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離別

  “月兒,他墜落萬丈深淵,若他活著,為何不來找你?他知道你要嫁玄武,若是還活著,定是排除萬難回來找你,或者找我,可是他沒有!從他墜落山崖到今日,已經過去了三四個月,我命人去他墜落山崖的地方搜救,可是根本就找不到他。那山崖下,可是萬丈深……”宋玨凜痛心地看著宋荇月。


  宋荇月的心一抽一抽地疼著,她淚眼朦朧,看著宋玨凜“可是,這一切,沒有一個人告訴月兒?若知道如此,月兒何必大費周章逃婚?!”


  “月兒,我……”


  “你說,允哥哥死於平王之手?”


  宋荇月清亮的眸子飽含著宋玨凜看不清的情緒。


  “……”


  宋荇月將玉馬扯了下來,鄭重其事地放在宋玨凜手裏。


  “凜哥哥,月兒這段時間一直在想,若月兒是孑然一身,自是毅然遠去和親,換來十年休戰。但因為月兒心中有牽掛,所以冥思苦想,既想周全自己,又想顧全大局,最終父皇、太後、母後以及凜哥哥,你們全都陪著月兒瘋,陪著月兒策劃這一場刺殺。”


  “可如今,允哥哥死了,月兒是最後一個知道的。若月兒一早知道,便不必讓父皇承擔風險,也不會動用太後奶奶的暗衛。其實人這一生總有一絲,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那些是世人評說之詞,月兒向來不曾在意。隻是想著不負自己,不負此生,可現在,允哥哥死了,他若是死了,月兒還為了誰逃婚?”


  宋玨凜聽出她話中玄機,便拉著她的手說道“難道,墨羨允是你逃婚的唯一理由?你的家在皇城,皇城有疼愛你的家人,但那同樣是個牢籠,禁錮著你的一切!你可知我為何不肯回皇城?為何執意守著青城都不走?我的身份,令父皇疑心,不過朝可釋、夕可殺之身,生死存活全憑父皇一句話。在皇城,我要做朱雀的太子,一言一行稍有不慎,便是死牢坐穿。”


  “如今我可以逃出皇城,駐守青城都,遂了父皇的心意,過多幾年,我自會請旨辭去太子之位,那時父皇自會擇他心中最合適的太子人選,而我,便效仿你外翁,駐守邊境,一來全了我守衛疆土的願望,二來,遠離紛爭,做個清閑散人。”


  “如今,你可以逃,為何不走?跟我走,今後沒有帝姬,隻有月兒!你依然可以待在我的身邊,我們兄妹二人就守在青城都,相互作伴,不好嗎?”


  宋荇月看著宋玨凜滔滔不絕地說著,她雖知道宋玨凜的難處,卻也從未想過他竟有朝一日會辭太子之位。


  “你喜歡桃花酥,我便花重金,將雲貴閣請到青城都去。我們還是可以像從前那樣,去騎馬,去射箭,打獵,沒有人管我們,沒有條條框框,若是有賊人進犯,你便隨我前去殺敵,懲奸除惡,酣暢淋漓,不虛此生。這樣,不是更加恣意快活?”宋玨凜繼續遊說。


  “你若不死心,我們便一起去尋墨羨允,左右這場仗打完了,白虎自是不會侵犯我朝,那玄武簽了休戰書,定也不會撕破臉。”


  “若找累了,便回青城都,總有一日,能找到他的屍體……若是找不到,他便是沒死,我們便繼續找他……”宋玨凜期待地看著宋荇月,將那玉馬收入手心,手握成拳頭。


  宋荇月呆呆地看著他,“凜哥哥,你想的太天真了。”


  “不天真!隨心而活,你若想去找他,我就陪你啊……”


  宋荇月搖搖頭,說道“你這麽費盡心思地說這一切,心裏頭大概早就知道,我不會隨你走。”


  若她真的願意走,那宋玨凜一句話也不必說。


  “你願意為了墨羨允逃婚,不願意為了我逃婚嗎?”宋玨凜忽然認真地看著宋荇月。


  宋荇月一愣,隨後便問“凜哥哥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宋玨凜眼眸閃了閃,他堅毅地看著宋荇月,道“若,我為你棄了青城都,與你一同走呢?你依然可以像計劃那般,找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我們這輩子就……相依為命?”


  他隻敢說出相依為命,卻不敢說出相伴到老。


  他與宋荇月之間隔著深深的兄妹之情,這是道鴻溝,不能逾越,逾越了,那便是遭萬人唾棄,永墜萬丈深淵。


  名聲於他無所謂,但不想讓月兒看穿他的齷齪想法。


  “凜哥哥糊塗了,你還有太子妃。”宋荇月提醒道,“她嫁了你,你便是她的天。”


  “我與她,還未行正禮。”


  “即便如此,她也是你的妻子。”


  “月兒,不說她,好不好?”宋玨凜鄭重其事地看著宋荇月,“你跟我走,或者我跟著你走,你選一樣!”


  “凜哥哥,月兒都不選。”宋荇月說完,看向她交到宋玨凜手裏的玉馬,“這玉,你幫月兒收著,就當一個念想。你當初回宮,不是問月兒,這玉是否找人打磨過了,為何成色如此好?”


  “這玉,是允哥哥自己取回去打磨的,上麵那個小字‘允’,也是他刻的。雖然,允哥哥身上有很多謎團,可是月兒從來不問,月兒曾經想,隻要他待月兒好便可,誰人沒有幾個秘密不肯被人知道的呢?他如今莽撞地去找平王,定不隻是為了替月兒討個公道那麽簡單,他並非如此氣盛之人。”


  “這其中,定有別的緣由,讓他不得不去。他去殺平王,沒殺成,反而墜落懸崖,屍骨無存……這一切都太奇怪了。月兒如今,隻後悔從前有些困惑沒有一問到底!如今,他抱憾死了,月兒若不替他報仇,不尋出一個答案來,月兒一輩子都難以安心!”


  “這玉你幫月兒收著,帶著男子名字的玉進玄武後宮,終是不妥。”


  聽著月兒這話,宋玨凜猛地伸手拽住宋荇月的手“不許去!”


  “月兒要去!凜哥哥,月兒必須去!”宋荇月說完,趁著宋玨凜不注意,從袖子裏取出一根銀針,往宋玨凜的脖子紮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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