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楊鶴羽竟輾轉了三座大城,從成都到上海,又從上海去了北京。
這三座城市各有各的不同,成都悠閑、北京莊重、上海精致。如果非要選的話,他更喜歡北京的古莊大氣,其次是成都的親切,對上海的小資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受。
但這次不一樣了,上海這座城市因為申申的存在而變得格外不同。楊鶴羽覺得上海哪裏都是好的,連霓虹似乎都要更亮一些。
貝一銘站在出站口的花壇上,兩個人隔著重重人群就相互望見了。
上海的冬天真的冷,楊鶴羽竟然覺得比北京還冷。而貝一銘則全副武裝——帽子、手套、圍脖、厚棉服,渾身上下包裹得像一隻大白熊。
他從花壇上直接跳上了楊鶴羽的背,衝撞得楊鶴羽往前直趔趄。
“你個瓜娃子,穿這麽點兒衣服,北京不冷麽?”
“冷啊,可是屋子裏暖和呀!”
貝一銘親熱地摟著他說道:“你先跟我回宿舍吧。我給你換一件厚棉襖。”
“不了吧,我們不是去接申申麽?”楊鶴羽雖然冷的鼻頭發紅,可是對申申的想念足以使他熱血沸騰,抵禦一陣子寒風還是沒問題的。
“你聽我的,肯定耽誤不了。再說你拖著行李來來回回趕公車也不方便啊。”貝一銘態度堅決,直接招手打了一輛車,把楊鶴羽給塞進了後座,他放好楊鶴羽的行李後也擠了進來,說道:“申申可是堅決不打車的,她隻乘公交車。”
一路上匆忙,去貝一銘的寢室放下了東西,貝一銘又非讓楊鶴羽穿了自己的大黑棉服。然後再趕車去接申申放學。
兩個好朋友許久未見,大侃了一番對大學生活的感悟,以及學業和興趣發展這方麵的情況。
直到快下車,話題才漸漸冷下來,楊鶴羽看了看貝一銘又看了看自己,調侃道:“這大晚上的,我們兩個搞得像黑白無常一樣,嚇不嚇人?”
貝一銘笑而不語,他推了推楊鶴羽說道:“下車!”
從公車站到楚知顏的學校還要步行五分鍾,路上靜謐,燈光昏黃。貝一銘突然扭捏起來,他拉了拉楊鶴羽的胳膊,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那什麽,我跟你說個事兒唄?”
“什麽事?”楊鶴羽覺得他古怪,但此時校門已經打開,他立刻打斷道:“有什麽事兒咱們晚上回去說,現在沒工夫。”
貝一銘已經張開的嘴,又閉了起來,他無奈地笑笑,雙手插在褲兜裏,點點頭乖得不能再乖。
穿著校服的男男女女齊齊湧出,楚知顏夾在人流中,眼神比腳步走得快。
突然她看到了楊鶴羽,楊鶴羽也看到了她,兩個人趕緊相互招手,彼此確認。
“眼神還挺好使啊!”貝一銘說道。
楊鶴羽喃喃地說:“她又長高了。”
“是吧……”貝一銘也跟著搖了搖手,露出一張笑臉,他情不自禁地感歎道:“真好看……你說她怎麽就那麽好看呢?我跟你說,隻要申申在的地方,周邊就跟隱形了一樣,是不是?”
楊鶴羽不再回應他,他隻是將目光固定在楚知顏的身上。
和貝一銘的如癡如醉不同,他的目光很平靜,但同時又很親昵。
他們是彼此的牽掛,久別後終於重逢,如此,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