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裏,大雨突降,一直連綿到清晨也沒有停。
自從讀了大學,楚知顏的睡眠狀態就好了很多。她睡得很沉很沉,一睜開眼睛已經是早上八點了。
她的耳朵捕捉到了雨聲,立刻清醒,連忙跳下床,走到了窗前。她推開窗戶,伸手探了探雨滴。
“這麽大的雨呢……”
自言自語間,周曼清敲了三下門。
周曼清來叫她吃早餐,發現她赤腳站著,立刻說道:“你怎麽不穿鞋?!娜拉,不穿鞋不是好習慣,動物才不穿鞋,人都是要穿鞋的。寒從腳上起,女孩子更不能赤腳走來走去!”
那次電話交鋒之後,顏百靈再也沒有打過電話回家。
周曼清覺得她已經徹底失去了女兒,而楚知顏則成了她孤苦伶仃的一枚解藥,吸引著她全部的注意力。
她對楚知顏的高考結果並不是很滿意。
周曼清很希望楚知顏能夠進入法語係,隻可惜,分數到底還是差了幾分。
有時候,周曼清會覺得楚知顏這孩子是命運不濟。可是“命運不濟”這個詞又太過宿命,讓她不由不憶起自己和顏百靈。這種想法讓她不安,也讓她連連搖頭。
某種程度上,周曼清覺她是可以塑造楚知顏的。如果她完成了這種塑造,也不失為是一種對命運的抗爭。她很想打個勝仗,哪怕是借著別人的手去贏一次。
“快出來吃飯,今天我帶你去看畫展。”
“啊……”
周曼清見楚知顏眉宇間有為難的神色,似乎是對自己的安排不滿意,就停下了動作看向她。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呢。”
“你要去哪裏?這外麵下著很大的雨。”
楚知顏撥了撥睡得有些蓬鬆的長發,坦白道:“小羽哥從北京來了,他代表學校來打比賽。我今天要去看他比賽。”
周曼清恍然大悟,她的目光變得銳利,直接問道:“你們談戀愛了?”
楚知顏被周曼清問得臉紅,她愣了愣,又不好意思的低頭,提了提腳下的拖鞋,嘟囔道:“沒有……”
“沒有就好。”周曼清提起一口氣,命令道:“快去洗漱,早飯要涼了。”
周曼清的反應和之前的差不多,讓楚知顏很是困惑,她喊住了周曼清,追問道:“您為什麽每次都這樣說?”
“因為你跟他不是一路人。”周曼清表達的直接又清楚,她看了看楚知顏認真說道:“所謂未來,是由一個又一個當下的抉擇決定的。你們選的路完全不同,走不到一起去的。”
“您還是看不起他學的專業對不對?”
周曼清笑了笑,她看起來氣定神閑,不急不躁。
楚知顏認為周曼清的淡定正是因為她輕蔑,她心裏很不是滋味,在她的心裏楊鶴羽就是最好的,她不允許任何人看輕了他。
“小羽哥成績很好,他也跟我聊過,過兩年他是要考研的。他一定能考上!”
“那又怎麽樣?”周曼清依舊還是淡淡的,她說:“他肯來上海麽?”
“他……”楚知顏皺了皺眉頭,她說:“不來就不來,我可以去北京找他!”
“那你會後悔的,上海才是你的家。”
楚知顏發出了一聲嗤笑,她歎了一口氣,沒有接話。
周曼清感覺到了她的失落,想著自己竟然是說錯了重點,趕忙補充道:“你難道還要跟著他回到鶴留那個鬼地方去?拜托,你拎拎清好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