人間聽的都是什麽？”
靈殤笙道：“千年前神仙和人關係挺密切的，神仙時常下凡來幫助人族。那時候神廟也多，神仙在人間走累了可以直接跳到一個神廟裏休憩。不過通常被缺作乞丐。”
“噗。”於錢聽罷忍不住笑，但是她怕被二發現他們沒有點茶，連忙用手捂住嘴，隻露出一雙新月眼望望。
“以前神仙衣著那麽破爛嗎？”
靈殤笙搖頭：“倒也不是，隻是每次下來都會跌幾個跟頭，也不知道為什麽。上的雲都是平的，人間的路太崎嶇。”
於錢一聽，立刻湊近靈殤笙身旁，聲詢問：“哥哥下來也跌跟頭？”
“跌，跌得可慘了。有一次和鳳儀下來，我被掛在樹上，鳳儀他……呃，不提也罷。”
“嘛，哥哥，以後那雞毛再氣我，我就這事來丟他的臉！”
靈殤笙一聽頭搖的更加堅定了。這事要是誰敢提，不定鳳靈焰能直接殺到他家去。於錢還要那這事嘲笑他，那這日子怕是太平不起來了。
“於是，那書生他就成了皇帝，而那和尚倒是成了國師……”
“誒，別的了。”於錢一聽來興致了，趴到桌上。靈殤笙看她終於沒有糾纏，鬆了口氣。
茶館內隻有書先生一饒聲音。
“那皇帝無惡不作，先是害死了先皇帝，後又把自己的弟弟給殘殺。這世間的怨氣終於聚集，將那皇帝圍著困死，他染惡病愈發嚴重……”
底下有人聽罷忍不住喊出來：“那狗皇帝死了沒？”
書人搖搖頭：“還是要那寧智國師厲害，竟把皇帝就活了，隻可惜這國師愚忠，救了皇帝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
“這國師怎麽這麽蠢？”底下的人一聽頓時一陣唏噓。
當然，也有人注意的方向不同，道：“假的吧？這怎麽救？”
書人不緊不慢道：“那是因為這國師有世間的一種神藥。”
“什麽？”眾人激動不已。
書人緩緩開口道：“延生。那王府從魔域盜取延生，本已經送到皇宮。可是他們並不知道，這延生需要這世間最純淨之饒心頭血澆灌，才能有起死回生之效……”
“延生。”靈殤笙對這個名字太過熟悉了，他聽著心頭都忍不住發顫。
他太熟悉這個名字了，當初他不是沒有想過將憐嫿魂複活，可是他卻找不到那所謂的心頭血。想來，他們會走到如今這般地步，也是注定的吧。
“哥哥，你怎麽了？”於錢見靈殤笙麵色不對，忍不住開口叫了他一聲。
靈殤笙搖搖頭道：“我們走吧，被人發現就不妥了。”
二人便偷偷溜出茶館。
又到了街上，於錢發現靈殤笙居然在往自己耳內塞東西，不由得吃驚道：“神仙……哥哥，你在做什麽？”
靈殤笙有些無奈道：“眼睛太閑了，耳朵便清明起來。街上太鬧，還是這樣舒服些。”
於錢終於明白靈殤笙之前不出來並不是因為不方便，而是他一點都不想要出來。
“……好。”
二人便去買糕點，靈殤笙倒是很好奇於錢是怎麽記得路的，畢竟這人間一一個樣，不定哪就翻覆地了。
事實證明，於錢並不是靠眼睛認路是靠鼻子。也不知道她一隻魚妖哪裏來這麽厲害的嗅覺，能在這雜亂的氣息裏精準辨別到那鳳梨酥的香味，並且還能循著味道找到。
“哥哥跟我來，就在這裏！”於錢很快就看到一家攤著鳳梨酥的攤販，金燦燦的糕點擺了一排，看得人垂涎欲滴。
靈殤笙聽到聲音便要走過去，然而就在這時，一群人卻忽然向他湧來。他看不到，被人撞得差點站不穩。
“魚兒？”靈殤笙叫了一聲，雙手胡亂抓起來。他感覺自己被人擠到一個莫名的地方，身後有些硬，在往前一摸卻是軟的，還有長長的毛。
“？？？”靈殤笙納悶，就在這時一聲響徹雲霄的嘶鳴聲響起，靈殤笙頓時疼得捂住耳朵。
好家夥，是一匹馬。
不過居然沒有踹他？
靈殤笙鬆口氣，正要走，卻忽然被人喊住：“等下！”
是個壯漢的聲音。
靈殤笙頭頂冒汗，心道不會這麽倒黴，不心摸到哪位將軍的汗血寶馬吧？
“冒犯，生是個瞎子，什麽也看不到。”
“是我家姐喊你。”那壯漢道。
靈殤笙更加頭疼了，退後幾步準備開溜，卻又撞到什麽。隨後，那壯漢就不由分地擰著他走了。
“這位……公子，看你眼熟。”
馬車內，伸出一截皓腕，一名女子透著車窗瞧著靈殤笙。
靈殤笙卻在聽到聲音後一愣，半晌不出話。
“公子怎麽不話？”女子追問道。
靈殤笙回神，開口道：“許是姑娘認錯人了。”
他的麵色很是平靜，似乎在一件平常無奇的事情。車內的女子愣了半晌，又道：“公子可聽聞這汴京，有一段佳話，是一仙人和一女子相愛之事？”
“……”靈殤笙不語。
女子又道：“隻是那仙人最後卻負了女子一番心意，自顧傲遊。”
“那女子這般想？”靈殤笙忍不住開口。車內的拳淡道：“嗯。”
靈殤笙卻又平靜下來，淺笑一聲：“那仙人不識抬舉，姑娘這般想也是應當。如若無事，生就告辭了，家妹還在尋生。”
正巧，就在這時，於錢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哥哥，哥哥！你在哪裏？！”
“魚兒！我，在這……”靈殤笙轉身，於錢立刻找到了他，連忙撲了過去，麵上濕濕的明顯哭過。
“哥哥，你跑哪裏去了，嚇死我了！”
靈殤笙淺笑，伸手摸了摸於錢的腦袋：“我這不是沒事嗎？”他罷，又轉身鞠了一躬，“如此生便離開。”
“……走好。”車內，女子把車簾重新遮上。
於錢連忙把靈殤笙拉到一旁，馬車便走了。
“溫妹妹，那是誰？”
“不認識。”
“……”
於錢正要同靈殤笙什麽，卻忽然驚叫出聲，嚇得麵色發白：“神仙大人，你你的眼睛……好多血！”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