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告而別

  七日的時間轉瞬即逝,軒轅倚寒身體康複的速度讓蘇景宸和絲言都很詫異。


  這日,絲言又檢查了下軒轅倚寒的傷口,確定了沒什麽大問題之後,又叫藥童給敷上了藥膏。軒轅倚寒一直都很沉默寡言,除了絲言問的有關於身體的問題以外,很少和絲言交流。


  “你好好休息,記得傷口別沾水。”絲言囑咐了一句,轉身便要離去。


  軒轅倚寒卻出乎意料的叫住了絲言:“等下,這次的診費是多少?”


  “診費?”絲言疑惑的看著軒轅倚寒:“你現在全身上下除了那續命丸以外,還有什麽能當診費的?這次的診費就算了,能遇到你也是緣吧。”


  軒轅倚寒從床上坐起,目光中的寒氣顯露無疑,看著絲言說道:“我有一點想不懂,在樹林內,你看著十餘條人命卻絲毫沒有憐惜之情。當時我雖然身受重傷,可是還是感覺到了其中一人有微弱呼吸的,可為什麽又要救我?而置他於不顧?”


  絲言嘴角劃出了一個弧度:“我的規矩你應該知道吧,看不順眼的,不救。問那麽多做什麽?好好的養你的病就是了。”說完,絲言便走了出去。


  不知為何,絲言每當和軒轅倚寒單獨相處,尤其是四處相對的時候,臉頰總是會通紅。軒轅倚寒長相本就出眾,本身的氣質又獨特,自然是很能吸引絲言這種小女孩兒的。


  軒轅倚寒看著絲言白色的背影,微微挑起了眉。第一眼看見她,他隻看見了她甜美的微笑和無邪的眼神。可她麵對那麽多條人命卻又是那麽的淡然,可她又為什麽救起自己?她那清澈的眸子下,隱藏的又會是什麽?

  絲言走在路上,想起方才軒轅倚寒的話,不禁自嘲一笑。常言道,醫者父母心,可她卻無法做到將所有人都平等對待。幾年前的傷,至今為止還依舊隱隱作痛。


  蘇景宸的住所,藥齋內。


  絲言翻閱著手裏的醫書,在看到一株長相奇特的草藥之時,絲言的身體不禁一頓,隨後目光便停留在了那張書頁上。


  “言兒,還在看嗎?”許是太過入神,絲言根本沒注意到蘇景宸已經走到了她的背後。


  忙收起了醫書,絲言轉身看著蘇景宸解釋道:“師父,言兒隻是恰巧翻到這頁的。”


  蘇景宸歎了一口氣後心疼的看著絲言:“都怪我醫術不精,竟然對你的病沒有一點辦法。雖然有著一張藥方,可卻遲遲找不到這鳳血草做藥引。”


  “沒事兒的,師父,現在言兒過的不是很好嘛!”絲言笑著安慰道,那笑容純淨的不沾染一點塵世間的汙塵。


  蘇景宸看著絲言的笑容,心裏不僅沒有釋懷,反而更加心疼絲言了。自從他七年前救起絲言,收其為徒,便一直教導著她醫術。雖然號稱能解人世間所有頑疾,可是對於絲言的心痛病,他卻毫無頭緒。


  “你開心就好。”蘇景宸俊逸的麵龐上爬上一抹笑容。雖然心裏思緒萬千,可卻都被他壓在了心底。


  絲言又想起了方才軒轅倚寒的問題,便不解的問道:“師父,言兒有個問題。您雖然一直教導言兒要對世人都懷著憐憫之心,可是為什麽卻又告訴言兒身著黑衣的人不能救?”


  蘇景宸的手指在絲言的額頭上輕彈了一下:“世事皆有因果,就像你定下的規矩一樣。不要問師父為什麽,隻要遵守便可。今日你是怎麽了?以前可從來不會問師父這些的。”


  “隻是突然想到罷了。”絲言說著,目光又落在了那醫書上。


  雖然嘴上說著沒事,可心裏,絲言卻依舊渴望著健康。絲言的病很怪,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作,從小到大,這病也隻發作了六次而已,間隔最近的一次,僅僅三天,間隔最長的一次,卻有六年。可是每次發作,都會心如刀割,痛苦異常。


  醫書上說,這病隻要發作的第十次,便是壽終的那日。唯一的解法,便是以鳳血草做藥引,再配合八十七種其他的罕見藥材練成藥丸。七年時間,蘇景宸已經集齊了其他八十七種藥材,唯對這鳳血草,毫無頭緒。


  醫仙……縱使能救這天下人的性命,可卻把握不住自己的命運。


  絲雨閣


  軒轅倚寒正閉著眼睛沉思著,卻聽見門“咣”的一聲被踢了開來,隨即一個熟悉的聲音便響在他的耳側:“喂!還沒死啊?”


  隻見來人一身玄衣,偏瘦的臉上狹長的眼睛,鼻下的唇角微微向上挑著。此刻正看著軒轅倚寒纏了滿身的紗布壞笑著。軒轅倚寒用手指都能聽出來這是誰,隴羽,軒轅倚寒貼身侍衛。雖說是主仆,二人之間卻情同手足。


  軒轅倚寒白了來人一眼,閉上了眼睛並不做聲。


  隴羽也根本不指望軒轅倚寒能說什麽,順手在桌上拿起了一個蘋果,隴羽坐到了床邊一邊啃著蘋果一邊說道:“命倒是挺大的,十二個金級殺手聯手,你竟然能逃出來?”說著,隴羽趁軒轅倚寒不注意在他的一條傷口上輕點了一下。


  “雪兒怎麽樣了?”軒轅倚寒微微皺眉,卻沒喊痛。


  隴羽將蘋果核隨手扔到了地上,順手一抹嘴:“情況不太好,你呢?東西拿到了嗎?”


  “我親自出馬,還有什麽拿不到的?”軒轅倚寒說著,將玉瓶從枕下拿出,放到了隴羽麵前。


  隴羽打開了玉瓶聞了聞,又將瓶子放到耳邊搖了搖,最終得到了一個結論:“真的是藥丸。”


  “廢話!”軒轅倚寒白了一眼隴羽:“你這些日子都哪兒去了?”


  隴羽聽著軒轅倚寒的話,麵上帶著幾分不爽:“別提了,被未央央那女人帶到了一個迷宮似的樹林裏,這不,我才出來就找你來了。你呢?怎麽來這兒了?”


  “你被未央央引走,我就隻能跟那十二人硬拚了。好在我運氣好,不然你今天看見的,就是一具屍體了。”軒轅倚寒的話讓隴羽腦後冒了一絲涼氣,一人麵對十二人的纏鬥,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了。


  “我去準備馬車,我們這就走吧。”隴羽將涼意祛除,立刻站起來又拿了一個蘋果啃著:“我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這麽急?”軒轅倚寒看向隴羽。


  隴羽聽了軒轅倚寒的話身體一頓,隨後伸手探向了軒轅倚寒的額頭:“你沒發燒吧?是非之地不可久留,這不是你一貫的作風嗎?”


  軒轅倚寒沒好氣的打掉了隴羽的手:“廢話什麽?去準備馬車吧。”


  “腦子肯定燒壞了。”隴羽一邊念叨著,一邊沒一點正形的走了出去。


  軒轅倚寒也微微皺眉,心裏暗想著自己這是怎麽了。下了床,軒轅倚寒環視了一遍屋內的環境,就在即將轉身離開的那刻,軒轅倚寒的腦海裏卻突然浮現出了絲言的笑容。


  想了片刻,軒轅倚寒將自己腰間的一塊白色玉佩解了下來放到了床上。


  “就當……是診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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