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憑什麽
其實言緋也不知道顧清歡是不是真的能治，就想借此看看黎夜的反應。
他最在乎顧清歡，而她現在又是唯一能治療疫病的人。
所愛之人和天下百姓，他會如何選擇？
“哼，她那是口出狂言。”陳婧冷笑。
她當然不信顧清歡有法子。
就算看出了她藥罐中的麻黃，那也隻能證明她略通醫理，這樣的水平想跟她抗衡，奪得言緋的注意，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她讓人圍住了顧清歡。
大意是，她今天若不說出個一二三來，就不會讓她走。
這裏的病人都是長期受病痛折磨的，現在忽然有個人鑽出來，說這怪病能治，不用陳婧開口，他們都不會讓她輕易離開。
顧清歡被圍住了。
黎夜則被言緋攔著。
兩人對峙，劍撥弩張。
“治病乃大夫的天職，我當然會救人。”顧清歡並不害怕，隻甩了甩輕飄飄的袖子。
“不過，我現在什麽都沒帶，關鍵的藥材也還差一味，需要去找。”
“這你不用擔心，你說需要什麽藥材，言公子都會弄到的，怕隻怕你是嘩眾取寵！可若最後救不了人，那是否就要在出雲鎮門前，跪地磕頭，以死謝罪？”
陳婧眼中帶著陰毒。
她不肯放過顧清歡。
周圍彌漫著藥物和潰爛腐敗的味道。
煽動的話刺激了周圍的病人，他們將顧清歡圍得更緊，或站或坐，形成一個包圍圈，不讓她離開。
顧清歡笑笑，沒說話。
麵前這些人瘦如枯枝，兩邊的眼睛有一層灰蒙蒙的白，充滿了死氣。
她朝黎夜那邊揮了揮手，讓他們稍安勿躁。
言緋也看向這邊，眼中閃過一抹戲謔的笑意。
他似乎很喜歡看她陷入困境。
“你……真能救我們？”
沉默許久之後，一個病人終於忍不住開口。
他朝顧清歡走了一步。
輕飄飄的步子仿佛踩著浮雲，可他看著顧清歡的眼神，卻像是瀕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個救命稻草。
“我需要七天時間，你們能等嗎？”
“好！”
讓顧清歡意外的是，他們回答得很幹脆。
病痛讓他們生不如死。
隻有陳婧的藥，才能讓他們有短暫的緩解，藥效一過，就會感到成倍的痛苦。
可他們別無選擇。
哪怕再痛苦，也比死了好。
所以他們選擇留下，留在這裏接受陳婧的治療，哪怕每次用藥都要付出高額的診金，他們也貪戀那短暫的安寧。
但現在忽然出現一個人，隻摸了摸脈就說出了疫病的症狀，甚至說這種病有藥可醫，他們怎麽能不激動！
七天。
對他們來說，七天換一線生機，已經是再劃算不過的交易了。
事情朝著陳婧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她本來是想利用這些人對顧清歡施壓，但不知怎麽，他們居然瞬間就倒戈了。
讓她措手不及。
更可恨的是，言緋現在的目光落在顧清歡身上。
陳婧心中的嫉妒像草一樣瘋長，最後撕破了那張冰霜似的臉。
“你們別被這個丫頭給騙了，她這麽小，就算懂醫術，也隻是些皮毛，怎麽可能會治病？
不過是事先做了些準備，就把你們給唬住了？別忘了，這病連京城的神醫都治不好，她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說能治？”
“憑我叫顧清歡。”
她向來張狂。
陳婧的臉色白了一瞬。
她沒聽過這個名字，但對方壓倒性的氣勢，讓她無法反駁。
所有的血液仿佛在那個瞬間衝到了頭頂。
她敢怒不敢言。
“我會盡快研製藥方。另外，這裏的醫療環境很差，諸位若是有條件，還是去規模比較大的醫館或者病區，以免重複感染。”
顧清歡以壓倒性的氣勢讓陳婧啞口無言後，就拉著黎夜走了。
慕容澤默默看了眼屋子裏的人，也提著慕容昭跟上。
待人都走了，言緋也沒阻攔。
豔麗的紅衣立在門口，眼含笑意，情深似水。
旁人不敢打擾。
見他在門口站著，他們也不出門，就各自找了個角落，一聲不吭的坐下。
他們很安靜。
但顧清歡的那些話，已經像種子一樣落在他們心上，然後一點一點的開始發芽。
她說她能治疫病。
她說陳大夫的藥有問題。
她甚至讓他們去病區。
他們……該相信她嗎？
周圍異常安靜，每個人都在沉思，每個人都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可又隱隱能夠猜到。
陳婧看著這一幕，袖中拳頭緩緩握緊。
她的心裏也有一顆種子，在恨意的滋生下，開始緩緩發芽。
……
另一邊。
顧清歡雄糾糾氣昂昂的出去。
然後到了大路上，整個人瞬間就蔫了。
她根本不確定哪味藥有沒有效，結果牛批就這麽吹出去了。
現在該怎麽辦？
裝逼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顧清歡被自己坑出了一臉血。
“哼，剛剛都把鼻子揚到天上去了，這才過了多久，就慫了？”慕容澤冷哼出聲。
出來之後，黎夜就一直走在他們前麵。
他們看不到他的臉色，也沒聽見他說話。
但沒人敢去惹他。
慕容澤也就隻能侃侃顧清歡，權當是緩和氣氛。
“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行你上？”
“我又不是大夫。”
“那就閉嘴。”
顧清歡本來心裏就亂，加上回去之後還要接受黎夜滅頂的怒火，她整個人都覺得不好。
心情低落之時，她買了幾個包子和一碗豆漿，勸當安慰。
出雲鎮現在做生意的人已經很少，大多人都躲在家裏，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染上了那要命的惡疾。
可總有些不怕死的人，為了生活，還早起貪黑的工作著。
顧清歡買了包子，蹬蹬蹬跑到黎夜麵前，討好似的遞給他一個，爭取回去之後能夠減刑。
黎夜沒接，還橫了她一眼。
冷冰冰的眼神讓顧清歡全身起雞皮疙瘩。
大概的意思，就是讓她一會兒好自為之？
顧清歡默默收回手，啃了一口，“其實，我一來就是準備找你的，誰知道遇上了變-態，被他綁架了呢？我也是受害者啊。”
她打苦情牌打得毫不手軟。
如果她不是在啃包子，而是掉兩滴真情淚，黎夜會更相信她的。
不過現在，他隻有一個反應。
“哼。”
顧清歡：……哼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