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和啞巴
聽到乞丐們離開的腳步聲,蘇音果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一放鬆下來,緊繃的身體一軟,蘇音果控製不住地向地上倒去,這時一雙手從旁邊伸過來扶住了她。
扶她的是個男人!
蘇音果身體瞬間緊繃,沒有聚焦的眼底閃過一抹警惕,不過扶著她那人並沒有做什麽。
自從眼睛失明後,蘇音果的感覺就變得比較敏銳。
但她從扶著自己的人身上沒有感覺到惡意,於是站穩之後認真向他道謝:“謝謝你。”
那人沒有說話,將她扶穩後沒有立即放開她,反而扶著她走到鋪在地上的紙殼上坐下之後才鬆開了手。
蘇音果覺著這個人有些熟悉,但他身上的氣味又是陌生的,讓她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好,請問你是誰?為什麽要幫我?”
那人依舊沒有說話,將她扶著坐下後,就起身離開了。
不知道為什麽,隨著那個人的離開,蘇音果心裏竟莫名有點失望。
她忍不住在心裏問自己:蘇音果,你在期待些什麽?難道在期待賀宸會出現在這裏嗎?不!不可能的!賀宸已經被你傷透了心,他不可能會來找你的。
更何況這個人身上的氣息雖然有些熟悉,但賀宸身上常年都帶著一種清爽的甘草味,特別好聞;而這個男人身上卻是一種薄荷的味道,所以他不可能是賀宸!
就在蘇音果胡思亂想著的時候,她感覺有人走到了她麵前,還在她麵前蹲了下來。
“你想幹什麽?”她睜著一雙無神的杏眼,警惕地‘瞪’向麵前的人,伸手又要去摸藏在懷裏的水果刀。
結果還沒等她把刀掏出來,就感覺脖子上一涼,緊接著從脖子上傳來一陣殺人的疼。原來剛才扶她那人拿藥塗在了她脖子上被刀蹭破的傷口上。
那人上藥的動作一點都不溫柔,要不是不認識這個人,蘇音果都要覺著這個人是故意想要弄疼她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幫我?又為什麽一直不跟我說話?”蘇音果又問了一遍。
那人還是沒說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人才拿起她的手,在她掌心裏輕輕寫下了幾個字:我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啞巴?!
難怪不管她怎麽問他,那人都一直不說話。
看來他之所以會幫她,也是覺著她跟他一樣可憐吧?!
天橋下,本來就有聚集著很多殘疾人流浪者,平時以乞討為生,蘇音果也就沒有懷疑。
她甚至覺著他們一個是馬上就要變成聾子的瞎子,一個是啞巴,在這裏遇到還真是一種緣分。
蘇音果用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大哥,你要是不嫌棄我的話,能留下來陪陪我嗎?我什麽都看不見,覺著有點害怕。”
不知道為什麽,盡管她跟這人剛認識,又看不到他長的什麽樣,卻覺著他不會傷害自己。
麵前一陣沉默。
不行嗎?不過也難怪,她一個看不見的瞎子,不管跟誰在一起,都會成為對方的累贅。
“抱歉,剛才的話大哥你就當我沒說過吧,我一個人也沒關係的。”她努力衝麵前的人笑了一下,想要做出一副堅強的樣子。殊不知她那雙沒有聚焦的杏眼裏,卻閃過了一絲脆弱。
那人無聲地歎了口氣,拿起蘇音果的掌心,在她掌心裏輕輕地寫了個一個字:“好。”
這人真是個好人。
而且他身上有種讓人很安心的感覺。
蘇音果不自覺地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她像古代俠女那樣抱了個拳,歪著頭衝衝麵前的人笑道:“那小妹就在這裏先謝過大哥了。”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她發自內心的第一個笑容。
大概是看她一個瞎子比較可憐,啞巴直接將一個紙殼放到她身邊,在她身邊默默地坐了下來。
有了啞巴哥在身邊,蘇音果瞬間安心了許多。
她畢竟不是真正的乞丐,而是個千金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的,哪裏受過這樣的罪?
被丟到天橋下的這段時間裏,她外表看起來沒什麽,其實每天都處在惶恐中,幾乎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要不是她性子倔強又能忍,早就忍不住向白震屈服了。
有了啞巴哥在身邊,蘇音果放鬆了不少,她開始喋喋不休地跟坐在身邊的啞巴哥說起了最近的遭遇。
啞巴哥始終靜靜地聽著,絲毫沒有嫌她煩的意思。
說著說著,累極了的蘇音果打了個嗬欠,居然緩緩地倒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笨蛋!剛認識的人也敢隨便依靠,也不怕被人給賣了!”
看著倒在自己肩膀上,一臉沒有防備的小女人,剛才還說自己是個啞巴的男人冷著臉罵道。
他恨鐵不成鋼想要狠狠伸手去戳蘇音果的額頭,卻在指尖落下來的那一刻,變成了輕輕地一點。
“唉~大小姐,你說我該拿你怎麽辦呢?”賀宸目光無奈地看著睡著的蘇音果,忍不住歎了口氣。
賀宸是跟蹤白震才找到這裏的。
白震很警惕,這幾天一直窩在別墅裏,讓暗中監視著他的祈宇和賀宸一直找不到任何破綻。
直到今天白震才離開別墅,賀宸一見白震離開別墅,就立馬悄悄地帶人跟在了後麵。
不過怕被白震察覺,他追蹤時離得特別遠。
結果剛趕到天橋下,就看到蘇音果拿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跟那些想要欺負她的乞丐們正在對峙。
那一瞬間,賀宸覺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救她,卻又怕她傷到自己。
幸好那些乞丐有賊心沒賊膽,被蘇音果用自殺一威脅,就嘴裏罵罵咧咧地散開了。
賀宸給手下人使了個眼色,等那些乞丐離開後,立刻就被賀宸帶來的人給拖到遠處的角落裏狠狠地揍了一頓。
後來見蘇音果差點摔倒,賀宸控製不住地衝上去扶住了蘇音果。
他想帶蘇音果回家,但一想起她拚命想要離開自己時的樣子,隻好將身上的味道用其他味道遮住,裝成啞巴走到了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