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源賴光
平安京。
源氏府邸。
偏殿，燈火通明。
屋內，有三人跪坐，下首兩人，一黑一白，正是少年晴明與蘆屋道滿，上首是名青年男子。
一頭銀發披肩，豐神俊秀，眉目似劍，單坐在那裏，仿佛室內一切以他為中心而存在，讓人無法忽視。
這種人往往在人群中，隻需一眼，便足以給人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此人身穿白色浴衣，樸實無華，望著對麵兩名少年，目光柔和，嘴角帶笑。
少年晴明朝著男子低頭一拜，問道：“源賴光大人，之前忠行老師曾經跟我說過，式神應該用心相待，彼此交心，方能夠成為最親切的夥伴。不知源賴光大人以為如何？”
他聲音稚嫩，言語輕緩，那一雙眸子很亮，燈火之中猶如兩顆明星般閃亮。
源賴光！
平安京源氏！
三大陰陽師世家中最為年輕的家主，統禦十萬鬼兵部眾，已經是達到了權利的頂峰。
在那看似年輕的外表下，隱藏著深不可測的強大力量。
源賴光聞言，輕輕一笑，似乎對明清這個問題很感興趣，點著頭，仔細琢磨。
他笑道：“賀茂忠行我聽過他的名諱，是一名很有天賦的陰陽師，雖然賀茂氏與我源氏交集不深，但聽到晴明所言，我倒很想和他結識一番。”
“還請大人指教！”
少年晴明鞠躬道。
身邊的蘆屋道滿同樣深深鞠躬。
“晴明，你覺得陰陽師為什麽要契約式神？”
源賴光卻是沒有著急解釋，反而將問題拋給了少年晴明。
晴明聞言抬頭，看著源賴光那臉上帶著的微笑，似乎有些狡黠，閉目想了想，睜開眼搖頭苦笑。
“道滿呢？”
源賴光看向陸屋道滿。
蘆屋道滿臉色如常，搖了搖頭。
源賴光雙手抱胸，動了動身子，看著兩人小家夥，目光中透著光。
“若是為了解決作惡的妖怪，陰陽師的職責隻需要將妖怪擊殺便可以了，為何要費盡心思契約妖怪成為自己的式神。”
他開口說著，將目光看向晴明道：“契約妖怪成為式神，我認為有兩種需求。第一種需求乃是為了保護自己，陰陽師雖然有著強大的陰陽之術，但身體不過普通人的軀體，與妖怪之間戰鬥必然需要有所協助，而契約妖怪成為式神能夠很好的解決這個問題。”
晴明若有所思，笑道：“源賴光大人還沒有為我剛才的問題解惑。”
源賴光笑道：“契約式神隻是讓兩者間有著一道聯係，你無法保證式神會聽從自己的安排，能夠放心的將後背交給式神。這個時候與式神交心，以誠相待，將之當作自己的朋友，隻有這樣彼此之間才能夠成為親密戰友。”
“賀茂忠行是個很好的老師，晴明應該多跟他學習。”
“多謝大人！”少年晴明拜道。
“不知源賴光大人所說的另外一種需求是什麽。”蘆屋道滿問道。
他看著源賴光，絲毫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有所變化，臉上看不見絲毫表情。
源賴光微微眯著眼睛，將雙手放在膝上，看著蘆屋道滿。
“另一種需求就是追求強大的力量。妖怪之間同樣有著強弱之分，強如大妖怪、妖王等，弱如幼妖亂妖等。若是一個人覺得自己的力量不足的時候，契約強大的妖怪成為式神絕對是個好的選擇。”
晴明皺眉，不解道：“這與大人剛才說的第一種需求並沒有不同之處。”
“晴明日後自然會懂得其中的道理。”
他說的模棱兩可，倒是蘆屋道滿臉上浮現思索之色。
三人又是圍繞著陰陽術的問題交談一番，幾乎都是兩人在向著源賴光請教。
這次能夠來到源氏府邸極為不易，要不是此刻與大江山之間的交戰處於冷戰狀態，以源賴光的身份根本沒有時間麵見兩人。
如此少年晴明與蘆屋道滿顯得極為熱切，修行上遇到的問題全部提了一遍，源賴光極為耐心的一一解答。
待蠟燭都要燃盡時，已經深夜，這時門被推開，將暢談的三人驚醒。
一穿著黑衣的男子走了進來，腰間佩帶三把長劍。
他朝源賴光鞠躬道：“家主，外麵有人求見。”
源賴光點頭，對著少年晴明兩人道：“今天就說到這裏，日後有什麽問題都可以來找我，隨時都可以。”
兩人起身，深深鞠躬一拜，退出屋內。
出門後，便有一下人領著兩人離去。
“村田先生，身為海國的妖怪出現平安京可不是一件好事。”
源賴光開口，右手撐著下巴，紅色的眼眸微凜，氣勢一變，仿佛整個房間的溫度就降低幾分，燭火劇烈晃動。
黑氣在蒲團上匯聚，待到黑氣凝實，村田羽衣那修長的身影顯現，跪坐於蒲團之上。
“拜見源氏家主。”
村田羽衣躬身道。
“不請自來，倒是有幾分海國的作風。”源賴光開口，目光打量著眼前的人。
海國大劍豪，村田羽衣！
村田羽衣臉色不改，絲毫沒有深入敵營的緊迫感。
盡管平安京此時與海國沒有實際利益上的衝突，但人與妖本就是難以共存，何況他還是不請自來。
“魔王大人讓我交給你一樣東西。”
他回道。
東西？源賴光微眯雙眼，看著村田羽衣，有些意外。
“我們源氏似乎與第四天魔王沒有什麽交情，他能給我什麽東西。”源賴光道。
村田羽衣將伏龍環從袖口拿出，放在源賴光身前道：“魔王大人沒有明說，隻是告訴我源氏家主看到這個自然會明白。”
源賴光將目光放在伏龍環上，金色的圓環散發金色靈光，上有一條龍紋盤繞，麟羽清晰可見。
“原來是伏龍環。”
源賴光笑道，左手一招，伏龍環飄到其手中。
他看著，眼神浮現變化。
將伏龍環抓在手中，源賴光朝著村田羽衣道：“村田先生，海國的第四天魔王現在是不是忙著處理狹間裂縫的事情。”
“是。”村田羽衣點頭，這種事情沒有必要隱瞞。
源賴光朝前靠近了一些看著對方，故作神秘道：“村田先生，你覺得第四天魔王真的是處理狹間裂縫的事情而不是別的什麽事嗎？”
村田羽衣拜道：“魔王大人的事情不是我所能過問的。”
足足看了村田羽衣數秒，源賴光才開口道：“那你可以回去了，就跟第四天魔王說，我很期待下一次的見麵。”
“是！”
黑氣飄散，村田羽衣的身影也消失在屋內。
“渡邊，你覺得村田羽衣這個人怎麽樣。”源賴光把玩手中的伏龍環問向身旁的人。
那人雙眼閃著光，沉聲道：“是個不錯的對手。”
“哈哈哈哈！”
源賴光忽然大笑，目光若劍，“的確是個對手！”
他笑了一陣，接著說道：“如你這般的劍術高手，應該很喜歡他作為對手吧。”
渡邊綱拍了拍腰間的配劍，眼中盡是戰意。
“還有大江山鬼王之一的鬼切！”
“鬼切啊。”源賴光念叨著，眼中帶著欣賞之色，驀然看向渡邊綱道：“還有那個劍仙陸壓。”
“他可是給我們製造了不小的麻煩。”
說道陸壓渡邊綱臉上浮現異樣，一雙手緊握成拳。
正在兩人交談時，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