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詭異的宮殿
就在這時,一個模樣資深的老宮女朝她走過來。
楚姒清斂回思緒,望了眼滿園的秀美景色,靜候對方發話。
老宮女看她的眼光,明顯充斥著不敬,陰陽怪氣地道,“你就是六扇門來的姑娘?對嗎?”
“是的。有勞嬤嬤帶路了。”楚姒清低眉說道,看似馴良,語氣卻不含一絲的畏懼。她能理解,宮裏的奴才,上有主子欺壓,下為生存擔憂,麵對比自己品階低的人,絕不會給好臉色看。
“跟我來吧,瞧瞧你那身寒酸的衣裳,進宮之前,沒人提醒你換換嗎?”老嬤嬤不屑地瞥了一眼女子,這才轉身帶路。
“沒有呢,還請嬤嬤指點一二。”楚姒清保持著原本的風度,微笑道,告訴自己不需要跟老家夥一般見識。
“像你穿成這樣的,是絕不允許踏入神聖的宮殿的,尤其是東宮殿,可不是任何阿貓阿狗可以進去的。”老嬤嬤唾沫橫飛地訓斥道,言辭間就是看不起身份低微的楚姒清。
“那嬤嬤平常都能任意出入東宮?”楚姒清反問,一派崇拜敬仰的神色,好似天真無知的小女子般。
“那當然,還用得著你說。”老嬤嬤立馬得意洋洋,找不著北了。雖說她隻是個奴才,可也是最上等的,說話也最有分量,當然這些都不枉費她辛辛苦苦打拚多年的成果。
“那,嬤嬤是屬於阿貓,還是阿狗一類?”楚姒清眨巴著明亮無辜的眼睛,滿是好奇的神色問道。
“咳咳咳,你這個死丫頭片子,膽敢詆毀老身?”老嬤嬤聽了,頓時火冒三丈,作勢就要將女子暴打一頓。
楚姒清神色驟然清冷,眸中聚著一抹狠意,將老婦人的手狠狠攥住,“我敬你一尺,你要遠離一丈,別想著倚老賣老,我也不是省油的燈,現在起,你該做什麽做什麽。你如果想耍花樣,我現在就廢了你的手,信嗎?”
“哎喲誒,哎喲誒,痛死了,痛死了,你快放手,你這個賤蹄子,膽敢對我動手?”老嬤嬤疼的眼淚直流,蒼老的眸子寫滿了恐懼之色。
“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楚姒清單手猛地一握,隻聽見哢擦的骨頭斷裂聲響起。她從來不屑於對老人動手,但這老家夥一路上所帶的路,根本不是朝東宮殿的。
老嬤嬤受了誰的指使,要將她帶往何處?她必須查清楚。
“啊。”老嬤嬤渾身劇顫不止,疼的喊不出聲,額頭布滿了汗水。這回,她想要叫痛都難。
“恩?聽懂我的話了嗎?”楚姒清目光柔和了幾分,馴良無害地將老嬤嬤扶起。
老嬤嬤仿佛見到了煉獄修羅,說話也哆哆嗦嗦,“老身……老身明白,都明白,老身這就給姑娘帶路,前麵的宮殿是司珍房,你去換身體麵的衣服,就能見到太子殿下了。”
“走吧!”楚姒清將其鬆開,讓她帶路。
一路上,不知是否畏懼楚姒清的手段,老嬤嬤做了一番自己我介紹,她從十歲起就被送入宮中,轉眼三十五個春秋,從最不起眼的小宮女,到最後成為皇後的長宮女,最近又被派遣服侍太子的起居,在宮裏,聲望極大。
走了一段路,離著司珍房有一段距離的時候,老嬤嬤忽然停了下來,“姑娘,快進去吧,報上我張嬤嬤的名字,自會有人給你拿新衣裳。”
“恩?為何不一起進去?”楚姒清狐疑的目光打量著她。
“老身跟裏頭的管事人有點過節,不想惹麻煩,所以就不進去了,你懂得,哈。”張嬤嬤一邊說,一邊不自在地垂下頭。
“也好,我去去就來。”楚姒清雖然說不清此刻的古怪,但也不想再耽誤其他了,早些見了慕容喧,將話說清楚,早些抹去煩惱。
即便,裏頭真有陰謀,她更不會畏懼。因為這天下,還沒有她楚姒清不敢去的地方。
張嬤嬤後怕地看了一眼女子,而後畏首畏尾地退到邊上,“你……你快進去吧,老身等著你就是。”
楚姒清冷冷覷了眼老家夥,心下不由得提起了興致,跟前哪怕是龍潭虎穴,她也要闖一闖了。
說到做到,明明看出來不對勁,她依舊從容不迫地邁開步子,剛剛踏入院落的大門,便迎來一陣詭異的陰風,夾雜著女子奇怪的哭泣聲,嚶嚶啼啼的,好不淒涼。
心中的狐疑更甚,於是加快了腳下的動作,然,正當她打算一探究竟的時候,驟然一抹白影從天而降,鏽跡斑斑的鐵器以雷霆之勢刺向了她的心窩。
生死一線!她來不及呼救,聽到身後張嬤嬤幸災樂禍的聲音,“哼,小蹄子,但願你今日能留個全屍。”
楚姒清愕然抬眸,大風刮倒了一個年代陳舊的牌匾,上麵赫然印著-——漪蘭殿!
“容賤.人,你不得好死!”跟前的白衣女子長發飛揚,麵目猙獰,仰天嘶吼道。
遠處,張嬤嬤不敢多看,見瘋女人手中的利器似乎已經傷了楚姒清,慌忙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周後,這才拾步飛快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中宮殿裏,熏香嫋嫋。
一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正慵懶地躺在貴妃椅子上,身旁是盡心服侍她的小太監,還未入夏,她已經吃上了南疆的水晶葡萄,能擁有此等尊貴身份的女人,正是當今母儀天下的皇後-——木婉婷。
張嬤嬤滿麵喜色地匍匐跪下,複命道,“皇後娘娘,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皇後慵懶地點點頭,拖著長長的尾音道,“恩,做得好,來人啦,打賞。”
張嬤嬤竊喜了一番,高興之餘又不免擔憂,“皇後娘娘,我們這麽做,若是被太子殿下知道了,您和他剛剛建立起來的母子之情,怕是又要付之東流了。”
“怕什麽?本宮唯獨怕的是他被妖女迷惑,終有一天,他會理解本宮的苦心經營。”皇後的臉色瞬間冷了一分,一把將身旁服侍的宮人推開。
張嬤嬤無奈地搖搖頭,不敢多說一句話了。
半晌,皇後又道,“她一個庶出的女子,臭名聲天下皆知,今後看緊點,像她這種下賤低等人,不要讓出現在喧兒的身邊。”
“皇後娘娘放心,老奴今後一定擦亮眼睛盯著,絕不讓這種事情再發生,讓娘娘您煩憂。”張嬤嬤答應地斬釘截鐵。
“好了,後續事宜,清理幹淨就好,本宮先進去了,免得讓他懷疑。”皇後說罷,一甩鳳袍,拾步朝內殿走去。
內殿之中,太子慕容喧正聚精會神地低頭繪畫,他今日宣了楚姒清進宮,哪知道一大早就被母親招來中宮殿,說是太後的誕辰就要到了,他作為太子,理應親自畫一幅觀音圖,對於這種要求,他無法拒絕,雖然心中焦慮,時時刻刻想著楚姒清的處境,但也要做完畫再說。
楚姒清那麽聰慧過人,想必不會出事,況且這裏是皇宮內院,能有什麽危險。
他雖然如此安慰自己,可手中的狼嚎明顯不似平日裏利索,畫出的觀音圖也顯露了弊端。
皇後心疼他累到了的樣子,連忙拿了絲絹上前給他擦汗,“喧兒,你急什麽,我們還有大半天的時間呢。若是心不誠,褻瀆了聖靈就不好了。”
慕容喧避開她看似善意的觸碰,問道,“兒臣懇求母後的事情,辦到了嗎?”他心思簡單,不曾想到這個蛇蠍母親會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來。
皇後木婉婷笑了笑道,“當然,楚家三小姐已經接到了,此刻就在你的府中喝茶水,你呀,忙完了就能回去跟她會麵了。”
“兒臣謝過母後。”慕容喧恭謹有禮地應道,字裏行間都是冷漠和疏離的意味。即便他再對這個中年女人傷透了心,可依舊不可否認,他們是血脈相連的關係。他不爭不搶,性格從不受皇帝待見,可他母親,就憑借一手之力,一直將他捧上了太子的高位。
龍吟宮,當朝天子的宮殿。
大殿之內,皇帝正與四兒子慕容塵對弈,棋局不分上下,緊迫感十足。
慕容塵神色專注,暗中揣摩著皇帝的心思,每走一步黑棋,就得顧忌是否輸的太過分,又或是贏得太假,總之,跟天子下棋,是決不能隨心所欲,以此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皇帝登基三十多載,見過不少風風雨雨,心思深沉的更是無人能猜透。他最擅長做的,便是找幾個兒子下棋,經常一下就是十來個時辰。
“塵兒,你確定要走這一步嗎?”皇帝摸著花白的胡須,若有深意地看著這個兒子。他時常有種錯覺,這個兒子不知道何時起,變了許多,雖然依舊是一樣的習慣,一樣的下棋手法,一樣的臣服態度,可那種說不清的異樣,讓他經常夜不能寐。
跟前的,是他最得意,最驕傲的兒子,馳騁戰場,戰功赫赫的四兒子。
慕容塵唇角勾起的弧度,依舊是馴良中隱含一絲的不羈,“是父皇承讓了,兒臣技不如人,隻求奇跡出現,能夠化險為夷,絕地重生。”
“哈哈哈,好個絕地重生,朕甚是期待。”皇帝朗聲笑道,心情似乎不錯。
這時候,張德海行色慌張地走了進來,見二人殺的如火如荼,埋藏在心底的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不悅地皺眉,對著張德海喝道,“發生了什麽事?就在此通報吧。”他頗為火大,政務纏身就不能圖個清閑。但張德海是宮裏的老人了,知道事情孰大孰小。
張德海猶疑了半晌,又偷偷地覷了眼慕容塵,“回皇上,方才,漪蘭殿闖進去了一個人。”
慕容塵手中的棋子,明顯微顫了一下,臉色也逐漸變得不自然,好在帶著人皮麵具,外人一時半會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漪蘭殿?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宮人?”皇帝本來極好的心情,瞬間覆滅,臉色陰沉地猶如烏雲遮月。他立誓要做名垂千古的皇帝,可漪蘭殿,是他此生無法抹去的汙點,每回提及,都會大發雷霆。
“皇上,是將軍府的二小姐,也是您前幾日賞賜的那個女捕快。”張德海一一說道,很明確地問皇帝,此人當不當救。
慕容塵手中的棋子重重落下,心中早已亂作一團,那該死的女人,又得闖出什麽大禍出來,不過算起來,她進去漪蘭殿很久了,而他沒有感應到異常,性命應該暫時無憂。
但不可保證,她接下來能活著離開。
漪蘭殿,是遠比青巒山可怕一百倍的鬼魅地方,哪裏枉死的冤魂,至今都無法統計,因為是禁宮,任何人不得踏足,送了命的人,隻能任由屍骨腐化,連個墓碑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