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醫書的來曆
她端著碗，並不覺尿液髒臭，好似飲的是醴酪瓊漿一般，大口大口的灌進口中。
溫熱的童子尿帶著淡淡的腥臊氣，柳蘭芝喝得急，一大碗下肚，忍不住幹嘔起來，可她卻不敢吐，強忍著將惡心壓下去。
喝了所謂的“解藥”，柳蘭芝心下稍安，腹中的不適也隨著情緒放鬆漸漸消解。
柳蘭芝戰戰兢兢的過了幾日，見自己仍舊全須全尾的活在世上，才算是徹底放心。
但看著林錦之這幾日幸災樂禍的神色，柳蘭芝心中卻漸漸升起疑惑來，總覺得自己似乎是被騙了，可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在心中暗暗惱恨。
因為忌憚林錦之，柳蘭芝倒是不敢再動手，隻成日裏罵罵咧咧。
她要罵便隨她罵，林錦之全然不在乎，該幹嘛幹嘛。
待她和林玉翠身患惡疾的名聲已經隨著十裏八村牙婆的腳步傳得有鼻子有眼，兩人才徹底停了讓人身子虛弱的丸藥。
裝病解決了兩人眼前的危機，卻是把雙刃劍，日後因緣暫且不提，首當其衝受到影響的，便是林錦之的湯水生意。
誰願意買一個患病人做的吃食呢？
況且豬骨湯並不難熬，喝過幾次的人隻要用心琢磨，雖然不如配方熬出的風味好，但也能做的七七八八。
村裏人舌頭粗，不甚挑嘴，隻消便宜上一文錢，便足夠招攬生意了。
林錦之臥病在床的這段時間，村裏心思活絡的人家已經陸續支起兩個湯棚。
眼看著賣湯水的生意是沒辦法再做了，林錦之趁著去幫季子辰瞧病的機會托他幫忙去鎮子裏的酒樓問問行情。
她這豬骨湯的配方著實不錯，村裏人吃不出好賴，但鎮子裏有錢的富戶對吃食還是有些要求的。
季子辰沒多想便答應下來。
他進山打到的大半獵物都是賣給鎮子裏的酒樓，時間久了，和酒樓裏的掌櫃夥計都能說上幾句話。
再次去酒樓賣獵物的時候，季子辰便帶上了林錦之熬的一罐子豬骨湯。
季子辰實在，將鎮裏三家有些頭臉的酒樓都跑了個遍，有兩家表示味道不錯，願意出些銀錢買來配方。
季子辰大概詢問了出價，也不好替林錦之決定，便回來與林錦之商量。
“一家出價一兩，一家出一兩三錢。”季子辰沉吟道“倒是兩家都可賣的，不過依我看，不如隻賣一家，還能多得幾錢銀子。”
林錦之沒想到季子辰看起來憨實，居然還有這般頭腦，真心誇道“還是季大哥你想得周全，這事便麻煩你了，你覺得合適賣了就好，不必來回跑著問我。”
季子辰得了林錦之的準話，第二日又去了趟鎮裏，與那出價更高些的掌櫃討價還價再三，終於定下三兩銀子的好價錢，將那配方賣了出去。
林錦之接過不甚重的銀錠子，卻覺得手中沉甸甸的。
沒有什麽能感謝季子辰，林錦之隻得更加刻苦的鑽研醫書，爭取盡快幫季子辰醫好頑疾。
但隨著閱讀的深入，林錦之驚覺季子辰的病症竟與書中中蠱的症狀十分相似，卻不太敢確定。
隻因這煉蠱所需的毒物花費甚重，且耗時耗力，如此珍貴的毒物怎麽會用到一個無足輕重的軍中小卒身上？
林錦之這段時日一直帶著疑疑惑，拉著林玉翠去山腳挖了不少藥草，又重新賣起藥草來。
不過因為林錦之不敢再貿然進深山，采得都是些便宜易得的草藥，賣了幾批也沒賺太多銀錢，但卻在集市上意外遇到了已經搬去隔村的李老漢。
林錦之難掩欣喜，拉著李老漢到就近的小茶攤坐下，各要了一碗熱茶。
林錦之也不和李老漢見外，低聲問道“李大爺，醫書我已經仔細讀過，但蠱術玄妙，我又愚笨，書上許多地方我還是想不通順，您能不能指點一二？”
李老漢麵露遺憾道“我也愛莫能助，這書雖是我寫的，但這蠱術卻不是我鑽研的……”
原來，李老漢年輕時去山中采藥，機緣巧合救下一位世外高人。
那世外高人見李老漢心地純善又勤奮好學，為作感謝便在養傷間隙傳授他苗疆蠱術和煉毒之術。
但李老漢材質不佳，待到高人傷愈離去時也不過學了個皮毛，便是書中所寫的內容。
李老漢輕歎口氣，“……那高人走後，我也想著潛心鑽研，但偏偏趕上老母親患了重病，我一邊要照顧母親，一邊又要掙錢買藥養家，實在抽不出時間再研究蠱術，便就此廢失了，倒是辜負了高人的一番厚誼。”
林錦之也覺遺憾，想安慰李老漢卻不知如何開口。
倒是李老漢反過來勉勵她“我老了，早沒了鑽研的心氣，孩子我見你是個有機緣的，好好研讀，若是能窺得其中玄妙，也不枉高人一番心意。”
雖然沒有得到指點，但聽了李老漢的勉勵，林錦之倒是燃起股鬥誌。
告別李老漢回到林家，剛進院子便聽到一陣伴著打砸聲的叫罵。
“你這敗興的賤人，快把錢拿出來，不然看我不打死你……”
“滾開，扯拉我，你這扶不上牆的賠錢貨，還指望能將你換幾個錢來，居然賣都賣不掉，還不如打死了幹淨……”
聽這混賬的話頭，除了林長貴還能是誰。
林長貴這幾日又在賭場輸了錢，今日回來便是奔著拿林玉翠的賣身錢去還債，結果可想而知。
林長貴便逼著陳香菊拿出最後的一點兒家底兒，陳香菊死活不肯，這才又招來一頓毒打。
林錦之實在看不過眼，急匆匆跑進自己屋裏，拿了散過去幫忙。
趁林長貴不備將浸了散的巾帕捂住他口鼻。
片刻，林長貴便手腳癱軟的睡了過去。
林玉翠害怕的縮在角落偷偷抹眼淚。
陳香菊頭發散亂，左側臉頰墳起老高，上頭印著清晰的紅掌印，看著都覺得疼。
她也顧不上掉淚，急忙拉過林錦之道“錦之，錦之，你上次說的陳寡婦的事，現下如何了？可有眉目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