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西宮歲月

  “那他直接加封賞於太子即可，何苦要來疼愛你呢？”


  燕灼華理所當然地說：“因為，就算他這麽珍愛我皇兄，他依舊是帝王啊！帝王和自己的儲君之間的關係，向來很敏感啊！他不願助長了皇兄的野心，所以便把寵愛都投在了我的身上。”


  程景宗：“這……”


  燕灼華很理解程景宗的不解：“我知道，很難相信是吧？我也這麽覺得。當皇兄墜馬薨逝之後，我一下子成了大燕的繼承者。大燕當年給予了女性皇位的繼承權，一個是孝宸高皇後堅持，但很重要的一點，是因為當時的燕氏皇族人丁過於單薄，整個皇族僅有四人，還兩個都是女兒身，為了江山有人，那些老頑固們才點了頭，這麽立了法，若無男丁，女子也可順位。”


  程景宗點點頭，他明白這一段曆史。


  可是後來，大燕代代也都有男丁，這一條開國時的繼承法，從來沒有派上過用場。


  燕灼華很是嘲諷：“可是沒有人信一個女人真的坐得了皇位，大多數朝臣們不信，我父皇也不信。所以，當我母後費力生產，卻隻生下悅華時，人們都覺得，這就是大燕為什麽預言‘若無中興之主，當七代而終’了！後來的事兒，就是曆史了，你都知道。”


  程景宗喉嚨幹澀。


  是的。


  梁後已經年近四十，生燕悅華時又是難產，雖然萬幸母女平安，但是從此也就斷了月信，絕了生育能力。


  這個時候，秦氏一族，看到了機會。


  秦後當時已經嫁人，但是在秦家斡旋和秦後的野心下，她毅然和離。


  在一場宮宴上，她的美貌，尤其是她的大膽和聰明迷住了人至壯年、奔向中年的燕帝燕鴻。


  而秦後不同於他曾經的情婦，欲擒故縱，堅持不會在婚前委身於他。最終，一個本來就與梁後感情淡薄了，又對梁後的生育能力失望了，且熱切渴望著一個兒子的燕鴻，拜倒在了秦後裙下。


  他承諾了秦後廢梁後，立她為後，秦後這才委身。


  梁後對此自然激烈反抗，梁氏一係也墮番反對，廢後一事拖拖拉拉鬧了一年之久。直至此時秦後未婚奉子，聯合了太常寺卿預言此胎為男孩，燕鴻迫於形勢緊急，才快刀斬亂麻廢掉梁後，並在同一日立秦後為皇後。


  而沒過多久，秦後果然生下一個男孩，燕鴻龍顏大悅，策為皇太子。兩年後，秦後又生下一個女兒墨華。


  燕灼華的聲音透露出幾分苦澀：“那時候我還以為，父皇這般寵愛我，哪怕是母後被廢，他都會庇佑我。可是，漸漸的，我發現，我見不到母後了，因為父皇圈禁了她，他怕她再和宮外的梁氏一族有聯係。西宮裏，誰都開始可以欺負我、欺負小祖宗。宮人們克扣我們的飯菜，不是餿了的就是臭了的，就算這樣，我們也要擔心下毒。還好還有幾個好心的宮人會偷偷塞給我們一些膳房裏不要的菜葉子和邊角料，所以我學會了劈柴、學會了挑水、學會了生火、學會了下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