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佛家人
寺廟大殿前的廣場,香爐立在正中央,空氣中卻沒有焚香的味道。
地磚沒有被毀壞過的痕跡,但是和眼前的香爐一樣,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塵。
當釋覺踏在這個廣場上,撲麵而來的,是一股塵土的味道。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叔?”苗柔的聲音傳來:“你在看什麽?”
釋覺鬆開手,沒有用力,手裏的香已經化為塵土。
頭頂的天空比上江市的還要幹淨,萬裏無雲。看不到太陽的蹤跡,仿佛這個世界從誕生之初就是白色的。
時間,仿佛靜止。
幾聲機械震動,秦臻和陳墨盡職盡責的安裝好備用的機械。
這次沒有陰陽家的羅盤幫忙,隻能依賴墨家的技術手段。
一個簡易的塔狀裝置很快搭建好,陳墨從腰間掏出一個盒子,裏麵裝著一顆顆水晶。
兩顆水晶放進去,啟動。
“能量反應4.3,環境狀況優,無明顯異常真氣反應,附近生物……無。”
“怎麽樣?”鄭獨最後出來,檢查了一下入口,確認無誤後,也開始打量四周。
有鄭獨和釋覺兩個人在,即使眼瞅著這地方詭異,多少也能安心一點。
“把這個……往那邊轉一下,我們看看那個數值……”鄭獨蹲下身,他之前和吳啟明一起出過一次秘境,有些墨家才會注意的事情,他也可以當陳墨半個老師。
秦臻和尹塵開始探查四周,前者手裏緊緊握著法寶教尺,已經展現出了全力。
“怎麽會呢?一個人都沒有。”苗柔四下打量,目光落在背後的大雄寶殿上。
看寺廟的樣式,依舊可追溯到漢代佛教,毫無疑問是他們要找的地方。
但現在,這裏積滿了灰塵。時間仿佛靜止,不知多少年沒有人踏足這裏。
沒有打鬥廝殺的痕跡,苗柔踏進大雄寶殿看了一眼,菩薩與諸佛的銅鍍法相已經變得漆黑,再沒有人清掃維護。
一個蒲團,還穩穩的放在釋迦牟尼麵前。
再回到廣場,釋覺已經盤腿坐下。一道金燦燦的法相金身出現在他身後,並且不斷變大。
屬於佛家人的力量,一點點,一點點的加強,擴散到遠方。
鄭獨為他們畫了一個法陣,任何有真氣反應的東西靠近這裏,一是警告,二是束縛。
他畫的很認真,釋覺也很緩慢的釋放力量。
秘境不比下界,就算身邊人安全,這個世界也不一定安全。
更何況這間寺廟,無處不透漏著詭異。
一個小時候,釋覺的法相金身已經高達二十米,俯瞰整間寺廟,甚至眺望遠方。
“這個世界很大。”釋覺收了法相,雙手合十道:“寺廟隻是其中很小的一角。”
“有可能搬了。”鄭獨道。
“搬了,香爐怎麽會不清空?”釋覺看著插滿殘香的香爐。
“或許隻是忘了。”鄭獨說道:“我們先四處找找。陳墨,定一個時間,一天以後,我們回來。”
陳墨應了一聲,調整腳下的機器,到時它會釋放出一束極精純的真氣,他們就會感覺到。
簡單收拾一下,踏著腳下的灰塵,一行人走出了寺廟。
這裏和晴輪寺的構造差不了多少,前院內院,內院明顯還留著一塊種菜和小麥的地,隻不過已經布滿了雜草,看不出荒廢了多久。
從土地的麵積看,釋覺推斷這裏的人不會超過二十個。
要用農耕文明養活一群人,是十分困難的事。晴輪寺一旦和現代社會接軌,就避免不了要通過進口出口維持。
從經濟學的角度看,這間寺廟就是不折不扣的內循環經濟體。
寺廟外,有山林和湖水,一應俱全。
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異獸的威脅,森林中有麋鹿和野兔。釋覺和鄭獨也沒有感受到黑色的霧氣,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和平。
像是真正的佛家聖地。
但是,沒有人。
從白天走到晚上,眾人在一處石山腳下紮營。秦臻和苗柔去收集了一些食物,就著清冽的湖水架在爐子上煮熟。
“我看不出有什麽問題。”鄭獨把所有的事情都用紙筆寫了下來。
陳墨甚至測試了湖水裏的真氣波動,沒有任何反應。
這個世界似乎充斥著濃鬱的真氣,是一個適合修煉的場所,但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任何人類的蹤跡。
“如果搬走了,怎麽辦?”現場隻有鄭獨和釋覺的對話,其它人都算小輩,不敢插嘴。
“阿彌陀佛,我們是為了找人,不管人在不在,我們都要找。”
“這個世界……應該還有很多口子。”鄭獨攤開手畫的地圖,指點道:“先找到邊界,如果沒有危險,我們多派點人進來找。哎,你們那麽拘束幹嘛,來,吃點東西。吃飽好幹活。”
“吃飯吧,各位施主。”釋覺覺得他們可能是怕了自己怒目金剛的時候。
一個血和尚,比一個普通的殺手要更加讓人可怕。
但既然這個團隊是他們自己挑選的,當然不能讓氣氛太緊張。
隻是尹塵一個人縮在角落裏,默默的,一直沒有說話。
她並沒有拉著臉,隻是吃飯的時候,眼角難免有淚珠閃過。
她哥哥死在地藏秘境中,死在段渡卿和林尚文手裏。這一代尹家最有天賦的就是她哥哥,這下,儒家裏尹家這一脈很快會沒落,她隻是傷心。
“這種寬闊且沒有人煙的秘境,正常嗎?”秦臻問鄭獨:“我們還沒有來過真正的秘境。”
“秘境,你可以理解為上界和下界間的一個碎片。”鄭獨說了他對秘境的理解:“但是這樣的秘境,確實不正常。一般來說,真氣濃鬱的秘境很容易被不同的異獸發現,它們鼻子很靈。占據這裏修煉,會變成更強大的異獸。而如果有幾隻異獸製衡,也很容易瓜分出地盤。所以一個無主的,真氣充沛的大地方,很少。”
“光看寺廟,可能那已經有三百多年的曆史了。”苗柔嘴角沾著飯粒:“木頭有腐朽的痕跡,但還能堅持一兩百年的樣子。”
“所以我說……很少……”
突然,鄭獨話音未落,一道閃光瞬間照亮了周邊的區域。
這是,他布下的預警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