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的過程確實血腥,哪怕隔著一層紗帳,唐興也隱約能看到白色的毒蛇在女子身上爬行的情景。
女子原本的模樣早已看不清了。
隻能看見她臉上潰爛的肌膚,以及不停湧出的膿血。
刺鼻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
唐興自己都分不清,那究竟是爛掉的血肉的味道,還是毒藥本身的味道。
一定很疼。
哪怕他都難以忍受。
可就是這種連男人都受不了的痛苦,現在床榻上躺著的那個女人卻表現出了尋常女子都沒有的耐力和毅力。
隨著女人痛苦的低吟,白色紗帳後麵的人影也在微微顫抖,讓人生出種異樣的憐憫。
女子身影婀娜。
唐興視野一片朦朧,身體卻不可控製的燥熱起來。
女子本弱。
可這個女子,是他從未見過的勇敢。
還有她女兒也是。
明明眼淚已經把衣角浸濕,卻一直忍著不發出聲音,也不影響裏麵的人,堅強的讓人心疼。
“你……”
“好了,駱夫人沒事了。”
顧君訣的聲音從紗帳那頭傳過來,打斷唐興本來想說的話。
路靈泉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聽到顧君訣說沒事,連忙擦了擦臉上眼淚,就衝進去了,把唐興一個人晾在外麵。
唐興當然是不能進去的。
解毒之後,駱珈萱還要梳洗換衣,他一個男人,且又不是那女子的夫婿,自然不能繼續呆在這裏。
丫鬟進來的時候,他就退出去。
過了片刻,顧君訣也出來。
“唐大叔,現在駱夫人的情況已經穩定了,脈象也身體都沒有什麽問題,你晚些可以帶著你信得過的大夫過來看看。”
顧君訣洗了手,把小白蛇裝回袋子裏,才從房間裏麵出來。
唐興聽罷,點點頭道:“病人還需休息,不如我明日再來吧。”
“也行。”
顧君訣也不關心他什麽時候來。
反正她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是調理。
她還要在這裏再留一段時日。
駱珈萱以前在侯府不知道過的什麽日子,身體底子很不好,容易生病,病起來也比別人好得更慢。
顧君訣上次發現這個問題,但想到不是什麽要緊問題,而且她們即將回到娘家,在自己家裏,又有疼愛自己的父母,身體怎麽都能養起來的。
隻沒想到遇到這件事。
這次駱珈萱中的毒,叫紅顏枯骨,是當初在北齊時,她見過的一種毒。
隻有她見過。
她娘親都不知道。
一朝百花凋,紅顏成枯骨,這種毒在這裏出現,證明北齊已經有人來東陵了,而且可能不隻一個。
“雖然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但不管怎麽看,都是有人故意在引我過來卞陽這邊啊,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巧。”
顧君訣之前就想過了。
放眼天下,能解開這種毒的隻有她一個人,對方既然使出這種手段,那必然是有什麽目的。
隻是他們想幹什麽,暫時還不知道。
深夜的卞陽能看見漫天繁星,月色如水,美不勝收。
顧君訣心煩的時候就喜歡翻到房頂上呆著,要麽發呆,要麽吃東西。
不過她來卞陽這幾天,一直忙著照看駱珈萱的病情,就沒空出去探索當地的美食,所以現在也隻能幹瞪眼。
“好餓……”
“餓為什麽不去吃東西,路靈泉說,你今天晚上隻吃了半碗飯就回來了,怎麽,是有什麽煩心事?”沈殊的聲音從下麵傳上來。
還不等顧君訣反應,就見黑影閃過,少年轉瞬出現在眼前。
他手上還拿著熟悉的油紙包,裹得厚厚的一層,不知道裏麵裝的什麽。
“什麽吃的?”顧君訣抽抽鼻子,眼睛開始發亮。
沈殊將手裏的東西往身後一放,“誰說是給你吃的?”
“你……”
“先說說駱氏中的毒吧,說好了,我就給你吃?”
“你當自己在投喂寵物呢?”顧君訣看著他,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況且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啊,你又不是大夫,說了也不懂。”
沈殊的嗅覺比旁人靈敏,他總是很容易發現一些她想刻意隱瞞的事情。
她不想跟他說話。
“蠢丫頭,你知道我不是在跟你討論醫術。”
沈殊在她身邊坐下,油紙包塞到她手裏。
嘴上說著要她坦白從寬,實際也沒有把她怎麽樣,這東西買回來本來就是要給她吃的,放久了反而敗味兒。
顧君訣皺皺鼻子。
打開油紙包,發現是裏麵是一隻荷葉雞。
卞陽的荷葉雞是特產,做出來的風味也跟其他地方有所不同,沈殊今天睡了大半天,醒來之後去街上晃蕩一圈,探索到不少好吃的。
也怪他之前折騰回了趟京城,不然這卞陽大半的美食,早該被顧君訣吃了個遍。
“不想說算了,吃吧,明天給你帶其他好吃的。”
“……卞陽還有其他什麽特色小吃嗎?”
“有,很多。”
卞陽作為東陵久負盛名的春城,民風淳樸,物產豐富,這裏的美食小吃自然也是最多的。
聽說還有一種其他地方沒有見過的豆腐,用油炸過之後,外麵是一層薄薄的酥皮,內陷鮮美多汁,再在上麵鋪上香蔥和蘸料,一口下去,回味無窮。
“哦~~~”
顧君訣開始瘋狂流口水,“還有嗎還有嗎?”
“嗯,有。”
“那我們明天一起出去?”
駱珈萱的毒解了,後麵隻需要調養,她也不用天天守著,可以擠點時間出去覓食。
沈殊不說話,隻笑著看她。
顧君訣明白,他這是等著自己投誠呢。
就知道他沒安什麽好心,原來糖衣炮彈中藏著的還是挖掘自己秘密的禍心。
“行吧,我告訴你。”
在美食的誘惑下,顧君訣決定短暫的放棄自己的原則,反正節操這種東西,碎著碎著也就習慣了。
“北齊的毒其實很多我都認識,也會解,因為我之前在北齊的皇宮裏,遇到過一個人,他是個怪人,或者說是個瘋子,他會用很多毒,我跟著他學了段時間,這事我娘親都不知道。”
“當初慕容昭中的蝕骨砂,也是其中之一?”
“……是,原我以為這就是毒,後來經過小月的事才知道,並非如此。”
這些毒不是由藥材或毒蟲配置而成,而是通過某些“器皿”培養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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