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殘劍穀
在一處靈氣濃鬱程度絲毫不下於那青色巨樓的宮殿之內,雙目緊閉著的雷成躺在一直冒著森然寒氣的玄玉床上,眉頭緊緊的皺著,同時眉宇間還時有痛苦之色閃現,嘴巴也是無聲的開開合合,好像在做著什麽噩夢一般。
而在其不遠處的一隻寬大石椅上,已經換上一聲修身長袍的藏劍殿殿主陽晨坐在那裏,身前有一位半躬著身子的高大人影在不停的說著什麽。
陽晨臉上一直保持著一副無所謂的姿態,片刻之後這才緩緩的點了點頭,衝著那高大人影微微擺了擺手。
那人影這才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玩世不恭的臉龐,赫然就是先前在遠處觀戰的斷天。
他轉身退走之時,眼睛不自覺的瞟了一眼仍舊在沉睡當中的雷成,眉頭微微一皺,卻也並沒有貿然的說出什麽話,隻是這般神色如常的走了出去。
他方一走出那金碧輝煌的大殿,迎麵便看到幾位身穿白色金絲道袍的負劍弟子朝著他走了過來,斷天微微一怔,但還是走上了前去。
“大師兄,殿主有何訓示?”一位看起來頗為年長的中年男子,神色緊張的衝著斷天問道。
“沒什麽,師尊隻是問了一下我最近修煉的問題,又讓我督促諸位師弟在修煉上多用點兒心,爭取大日後大比上將自身的排名提上一提。”斷天一攤手,如此說道。
“呼~那就好,我等還怕殿主會因為雷成此子的事情影響了心情,到時候遭罪的還是我們這些師兄弟……”那位中年男子深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說道。
斷天聽罷眉頭一皺,有些不悅的說道:“師尊是何等人物,豈會因為這點兒小事就產生情緒波動,此次失利對於雷師弟來說也不無益處,畢竟讓他及早知道天賦和真正的生死之戰其中的差別,日後便能夠救他一命的。”
那位中年男子麵色一滯,臉上露出訕笑,連連稱是。
斷天又與這些人隨口.交談了幾句後,便認準了一個方向,取出遁器飛遁離去了。
見斷天離去之後,中年男子的身板頓時一正,這才對著其餘幾位修為略低一些的年輕弟子說道:“好了,現在你們應該放心了吧,這種小心思還是不要動,有這些時間,還不如勤加修煉呢,爭取早日成為真正的核心弟子加入我等吧。”
其餘幾位武者同樣的露出受教之色,他們便不再在這裏過多停留,紛紛取出了各自的遁器,四散而去了。
這偌大的宮殿之前,轉眼間便變得有些冷清了起來,隻有一些散發著極強靈壓的遁光,時而從天空上飛速劃過而已了。
而滿頭大汗的雷成,此時身子更是緊繃起來,上下牙關不時的發出一陣“磕磕噠噠”的交接聲,下一個瞬間,他忽然嘴中怒叫一聲,眼睛驟然睜開,身子猛地翻躍了起來。
他一臉殺氣騰騰的朝著四周打量了一番,忽然間愣了下來,他發現自己此時已經不在那演鬥場之上,而是回到了一個讓他頗感熟悉的地方了。
站在玄玉床之上,他忽然看到了一旁陷入假寐狀態的陽晨,眼睛瞬間圓睜起來,這才想起了自己已經是回到了藏劍殿內,渾身上下頓時冒出了一身冷汗,原本有些混沌的腦子也變得清明了起來。
但就是這樣,他反而更加的心驚膽戰,他想起來之前自己身處絕境之時,還是陽晨出手將自己救了下來,想到自己之前誇下海口,根本不將蘇玄放在眼裏的樣子,他心中驚懼的不知道陽晨會怎麽處置自己。
想到這裏,他便有些四肢發軟,連忙跳了下來,慌忙不迭的走到了陽晨身前的地方,雙腿一軟,便忍不住跪在了陽晨的麵前,聲音細如蚊蠅的叫了聲“殿主”。
一位堂堂的變異雷靈脈天才弟子,竟然瞬間變得如同一個受驚的羔羊一般,若是被外人看到的話,肯定免不了一番大肆宣揚嘲諷的。
而陽晨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這才緩緩的睜開了雙眼,麵無表情的說了句:“你醒了。”
“弟子愧對殿主的栽培,一時大意之下輸給了那個小子,讓殿主蒙羞,請殿主責罰,弟子願欣然受領。”雷成將頭埋的低低的,低聲說道。
“唔,原來你也知道是你此次輕敵了,否則據我所知,就算對方手段有些古怪,你也仍舊可以占據不敗之地的。”陽晨輕飄飄的聲音傳出,令人根本分辨不出其此時的想法。
雷成聞言渾身一顫,心中更是將那蘇玄恨到了骨子裏,對方多次故布疑陣,就是為了引得他輕敵,他一身本領根本沒有發揮到極致,便這兩憋屈的被擊敗,這幾乎將他永遠的刻在了恥辱柱上。
他恨不得這時候便再次衝回鴻蒙殿,將那蘇玄斬成幾大塊,一些他心頭之恨。
但是他此時卻根本顧不得那些,因為他甚至都不知道,今日他能否過得去陽晨這一關。
與其他人不同,雷成一入宗之後,便一直跟在陽晨身邊修煉,但是其卻更加明白這藏劍殿殿主的心思之陰沉,根本不是他這種存在能夠揣度出來的,而且其為人喜怒無常,雖看似溫和平淡,卻都掩飾不了其的暴虐之心。
“這一次,本座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令他愣住的話語卻從陽晨嘴中驀然傳了出來。
“啊?”
雷成一愣,有些沒有回過神兒來,臉色茫然的啊了一聲。
“念在你修煉時間太短,且天資過人,本座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此次勝你之後,那蘇玄必定會參加三年後的宗門大比,屆時你若是不能再度將之擊敗,那便以後不要說你是我藏劍殿之人了。”陽晨眉宇間閃過了一絲殺意,如此道。
雷成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了那一股冰冷殺意,頓時如墜冰窖,遍體生寒,但他還是一臉感激的連連叩謝陽晨。
“雖無重罰,但是作為你太過輕敵的懲罰,一番懲戒是免不了的,你便去殘劍穀麵壁一年吧。”陽晨忽然間如此說道。
“殘劍穀!”一聽到這三個字,雷成豁然色變,如遇猛虎一般,悚然而驚。
那殘劍穀是他們藏劍殿獨有之地,是他們藏劍殿的曆代隕落長老的封劍之地,裏麵不知放置了多少柄玄兵利劍,由於無主可任,早已自行通靈,靈力之狂暴,會無差別的攻擊任何進入殘劍穀的一切生靈。
其中之凶險,就算是一些長老都是有些畏之如虎,一般都是懲罰那些犯了大錯的弟子,便會將之丟進去,任其自生自滅。
陽晨一邊說不會重罰,一邊卻要他去殘劍穀麵壁一年,這不還是要將他置於死地嗎?
想到這裏,他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種絕望之感,但是卻根本沒有勇氣說出拒絕之言,隻是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猶豫之色。
“怎麽,你不願意?”陽晨見其臉色,不禁聲音一沉,問道。
“不敢,不敢,弟子願意,謝殿主寬恕之恩……”雷成心中一寒,哭喪著臉說道。
陽晨一眼便看出了其心中所想,這才繼續說道:“本座並非要你去送死,而是為了磨礪一番你的心性,你隻要在殘劍穀的外圍麵壁一年便可以了。”
聽到這番話,雷成才心中好受了一些,若是隻在外圍區域的話,隻要他打起十二分心神,憑借他的實力,應該還是可以安然度過的。
他這才千恩萬謝了陽晨一番。
陽晨隨後臉上露出疲累之色,擺了擺手,便將雷成給喝退了出去。
而在雷成退出大殿之後,陽晨臉上的倦意瞬間一掃而光,雙目更是迸射出了兩道森然寒光,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既陰冷又洶湧的氣息。
他眼前靈氣緩緩聚集,最後形成了一個略有些模糊的人影,但是從人影的麵容細節來看的話,還是能夠看出這道人影應該就是戰勝雷成奪得傳承之位的蘇玄。
他盯著蘇玄的身影片刻之後,忽然間雙目一冷,一道淩厲之極的劍芒從他體內湧出,瞬間便將那道人影斬成了數百截,袖袍一抖,便化作一片碎末,緩緩消散,一道冷厲的聲音隨之傳出:
“我的好師弟,看來你是把最後一根稻草壓在了這名廢脈弟子身上了,那我便靜等你看中的這位弟子,究竟能夠翻起什麽風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