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一場遊戲
極北百王,人類拋開暗地裏不想透露身份的王級之後,差不多也就百來名王級。
帝國的那些人造物倒是不算在內,除了也叫王級以外,那些東西和王級沒有太大關係,空有王級的力量而已。
製造這些東西的初衷在於比導彈便宜,這類人造物的破壞力不遜色於導彈,又可以重複多次利用,簡單點說就是生物兵器。
研究的學者們也曾自傲於自己智慧的產物,畢竟擁有王級的體魄,當數百這種人造物同時現世會是何等風光。
可真當百位王級出現,有的人才明白很多事真的沒有可比性。
極北百王的聲音無法響徹這個世界,可那股氣息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真的如同末日,離的越近的感受越明顯。
不知從哪裏開始,有孩童在氣息下顫顫不安,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緊接著哭聲連綿成片。
孩童的啼哭,大人不耐煩後的喝罵,一切在這個淩晨爆發,有老人蹲在家門口抽著煙,渾濁的雙眼裏仿佛又看到了三十多年前。
那一天,光柱從天而降,從此改變了這個世界。
多少人流離失所,在那一天失去了家人、摯友、愛人,從此一無所有,那天也是這樣,到處都是哭聲、罵聲、慘叫聲。
也許老天從沒有忘記我們,又一次降下了災難。
通天城裏李天帝也同樣感受到了那股壓迫感,除去已經離開極北的怪獸外,還有約七道雙字王的氣息。
也就是說怪獸一方的雙字王超過了兩位數,這樣的陣容,雖然還是無法殺死帝級,可要困住兩名帝級不算難事。
至於能困住多久就是另外一個問題。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物種都曾經站到過金字塔的頂端,可從來隻有相對無敵,這世上還沒有過真無敵。
作為目前公認的最強者聖堂,也依舊還有提升的餘地,誰又能說她就站在了最頂端呢?她是真無敵?
鼠王躺在廢墟之中,身軀上有著無數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像是被孩童咬傷一般,這樣的傷口每過一段時間就會莫名浮現一道。
“大時代要開始了……北王,傳我命令,由白王接任我麾下所有指揮權……極北百王,聽白王號令!”
——
江河的邊上白王早已泣不成聲,耶夢加得曾是個嚴厲的老師,直到白王長大以後才溫和了起來。
可利維坦對白王來說如兄如父,在這世上隻有這兩位是它的長輩,是它的親人,但今日它失去了最後一個愛它的人。
“白王,皇字計劃的一部分,你不好奇你的出生嗎?”林鎮坐在吉普車的車蓋上,說話時還在眺望著極北的方向。
白王沒有回應,江邊上的怪獸們和人類對峙,但並未立刻發生戰鬥,這也是唯一一處還沒打起來的地方。
林鎮自顧自的說著,不在意是否擁有聽眾:“你和那個少年其實是皇字計劃的兩個分支,他代表神,你代表人。
神能製定規則,那能不能製定一個讓人成神的規則呢?神創造了人,人就一定不能成神嗎?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你這個計劃失敗了,因為在多種基因融合之後,你成了頭熊,所以我想辦法讓耶夢加得注意到了你。”
白王抬起頭看著林鎮,當年耶夢加得曾經說過,也許是有人刻意讓它注意到了通天塔的底下,隻不過一直沒有想到誰會這麽做。
答案就在眼前。
“很奇怪吧?”林鎮露出了笑容,口袋裏掏出個皺巴巴的煙盒給自己點上了一根,捏的很緊,似乎有些舍不得。
吐出口薄薄的煙霧,林鎮笑道:“算起來我救了你一命,本來你是要被銷毀的,倒也不用謝我,讓想想,我應該是在路口被打暈的。
那一年我剛被貶到通天塔門口看大門,就是負責給人提東西,拿傘,偶爾還要給上級領導擦鞋子那種。
說起來我這個人真是厲害,二十四歲的時候就是上尉了,結果有一次為了救個小孩得罪了個不得了的大人物,肩章都給我扒了。
末日降臨之前又給我提上去了,負責調查關於超自然能力事件,可惜的是上麵派係鬥爭,我成了犧牲品,再一次被貶職。”
一根煙抽了大半,林鎮的聲音越發高昂。
“帝國曆2年,末日已經降臨,死了太多人,他們手裏沒人用,就把我提拔上去,讓我去南方鎮壓暴亂。
一直到帝國曆6年,我從北城歸來,他們說我除亂不力,濫殺無辜,扒了我的官職,暗地裏害死了我的家人,讓我到了後勤看倉庫。
帝國曆9年,王建軍讓我回去領兵,我就回去了,這一坐就到了現在,一輩子三起三落,我還能坐在你麵前,你說我厲害不厲害?”
從頭到尾林鎮沒有說到自己的謀劃,可正是這樣才說明了他的可怕。
門衛?倉庫管理員?他曾經以這樣的身份謀劃現在的局勢。
白王站起身,感覺到了一股寒意,這天下比林鎮強的人多的是,可像林鎮這樣謀劃長遠的人恐怕隻有那麽一個。
聖堂謀劃長遠,但她的實力完全淩駕在林鎮之上,兩者沒有什麽可比性。
“我算計了這麽多年,拚了命的去努力,本來隻是想要為同胞們多爭一點活下去的希望。”一根煙終究燒到了盡頭,林鎮不舍的掐滅了煙。
從引擎蓋上跳下,林鎮笑看著白王,雙手插在兜裏,用著那張和李長安有幾分相似的臉笑道:“可惜有的時候人力敵不過天命。
我花了很大的精力去查一件事,最近才終於有了答案,你有沒有好奇過,人類和叛神者誕生的目的是什麽?
做一件事難道會沒有任何目的性嗎?哪怕是因為神靈寂寞,需要有新的生命來解悶,那我們出現的意義也是為祂解悶。”
“你到底想說什麽?”白王握緊了手中的劍,明明現在的林鎮實力應該弱於它,可白王隻覺得林鎮無比的危險。
“我隻是想說……”林鎮轉頭看向了法城的方向:“假如我們存在的意義是因為一場遊戲,或者說是一場賭局,你會對生命感到絕望嗎?
你出現的原因來自於一場實驗,令你憤恨人類,憤恨這些視生命為兒戲的人類,可如果我們的生命還不如兒戲,隻是個笑話,你會怎麽想呢?”
白王遍體發涼,腦海中仿佛有哪根神經崩斷了一樣,身體瞬間失去了力量,它想到了耶夢加得。
老師為什麽要創造一個新的世界?——
李長安稍微估算了一下,外頭大概已經過去了七個多小時,而他也無法再繼續阻攔聖堂。
想要離開這一片虛無所在其實很簡單,隻要找到上下就可以。
說起來簡單,但要做到卻是極難。
沒有方向也沒有重力的空間裏,要怎麽才能確定什麽是上下,或者說有沒有存在上下這個觀念呢?
唯物在這裏不起作用,這不是宇宙的失重環境。
不過在幾個小時的追逐裏,聖堂逐漸找到了規律,她已經有了猜測,隨時都可能離開這裏。
兩人離著四五步的距離,聖堂看著李長安,忽然展顏一笑,她本就生得極美,這一笑有幾分傾國之色。
“離開之前,我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聖堂還是找到了離開的方法:“這世界真的有主人嗎?”
李長安笑了笑,沒有似是而非的回應:“過去沒有,以後也許會有,但我希望一直沒有。”
“這樣的回答也行。”聖堂點點頭,邁出幾步站到了李長安的頭頂,這樣就出現了‘上下’。
聖堂伸出手,身前浮現出一道裂縫,她邁步往裏走去。
“看來隻能把你先放.……”李長安說著忽然一挑眉,看向了裂縫的外頭,臉龐上浮起一絲苦澀的笑容。
“為什麽總要我來做這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