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差距

  三天後


  繁瑣的儀式結束後,眾人也都陸續的離開了。留下的隻有絲言平時交好的人。


  這日陽光晴好,絲言拉著未央央來到了那片玫瑰花海前。


  絲言聞著風吹過來的玫瑰香味,問道:“很漂亮的是不是?”


  未央央聲音中明顯帶著些喜悅:“是很美,現在外麵已經落了初雪,卻不曾想藥穀內還是這幅景象。”


  “是啊,這裏的氣候也真奇怪。”絲言笑著,拉著未央央坐到了一旁較為平坦的大石頭上:“央央,你多大了?”


  “過年就二十一。”未央央摘下了一片花瓣放到了嘴裏咀嚼著。


  “味道會很澀的。”絲言微微皺眉。


  “我喜歡這種味道。”未央央眼神有些迷離:“絲言,我跟你說說我的故事吧。”


  絲言迎著微風點了點頭:“洗耳恭聽。”


  未央央眼神頗為迷離:“五歲那年,因為我是個女孩兒,父母為了養活家裏的男丁,所以被父母賣給了人販子。當時我年紀小,什麽也幹不了,隻有著一副好皮囊,就被她們賣到了一家青樓做雜使丫頭。”


  說著,未央央苦笑一聲:“當時的我,也隻能選擇認命了。在那家青樓呆了三年,直到那天,我被老鴇毒打了一頓之後,第一次生出了逃跑的念頭。可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又怎麽跑得過那麽多壯漢?”


  手掌握成了拳,未央央的情緒起伏很快:“上天沒有一點眷顧我,才跑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我就被逮了回去。在路上,我哭喊著,卻沒有一個人救我……那個時候,我真的絕望了。”


  絲言忍不住插言道:“然後呢?是夙墨離救的你?”


  “不是。”未央央搖了搖頭,接著說:“這次回去,他們對我的看管比以前不知嚴了多少,或許是習慣了,從那開始,我就一直沒敢再逃跑。”


  “就在我十二歲那年,我還記得那天是初雪,我和往常一樣在伺候著那些客人。卻不小心撞到了剛進門的他。他大不了我幾歲,可是因為那時候吃的不好,竟然足足矮了他一頭多。”


  未央央回憶著,話語中有著或多或少的淡淡哀傷。


  “他錦衣玉服,我隻當時富貴人家的公子,立刻跪地磕頭認錯。當時的他,是當時的我惹不起的。可是卻沒想到,他隻是一言未發的扶起了我,從始至終雖然沒說過一句話,可是我卻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冷冽。”


  “既然惹不起,我就躲的遠遠的了。我依舊給姑娘們捶著肩膀,卻突然聽見樓上包廂傳過來的慘叫聲。隨後,就是很多很多的黑衣人,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劍收割著青樓裏一個又一個生命。”


  “說個連我自己都不相信的,當時我一點也沒害怕。隻是茫然的聽著身邊的慘叫聲和一道道竄出來的鮮血。直到平時一直毒打我的老鴇子躺在了我的身邊。”


  “看樣子,她身上已經中了幾劍,雖然未傷及要害,可是主要的經脈已經被割斷了,所以她隻能躺倒地上裝死。”


  “在我看到她的同時,她也看到了我。那眼神是我很熟悉的,帶著惶恐,帶著哀求,那也是那時的我眼睛裏麵經常出現的。”


  “我想過,一聲不吭的幫她蒙混過關,以防日後她再打我。可是我的目光卻在觸及了一旁別人掉落的利劍的時候,變的堅定。”


  “我不知道當初是什麽讓我有勇氣的拿起了那把利劍,然後顫抖著雙手,將它刺進了她的心髒。那刀劍穿過肉的感覺,劃過骨頭的聲音我還記得。她那驚恐無助和不可置信的眼睛,我也從沒忘過。”


  “當時我沒害怕,也沒哭,隻是愣愣的看著眼前躺著的人。那時候我還沒意識到,我殺人了。”


  ……


  腳步聲從我的背後傳來,驚得我一身冷汗,讓我卻忍不住想要回頭看看那人。


  “‘別動,反抗我命令的後果,是你承擔不起的。’他的聲音很冷峻。


  ‘我知道了。’我低頭看著自己手中仍然沾染著鮮血的長劍。


  ‘你的名字?轉過頭來。’依舊沒有聲調,可那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


  ‘未央央。’我看著問話的人,一襲黑衣,長相很美,沒錯,就是美。


  ‘未央麽?真是個好名字,看來你我真的很有緣呢。’他笑的很肆意,卻並不讓人反感。


  ‘帶我離開這兒。’不知道為什麽,當時我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讓他帶我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這兒不好?’他的聲音波瀾不驚。


  ‘這裏是地獄。’我的聲音有些顫抖,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那個地方和地獄沒有區別。


  ‘地獄麽?你的名字,很適合地獄。央央,如果離開了這個地獄,我會帶你進入另一個更可怕的地獄。’他的唇就貼在我的耳邊,冰涼,卻也讓我突然清醒。


  ‘我不怕。’當時的我,或許是真的想離開那個鬼地方,連他話中的意思都聽不懂。


  ‘跟我走。’隻是他說的三個字,我就傻嗬嗬的跟他回到了星宿門。”


  回憶完這些,未央央苦笑道:“當時我隻當他是救我出地獄的好人,卻不知道,地獄真的就在不遠處。”


  “安生的日子沒有一個月,我就知道了我所在的地方,江湖第一邪教,星宿門。雖然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可是我卻沒想過離開。絲言,你知道嗎?我是一個從小一直被拋棄,被厭惡的人,竟然有一天,會有人像夙墨離一樣那麽對我好。”


  “有飯吃,有覺睡的日子真的很滿足,直到那天,他來到我住的地方,要我離開。可是我真的不想離開那裏,不想離開那唯一的一絲溫暖。所以,我問他,怎麽樣才能留下。”


  “他告訴我,隻有能幫星宿門做事的人,才能留下。我說,我會洗衣做飯,換來的是他的嗤笑。於是……他帶著我來到了那兒的練武場,看著眼前一個個狠厲凶絕的人,我終於知道了自己和他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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