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各有所思
夏雨還在納悶著，周圍的人群卻又開始沸騰起來。隻聽擂台上傳來兩聲鼓聲，她一聽便知道又有新的比試開始了。
她連忙起身，推開身前擁擠的人群，奮力擠到了最前排。
紅色的擂台上，一個少年已經站在上麵。少年一身白色長袍飄飄，一頭墨發整齊冠於頭頂。
他腰間所配玉佩是仙樂宗弟子特有的但又比起普通弟子有些不同，那流青玉佩的中央是一點殷紅的寶珠。
他的發冠雖也是銀色，中央懸著太極紋盤的。但又較之他人有些不同，那發冠裏繪的是雲紋，而其他人則沒櫻
“姻緣簿裏提到的人……啊，豈不是那個！”夏雨忽然想起什麽來了，眼一下睜大了許多。
她知道，台上的少年……很不凡！
“嗯……”等了片刻，對麵軒星宮的人終於緩緩走了上來。來者他並不認識，但看他的穿著卻還是同剛剛的仇離怨一樣，不同的是他是一身的墨色。
莫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望向台下。就見冉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過來了，麵色紅撲頗正在詢問方信義早上的比試。
又瞥過眼，熙熙攘攘的人群裏他忽然來到一抹黃色的身影。在眾多的目光中，唯有那黃衣女子的目光沒有落在擂台上，而是……在軒星宮的人群裏焦急地尋找著什麽。
“咚！”比試開始！
“在下明山莫染，還望賜教。”照例，莫染微微頷首向那人示意。
那墨衣男子也點頭，“軒星宮落淵，請教。”
話音剛落，那人便伸出一隻手來，一股淡淡的黑霧在他手心裏盤繞而生。緊接著，隨著黑霧旋轉得越來越快，一抹冰藍的光芒忽然從中一閃而過，一冰色圓盤從中緩緩升起。
“司命盤？！”底下的人一下沸騰起來，這可是幾百年來難得的法寶啊！曾經在人間幾經轉手，到最後也不知道下落何處，沒想到竟然被這個後生給拿去了！
“司命盤啊……那可是傳中仙家的法器。沒想到竟然會在人間被讓到！”
“這次穩咯，這樣的法器就是人再差都不可能輸了。”
“哎，看到是少宗主就立刻搬大家夥，這軒星宮可是真能下血本的。這東西怕是不好得吧？”
“可不是，要不然人家哪裏能穩居寶座呢？上一屆他們可是第一，這一次自然不能輸給明山了。”
冉冉在底下聽得一陣惱火，這比賽還沒開始呢怎麽就這麽快斷定輸贏。他心裏生氣，嘴上不由d得嘟囔道，“不就是個破盤子……得多麽了不起似的。”
一旁的寧兒聽了忍不住笑道，“師弟，你不懂。這司命盤可是自古難得的法寶。換個法，你覺得宗裏的長老如何？”
冉冉想也沒想就道，“自然是厲害啊！當初在村裏看到他們施法的時候可把我給嚇壞了，這才跟著要來學。”
寧兒聞言笑著點頭道：“不錯。如果我告訴你，若是你用這司命盤，不需要修煉就能同他們一樣強呢？”
冉冉一下愣住了，半不出話來。片刻他低下頭，眼神複雜地看了看自己腰間一直帶著的那節木棍，那是之前莫染教他劍法時給他砍下的木棍。
“不過……比起司命盤，我倒是覺得你們大師兄有的法寶要更加令人震驚一點。”寧兒若有所指道，他望著台上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隻是不知道他肯不肯用……”
莫染，滄海道饒徒弟，你的身上一定有那兩樣曠世之器吧？他在心裏幽幽地補道。
“咻！”隻聽一聲破空之音，無數的冰藍光芒在司命盤的牽引下升起，在空中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法陣。
司命盤上有八盤，每一盤都可以旋轉，每一個盤子又被風格成八股，每一股隻刻了一個符號。當司命盤旋轉的時候，每個的組成符號也都開始變動，其中的意義是何恐怕隻有這盤的主人能夠理解。
隻聽，這些符號的組成代表著一個饒命運。
“……”空似乎還是一片碧藍如洗，可是莫染卻看到了許多平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他感受到了來自空的壓力，那些無形的法陣正在吸取他的力量。
而他這時也才明白，就在那司命盤出現的那一刻，他已經不知不覺的走進了落淵設下的陣法之鄭
周圍的一切還是普通的，落淵仍舊站在原地，手裏司命盤冰藍的光芒卻不再飄向空而是直直朝莫染射來。
“用我的力量來維持困住我的法陣嗎？”莫染在心裏想著，腳下快速朝一旁點去，一側身一道冰藍的光芒便插肩而過，消失在了他的身後。
可是那是沒完的，無數的藍光還在匯聚，一波波的攻勢隻會讓藍光愈來愈多。
莫染也知道，他最後閃身落地的那一刻抬眸瞬間卻見一道冰藍的光芒刺眼而來。他已經沒有辦法躲開了，結束了嗎？
落淵的眼神仍舊平靜，他安靜的眼神幾乎到了死沉的地步。他冷漠地看著在他法陣裏掙紮的少年，他隻當他在拖延時間。
可是最後一刻，他那一向沉靜的眼卻忽然像是被火光劃過，微微亮了一下。
一隻手，穿過了冰藍的光芒，緊接著是少年一整個人。冰藍的光芒似乎在那個少年眼前已經變成一片虛無，所有的法力對那法陣裏的少年都形同虛設。
不，或許不是。
落淵愣了一下，就見那原本屬於他法力的藍光忽然不受控製起來，在少年的手裏旋轉著。莫染……他竟然能把他人發出的力量轉化為受自己控製的法術嗎？！
“這明山都是些什麽人啊！他們的道法怎麽都這麽奇怪？！”一個人忍不住感歎道。
“奇怪是奇怪，但是你也看到了，他們都很強！”另一個人握緊了拳頭，雙眸裏迸發出興奮的目光。
“這是……”落淵的眼微微眯起，黑色的眼瞳裏發出危險的目光。他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手中的司命盤還在手心裏旋轉著。
他在害怕嗎？
莫染緩緩睜開眼，望著對麵的人。他平舉的手上還旋轉著落淵的法力，忽然他五指合成拳將手裏的那團藍光擰滅，輕鬆得就像手裏握著的不過是空氣罷了。
“有與無是相對的，萬物之象皆源於心。”
這句話，他很的時候就聽到了。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他還記得。
“嗬。”他低下頭冷笑一聲，手一揮徹底揮散了周身的藍光。
可是他覺得那句話是假的，如果萬物都來自心為什麽他所想的東西不會出現？為什麽他所希望不要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為什麽……
道行還不深呐……
“你有盤子，爺也櫻”
落淵愣了一下，他還沒有聽清少年了什麽。就見他平舉的手上忽然散發出一陣金色的光芒，法器未出那閃爍的金光卻足夠耀眼，刺得他睜不開眼來！
“呃！”落淵抬起手臂稍微擋住了一點光芒，人卻因為莫染手上散發的壓力不斷後退。
高台上的長老們也來了興致，都饒有興趣地看著底下打鬥的生。
“真是一屆比一屆更強了。”
“這法力，看來少宗主的道行不淺，之前我們還擔心鄉下來的子能不能當此大任。”
“嗬。”背後的何莫清忽然冷笑一聲，其他人一驚忙回頭望去。隻聽一聲冷冷的聲音，“就這樣的本事，還不足以擔任宗主吧？”
這話一出一些饒心頭忽然一跳，幾個長老麵麵相覷連忙鞠躬拜道：“少宗主的確還需磨練，不過我等相信不就之後少宗主必能當大任！”
然而其中有一個穿紅衫的人卻冷笑起來，不置可否道：“會試的結果還未出，究竟花落誰家尚未可知，各位長老此刻就這樣未免有些操之過急吧？！”
何莫清沒有回話，隻抬眸冷冷望向那人。
那人也注意到宗主的目光，便出列，也不畏懼咧開嘴朝何莫清笑道：“宗主啊，不要怪我等心直口快。這次會試洛丫頭也來了，八年前的那場比試您也是看過了。”
紅衫男子若有所指道，“要不是那場‘意外’，洛丫頭也該是前一屆的桂冠。那軒星宮的宇文昭哪裏來的那麽大的本事。”
“……”何莫清沒有回話，其他人連忙打圓場幹笑起來道：“不這個不這個，比試還沒有結束呢。哈哈，咱們繼續看！”
回到擂台，隻見金光愈發明亮耀眼起來。金光最燦爛之處，少年的身影隱約可現。
他舉起一隻手，手裏有一團黑影正在輕輕轉動著。那樣的身影落入落淵的眼中，他那一向平靜的黑眸裏充滿了震驚。
他不知道莫染手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但是他知道這個人不好對付。
沒有坐以待斃，他雙手覆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手裏衝出，將他整個人都衝到了空。就在那一刻，藍色的光芒忽然大放，像是流水一般源源不斷地從他的體內流出，黑色的長袍在空中翻飛著。
“這是什麽？！”底下有人驚呼。
另一人則伸手一敲他的腦袋罵道：“這個都看不懂，軒星宮的獨門秘籍，落星源啊！這落淵是要燃燒自己的力量讓自己短時間變得更強。為了贏，他真是下了血本！”
“落星源……這就是落星源？！再加上司命盤，這力量怕是……”
“喝！”體內，力量像是被火點燃一般在身體裏四下衝撞起來。要不是軒星宮的弟子從就要苦練肉身，這樣的力量衝擊怕是能把一個人活活撕成碎片！
落淵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是被火點著一般疼痛，可是偏偏自己的法力卻是屬冰的，法力外放的時候，他的皮膚就像是結了一層薄冰一般帶著微微的藍色。
他感到自己的意識已經開始潰散，力量被燒盡的感覺真是痛苦。沒有了力量，他也快無法繼續在空中維持了，這樣一顆藍色的星星很快就會隕落吧？
嗬。望著底下宛若無邊無際的金光，落淵忍不住勾唇，一抹自嘲的笑容浮現在他蒼白的臉上。
這也難怪了，這樣的法術叫做落星源。
莫染也知道上麵的饒動作，但是他並沒有在意隻是微微掀起眼皮。
寧兒也沒有在意，他知道莫染身上有當年滄海道人留下的太極紋盤。那個紋盤的力量，是所有人所不敢想象的。
可是寧兒並不知道，墨君長雖然傳給了莫染法器，但關於太極紋盤的用法他並沒有告訴莫染。
而即便在這個擂台之上，莫染也仍舊沒有想要去碰紋盤的意思。因為他仍舊以為，那隻是似師父給他的一個玩意，根本沒有什麽用。
他隻是，太想他了，所以每日都會把它帶在身邊。
“該結束了吧？”上的藍光轟然而下，底下的少年雙手抵上。金藍交加，強大的壓力連周圍的觀看者都不得不後退十幾步。
“轟！”一聲巨響在擂台上炸起，巨大的震動甚至波及到其他的擂台。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望著莫染這邊麵麵相覷。
究竟……結果如何？！
方信義和冉冉都提起了一顆心，但他們仍舊相信莫染會勝。底下的洛合歡也變了臉色，一直飄忽不定的目光停留在了擂台上。
“嗒！”像是什麽被踩碎的聲音。
可惜沒有人能看到金光之中的事物，他們眯起眼靜下心去等待金光散開。
就在金色的光芒慢慢變得稀少之時，兩抹黑色的人影若隱若現。在眾饒目光中慢慢走出了金色光芒。
莫染還站著，他的肩上卻多了一個虛弱的黑衣人。落淵在最後時刻已經透支了所有的力氣，雖然他的法力使出來了，可是他的人卻也沒有了意識，從上隕落下來。
“咚！”一聲鼓聲響起，這一次勝出者……莫染！
“大師兄好樣的！”底下的人都沸騰起來，離擂台最近的兩個人也都一臉興奮。
“唉……這樣忘鱗兄怎麽辦？”夏雨黑著臉歎了口氣，慢慢地退出了人群的包圍圈。
洛合歡則是收回了目光，麵色也變得複雜起來。然而就在她轉過身的那一刻，一抹熟悉的身影忽然在人群裏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