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沒有人在乎過她的感受
這些年來,她的冷熱寒暑有人關心過嗎在乎過嗎?
顧錦城,把她的心看得太準了!
如果有一天非要她在宮家和自己之間做出選擇,她選擇的肯定是她自己,無論她有多麽的愛宮漠。
她愛他,可是他呢?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要是去自己應該擁有的。
女人最蠢最傻的就是為了一個男人付出所以而最後讓自己一無所有,她的親生媽媽就是這樣,所以她從小就發誓她不要做她媽媽的女人。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這麽多年了,宮漠的心裏一直念著長樂對她不聞不問,她還是要待在宮家的原因之一。
納蘭靜姝抬眸看向顧錦城,鮮紅的嘴唇冷冷上揚說道:“好,顧錦城明天我會幫你手滑,但是你記住了,無論將來你打算怎麽對待宮家,你至少要給阿冪留一條後路,她是在全心全意喜歡著你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阿冪……
她的確是個好妹妹,即便是在當初他不認宮家的人,卻也認了阿冪這個妹妹。
顧錦城盯著納蘭靜姝,而後點了點頭,同意了。
納蘭靜姝歎了口氣,心裏這才放心了一點。隨即搖搖頭轉身離開了:“冤孽,都是冤孽啊。”
默默的看著納蘭靜姝的背影,顧錦城頎長的身影靜靜站立著。
納蘭靜姝的這句話倒是說的很對,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冤孽。
他的事情都已經辦好,明天就看宮洺打算怎麽出手了。
天邊夕陽已經下落消失不見,顧錦城隨手這下一朵橘紅色的虞美人回了臥室。
安安喜歡虞美人喜歡玫瑰花,她喜歡的他統統都記得。
今天晚上是唐風帶安安回國的日子,而宮洺已經在飛機上了,隻要不出意外,安安就能夠平安的回去了。
而他也相信唐風的能力。
但是看著手上的鮮花,顧錦城還是莫名其妙的覺得有些不妙。
總覺得好像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安安,一定要等我回來。”看著手裏的虞美人,顧錦城低頭落下一吻,吻得虔誠心動,就像是親吻到了夏安安的臉龐。
她的一切她的臉她的心,他都是那麽的喜歡。
顧錦城長長的歎了口氣,拿著虞美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風景,想看看媽媽長樂曾經住過的院子。
然而顧錦城的視線剛剛落下,就看到納蘭靜姝竟然正站在母親的院子門外。
她突然去哪裏做什麽?
“長樂,你終究還是又贏了。”納蘭靜姝站在庭院門口,看著高大幹淨的梨花木大門,躊躇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進去,而後剩下的是長長的歎息。
終於,納蘭靜姝朝前走了兩步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庭院裏的一切和她當初嫁進宮家的時候一模一樣,也很長樂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麽多年了,這個地方,宮漠始終都親自保護得那麽好。
這裏的一切仿佛都已經讓時間停留了,好像走進來,還能感受得到長樂那個女人的存在。
納蘭靜姝站的累了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捶了捶腿,抬頭看向天上若隱若現的月亮。
“長樂,以前年輕的時候,我總是想不明白,我到底哪裏比你差,為什麽我得不到宮漠的心。為什麽就算是你死了,宮漠也不喜歡我。娶了我卻不喜歡我,他的心可真不是一般的狠啊。我好恨他,也恨你。我恨他生為丈夫不忠,恨你搶了我丈夫的心。”
“還有的時候啊我還在想,要是你還活著就好了,也許我還能親自和你一爭高下,這樣就算是輸了我也算是輸了個明白。可是你死了,我連和你比一比的機會都沒有了。你知道嗎,那口氣憋在我的心裏,已經讓我難受很久了。老話總說人死如燈滅,什麽都沒了,都輸了。可是在你這裏,我卻發現並不是這樣。即便是你死了,你也輕而易舉的贏了我。”
“這些年來我恨你嫉妒你又羨慕你,我始終想不明白,我一個大活人,這麽聰明的大活人,為什麽就偏偏輸給了你,這多麽的荒唐啊。可是今天再次看到你的兒子顧錦城,我忽然想明白了。顧錦城就像你,哪怕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裏,也能夠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他聰明至極長得又好看,就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一樣。他是天上的神祇讓人隻能夠仰望。而神祇永遠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得,讓人念念不忘。”
“顧錦城是你的兒子,他遺傳了你所有的優點,所以他是神祇你是仙女,而我隻是一個普通的美女。仙女和美女之間,毋庸置疑,男人都是喜歡高高在上的仙女,誰又會喜歡俗世裏的美女呢。更何況你這個仙女是永遠不會老的。你的生命停止於你最美的時候,在宮漠的記憶裏永遠都是你最美麗的模樣,而我,已經老了,哪裏還有什麽眉毛可言。”
“今天啊,雖然過得不太好,但我也高興,高興我終於想明白了。我這個大活人贏不了你這個死人的原因。我也突然明白,為什麽當初李娃在病重的時候,始終不讓漢武帝看她的樣子。鮮花易謝容顏易老,春去秋老,人老珠黃。可憐我,卻在最美麗的時候從來不曾被沒人好好的愛過。我、很遺憾。”
“長樂,我不想恨你了。越是恨你,我的心就越難受。恨你太累了,與其恨你,我還不如好好地恨宮漠一個人,至少他還活著,至少我還可以在忍不住的時候向他哭訴。或者,哪怕對他丟下幾句狠話也好啊。反正我也老了還能活多少個年頭,不愛就不愛啊,至少還能夠和他繼續糾纏到一起啊。像我這樣的人,愛到了最後,剩下的就隻有卑微,低到了塵土裏。”
納蘭靜姝長長的歎了口氣,陳起身來,環視四周,靜靜的看著月色下的長樂庭院,仿佛是在尋找長樂的身影氣息又仿佛是在找別的東西。
終於納蘭靜姝的眼睛在一株半謝的薔薇花上落下。
她走過去,摘下了那朵花,眼眶微紅,有淚花閃動。
她拿著花默默的離開長樂庭院,嘴上卻失魂落魄的念著她這輩子最愛的詞。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朝來寒雨晚來風……冷啊,在這宮家、偌大的宮家,除了冷還有什麽呢。除了每天晚上獨守空房的望眼欲穿還有什麽呢?”
“不是朝來寒雨晚來風的冷,又是什麽呢?”
她恨她怨她想哭,可是就算是有了胭脂淚與醉還有時光一年一年的重複,可最後她擁有的,也隻剩下人生長恨了。
水永遠朝東,她永遠心冷。
“宮漠,你害了我一輩子啊。”
默默擦掉眼淚,任由手中半謝的薔薇花落到地上,納蘭靜姝收斂了自己的悲傷,決絕的轉身離開,再也不回頭。
有些悲傷曾經發泄過就完了。
她畢竟是納蘭靜姝,她的家族還需要她去撐起來。
月下,透過落地窗默默的看著納蘭靜姝離去的身影,顧錦城默默的拉上了窗簾不再看外麵。
他之所以沒有真的針對納蘭靜姝的原因,就是在這兒。
也許如果媽媽還活著,也不會希望他去針對納蘭靜姝。
納蘭靜姝終究是一個耽誤在感情裏的可憐人。而這些年來,納蘭靜姝除了利用宮家的權勢扶持自己的納蘭家族和手上的產業以外,也並沒有做過什麽壞事。
這是一個聰明能幹卻錯付了感情的女人。
其實想想,李莫愁和小龍女都是一樣的,隻不過一個遇上的是陸展元,而另一個遇上的是楊過。
罷了。
黑夜漫漫,顧錦城拿出手機,一分一秒盯著時間的流逝,等待今天晚上唐風那邊的行動。
淩晨十二點一到,夏安安立即從床上爬了起來穿好衣服,安靜坐在的梳妝台上等唐風。
他說了的,等今天晚上淩晨一點一到,他就會來帶她走的。
隨著距離淩晨一點的時間越來越近,夏安安開始有些焦急的在房間裏輕輕的來回走動。
很激動。
一想到馬上可以離開這裏見到她的孩子,她的一顆心就砰砰的跳個不停。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夏安安立即趴在門口貓眼上往外麵看,原來是外麵守著的保鏢晚上換班了。
宮洺在臨走之前吩咐過,會讓保鏢一直守著她。她要是沒出臥室,那些保鏢就在門外守。
白天是八個人同時守著她,可是晚上交班以後,守她的人就變成了四個。
四個人……唐風應該能夠解決得了吧。
夏安安微微歎了口氣,坐回梳妝台的凳子旁,心裏開始擔憂了起來。
宮洺的這個別墅裏裏外外都安排好多保鏢,那個男人怎麽才能把她救出去啊。
萬一失敗了什麽辦?
萬一把宮洺惹生氣了怎麽辦?
萬一宮洺讓宮沁對她的孩子——咦等等,現在孩子嬰不在宮沁的手上了,她有什麽好擔心的啊。
逃了就逃了,萬一失敗了到時候再想辦法就是了,反正隻要孩子是安全的就可以了。
想到這兒,夏安安捂著自己的胸口,這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一顆心這才安定了下來。
距離唐風說的淩晨一點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淩晨五十分的時候,窗忽然有一點響,夏安安警惕的抬頭一看,立即跑了過去,果然是他來了!
馬上打開窗戶,夏安安一把把唐風給拉了進來。
“不是淩晨一點嗎?你怎麽提前了十分鍾?”
唐風看著夏安安黑白分明的大眼眸笑了笑說道:“早點來早點做準備。”
“哦這樣啊,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啊,我以後好叫你。”
“我……”唐風看著夏安安猶豫一下,最後苦澀一笑說道:“你以後就叫我唐叔好了。大唐的叔叔的是叔,可不是論輩分的那個堂叔。”
“噗——”夏安安頓時就被唐風給逗笑了,剛剛緊張的氛圍也立即消失不見,“唐叔,這個別墅裏這麽多人,你打算怎麽帶我離開這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