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百濯香
白素衣強調著自己的身份，雖然說道後麵她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
白公子剛才發作了白素衣，心頭本還有幾分的愧疚，可看這白素衣還是用自己的寵妃身份壓製自己，不由冷笑一聲。
“白素衣，你看看你現在自己的模樣，還是當初的那個白妃娘娘麽？”
白素衣無措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自然知道自己現在儀態全無，在無原來的光鮮亮麗，她垂下了幾分眉眼，本有幾分害怕被白公子瞧見自己的模樣，可轉念一想，自己昔日為庶女時更落魄的模樣白公子也不是沒有見過，不由不在顧及了，她嗤笑道：“行了，你來這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如果是來救我便帶我出去，如果不是，也不必特意過來羞辱於我。”
白公子見她這副模樣，心下更是不喜，想到自己還跟父親說這白素衣還有利用的價值，現在看來這白素衣還真認不清她現在的身份，便是他們幫了她一把，這樣的女子又怎麽可能會為他們的家族做出貢獻？
白公子心下有了放棄白素衣的念頭，畢竟他們雖然是親兄妹，可是自小交情也平淡，若不是因為偶然知道了白夙衣的事情，他還不見得能想起來這個妹妹。可是現在，現在白素衣已經按照計劃進了宮，還是閑散王身邊的寵妃，如果閑散王真的顧念舊情，他們此時得罪了白素衣自然不好，可是如果閑散王真的能對白素衣狠下心腸來，這對他們整個白家必然是有了隔閡，這，可並不是他們想要的。
想到這裏，白公子不由將心下的不滿壓下，他語氣輕下了幾分。
“白素衣，是爹爹讓我來看看你的。你在宗人府，可好？”
白公子素來溫潤君子，隻是說道這話的時候，想想剛才自己對白素衣的態度，在加上原本就心口不一，說話間不由有幾分的不自在。
白素衣沒有留意到那麽多，她現在的心思都在了白公子說在的爹爹上，她眼睛閃了閃，帶了一絲茫然的垂下頭去。
“是爹爹讓你來的，爹爹，還記得我這個女兒。”
白素衣的身份上不得台麵緣於她的母親沒有名分，便是這太尉府裏的妾侍都可以是他們的主子，白素衣在這種環境下麵長大，從小就學會了逆來順受，可是看見其他的孩子有父母疼愛的時候，她的心不由對白太尉多了一絲的奢望，她想自己總是白太尉的女兒，白太尉總會想起自己的。
她慢慢大了，這份渴望也越發的埋在了心底，隨著時光的流逝沒有消退反而越發的濃烈了起來，那些話本裏都是這麽說的，她的爹爹一定是擁有難言之隱才會這麽對待他們母女，總有一天，她的爹爹會給予她白家小姐的身份，會讓她擁有她同父異母的姐妹所能擁有的一切，而那一天，終於是來了。
白素衣記得她被下人叫過去的時候心中的忐忑不安，她給白太尉行了禮後便是低眉順眼的在一旁候著，可是她咬著下唇，卻在偷偷觀察著白太尉的舉動，她看見了白太尉用著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眼神來看著自己，那眼神中不是她見多的嘲諷嬉笑，她能感受到白太尉和他們是不一樣的，然後她聽見了白太尉溫和的話。
“這便是素衣吧？過來，讓爹爹好好看看。”
白太尉自稱是自己的爹爹，白素衣雖然從小長於這太尉府裏，卻還是第一次聽見白太尉這麽的稱呼，她的心潮澎湃，幾乎是帶了一些的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她抬起頭，怯怯的喚了一聲爹爹。
她不知道白太尉會不會生氣，不料白太尉聽了自己的話卻是唇角一勾，笑了。
“哎，爹爹的好女兒。”
白素衣的記憶止住那一刻，她心頭突然有些暖了，是了，白太尉並沒有忘記自己這個女兒，看呐，他讓了自己最疼愛的兒子過來看望自己。
桃灼見白素衣眼角有些濕潤，心下猜到白素衣想必是想到了什麽，有些感動了，想想自己和白素衣二人也有幾分的相像之處，一時也不由得多了幾分的感慨。
白素衣擦了擦眼角，她也沒有先前針鋒相對的摸樣，說話間多了幾分的輕緩，她道：“哥哥，爹爹讓你過來可還說了什麽？”
白公子道：“爹爹說，傷在兒心，痛在他身。女兒在宗人府受苦受累，他卻什麽忙也幫不上，深感無用。如今讓了我來，希望能看看你可缺了少了什麽，爹爹會盡量想法子過來送予你。”
白素衣聽了這話，更是感動，她道：“爹爹一心想著素衣，素衣真是欣喜的不知該如何是好，怎麽還能說爹爹無用。哥哥，你回去後告訴爹爹，就說，就說素衣一切都好。讓爹爹擔心了，是素衣做女兒的不是。”
白公子見白素衣如此，態度也不由得緩下了幾分，他輕輕頜首。
“我會跟爹爹說的。素衣，那日的事情究竟如何，你跟哥哥說說，看看哥哥能不能想辦法讓你盡早從這宗人府出來。”
“這.……”
白素衣看了看桃灼，有些為難。
她顯然是沒有認出來桃灼的，隻是看著麵容有些眼熟，想著既然是自家哥哥帶進來的人，眼熟倒是也不奇怪，便是也沒有多往其他的地方想去。
白公子道：“素衣你放心，她不會說出去的。”
白素衣見白公子說的這麽肯定，也不疑有他，她細細的又將那日的事情對白公子和桃灼說了一遍。
倒是跟上次在閑散王和季氏麵前說的如出一轍。
白公子卻並不知道，他一是覺得白素衣沒有什麽會瞞自己的地方，二也是因為這件事說來也是合情合理，便是沉吟著點頭。
“如果真按你說的這樣，那個小宮女倒是突破口。既然有畫像的話，那這件事就好辦了。不過這幾日皇宮中倒是在搜尋，也找不到那小宮女，不知可是已經遇害。”頓了頓，白公子又皺眉否定道：“可是便算是遇害，這宮中總是有人見過那宮女的，怎會沒有一點的消息？當真是奇怪。”
白素衣麵上一紅，她低聲道：“哥哥，那畫像，畫像上的人是素衣隨口說的，那小宮人的容貌著實普通，素衣不太記得了。”
白公子一怔，顯然沒有想到是這個原因。
白素衣忙道：“不過有一件事素衣並沒有跟皇上和皇後說。”
“什麽事？”
“是，是那宮人身上的味道。”白素衣聲音低若蚊嗡，頗似有幾分難以出口，她道：“那宮人身上有百濯香，極淡極淡，湊近了聞才能聞到。皇上和素衣，嗯，那個時候，素衣也聞見過的。”
這話一出，白公子和桃灼一頓，均是不自在的偏開了頭去。
白公子手握成拳頭放在唇邊咳了咳。
“這百濯香聽說是吳主孫亮四個妃子的四氣衣香，用水洗百次，香味也不消失。傳到如今早就已經未曾聽聞過，素衣，你怎麽知道那是百濯香？”
白素衣麵上越發紅了些許，低了低頭道：“是，是皇上無意間跟素衣提及的，素衣以為皇上喜歡，還打算讓人去配製這香味，可是聽說沒有方子，雖然素衣才印象深刻。”
如果真如白素衣所說，真是那百濯香，閑散王能擁有也不足為奇，可是曆來男子均沒有女子愛熏香打扮，白素衣所說，也是在和閑散王頗為親近的時候方才聞到的，那小宮人的身上為何也會有？
白公子想不明白，卻也知道，如果白素衣所說的是實話，那小宮人身上的百濯香或許還比閑散王身上的濃烈一些，這個小宮人的身份便更是讓人好奇了。
桃灼在冷宮中知道的事情還不見得比起白公子和白素衣少，她道：“這百濯香配製其實並不難，聽說原先太後不知從哪裏尋了方子，也是熏在身上，太上皇也甚是喜歡，後來聽說因為白夙衣歡喜這香味的緣故，太上皇便讓了宮人都不準熏香，太後氣極，便是將那方子銷毀了，但是或許有人早就將方子多抄寫了幾分也不一定。”
白素衣這才正眼去瞧了瞧桃灼，她本還不喜者桃灼不過是一個小宮人，他們主子說話，她插什麽嘴，可是見桃灼說的如此，哪還有斥責的心思，她道：“你這小丫頭懂得還真多，那你說說看，這百濯香的方子誰會存心思留下？”
說是拋給了桃灼難題，可是卻也很好回答，桃灼道：“有很多人有機會擁有，比如太後心腹，比如這配製藥的宮人。”
白公子若有所思。
“素衣說是個小宮人，那顯然是其他人給她的。我到時候讓人去查查看，當時有機會能接觸到這百濯香的人，這樣便能順藤摸瓜的找出那個小宮女，救素衣你出去了。”
白素衣一聽喜不自禁，她道：“素衣謝過哥哥。”
白公子點了點頭。
桃灼道：“白妃娘娘，除卻了這百濯香的事情，你可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
白素衣不是很喜歡桃灼的口吻，可是見白公子也沒說什麽，不由蹙眉道：“哥哥要救我，我怎麽可能在有什麽事情瞞住？我自己的命還是想要的。”
言罷，不由恨恨道：“都怪那桂嬤嬤，死了便死了還要拖我下水，這原本就不是我的錯，誰知道那老婆子突然發起了什麽瘋來。”
白素衣埋怨著都是桂嬤嬤害得自己淪落到如今的地步，桃灼原先對白素衣的那一份惺惺相惜瞬間消失，她麵上一沉。
白公子見桃灼麵上不好看，忙是牽上了桃灼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看著白素衣道：“素衣，你且好生在這裏，我會順著那百濯香的事情查查的，你不要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