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風端漸起
“公子，快裏邊請！您是要坐包廂還是大堂？”
肖涵剛進酒樓，跑堂的店二便迎了上來。
隨手拋了一錠碎銀子過去，肖涵環視了裏麵一眼：“大堂。”
出手這麽大方的客人平日可不多見，店二心中一喜，更是熱情了幾分，連忙引著肖涵到了較好的位置坐下，順手使勁抹了幾把桌子，恭敬地問道：“公子請坐，您想吃點什麽？”
“給我切五斤牛肉，再上幾道你們店的拿手菜。”肖涵道。
店二有些疑惑：“您一會還有朋友要來嗎？”
“就我一人。”肖涵淡淡地道。
店二聞言頓時鼓起了眼睛，提醒道：“公子，本店酒菜份量十足，您怕是點多了。”
“怎麽，怕我吃不完？”肖涵笑了笑，這個時代的民風還是比較純樸的：“不要緊，我飯量大，這些還未必夠我吃呢。”
店二更是震驚，眼前這公子雖然算不上瘦弱，但也不是什麽魁梧的昂藏大漢，能吃得下這麽多東西？
不過既然是客人的要求，他也沒有拒絕的道理，便自帶著驚訝的神情去了。
這裏是城中最好的酒店，南來北往的江湖豪客甚多，肖涵聽力非凡，不到片刻，就聽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你們聽沒有？昨晚張大人府上出事了！”
“哪位張大人？”
“當然是當朝首輔張海端大人！聽張大人昨夜闔府上下，全數被殺害，滿門盡誅，沒有一個活口。”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連忙問道：“是誰幹的？簡直是膽大包啊，竟敢殺害朝廷命官。”
“還能有誰？除了黑石組織以外，還有何人敢有這樣的膽量！”
“黑石……”
原本熱鬧的大堂，霎時間鴉雀無聲，人人噤若寒蟬。
黑石——江湖最為惡名昭著的殺手組織，也是最神秘的一股勢力。這個組織號稱朝廷的黑暗基石，甚至連朝廷的大員想升遷，都要經過他們的同意，並且還要上供，方可得到任命，如有不從，便會遭到暗殺。
黑石組織，凶威滔，殺手每次行動均不留活口，全家殺盡，合族並誅，哪有人敢隨便妄議？
正如這位張海端，官居首席內閣大學士，相當於前朝的丞相之職，竟也遭到了黑石的暗殺，這已是所有被殺官員中，品級最高的一位了。
有人壓低聲音問道：“黑石為什麽要殺張大人？還要誅他滿門？”
“不就是因為羅摩遺體麽？之前江湖上有風聲傳出，張首輔得到了半具羅摩遺體，多半是因為懷璧其罪，這才慘遭毒手。”
聽到這個名字，堂中又是一靜。
“羅摩……莫非是那位八百年前，從竺前來中原宏法的羅摩祖師？”
“沒錯，就是那個羅摩！”
“這事和羅摩有什麽關係？兄台快。”
“這位羅摩祖師，當年可是曠古絕今的武學宗師，相傳他武功的秘密，就藏在他的遺體之中。所以有人千方百計，將他的遺體從棺中盜出，就是為了得到羅摩的絕世武功。”
“絕世武功？這事真的還是假的？”有人不相信。
“此事千真萬確！你們想想，要是假的，黑石會動手麽？”
“江湖傳聞，誰能拿到羅摩遺體，就能練成絕世武功，稱霸武林不在話下。”
“嘶！”不少食客都發出了驚呼，眼熱不已。
在江湖上，武功秘笈是一個永恒不變的話題，每逢絕世武學出世，永遠少不了血腥廝殺，你爭我奪，這是人性中的貪欲作祟，無法杜絕。
話間的工夫，飯菜已經上全，肖涵也不喝酒，當即品嚐起明朝的美食來。
而羅摩遺體的話題並未結束，又有人問道：“遺體真在張海端手上？”
“誰知道呢！不過就算真的有，如今隻怕也被黑石搶走了。”
聞言，不少人歎起氣來：“這羅摩遺體若是落到了黑石的手上，咱們隻怕就沒什麽指望了。”
“這倒未必。”有知情的江湖人士道：“我聽人，羅摩遺體並未落到轉輪王手裏，而是被殺手細雨帶走了。”
“真的假的？細雨不是黑石的殺手嗎？”
“就是，細雨不是轉輪王的手下嗎？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就不知了。”
“誰知道細雨的下落？”
無數人議論紛紛，均想知道細雨和羅摩遺體的下落。
甚至有不少人起身離開了酒樓，打算把這個消息傳遞過去。
隻有肖涵，在自顧吃著食物的同時，心中稍安。
張海端既然昨晚才死，明細雨此時還未出城，暫時應該還未遇到陸竹，時間上來，應該還來得及。
秋夜，露涼。
肖涵盤膝靜坐在一間房頂之上，前方不遠，是一座河道早已幹涸的石橋。他端坐屋頂，遙對著北麵的南京城，隻見萬家燈火，璀璨輝煌，若非身處武俠世界，城中如今又是暗潮洶湧，倒也算得上是一副太平年間的盛景。
下方的石橋，乃是出城的必經之路，根據記憶中的劇情，細雨就是在此處遇到了陸竹，是以肖涵一連三，不分晝夜，靜候在此，幹起了守株待兔之事。
他極有耐性，一邊觀望等待，一邊以一個怪異的姿勢，口鼻間還進行著極有規律的呼吸，正在修煉著。
來到了武俠世界，肖涵又豈有錯過內功之道的道理？尤其知道這裏是劍雨世界之後，他更是對那門傳中的羅摩內功十分好奇，心裏也曾經生出過想要謀取的念頭。
隻是他當務之急，是要趕緊吸收金丹的藥力。而在搬運和壯大氣血方麵，國術猶勝內功之道不止一籌，他倒也沒有急於求取的想法。
再者，肖涵此前並無內功根基，就連基本的人體穴位還有經脈都還不清楚，又哪裏能夠貿然修煉？
明白這個道理，國術和內功，乃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係，雖然都是旨在打開人體寶庫，挖掘人身的潛力，但在本質上，卻是不同的。
國術一開始練的是力，也就是筋骨和肌肉，加上發力的法門，就成了打法，也就是勁。到了後麵，練的是身體的元氣，開始發掘氣血之力，這是化勁之後的練法，也是肖涵如今的拳術境界。
而內功之道練的是氣，這也是屬於元氣，但和國術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練法。國術中的元氣，是通過氣血、髒腑、骨髓而來，為的是增強生命的動力。但內功中的元氣，是由腎髒內的精氣化生得來，以先之精為根本，加上後穀物精氣培養，勤修不綴，真氣自然增加。
得簡單一些，國術是以動功為主，整合勁力，壯大氣血。內功則是以靜功為主，靠的是呼吸，吐納和觀想。
內功修到深處，直返先之境，真氣生生不息，之後更是可窺人之道。
而國術到了抱丹，同樣擁有不可思議之能，體魄強大至極，直通見神不壞之境。
兩者可以並無高下之分，練至最後，幾乎殊途同歸，都會擁有諸般神通的雛形，接近於陸地神仙！
由於修煉的方向不同，所以肖涵之前熟知的，隻是國術偏向的筋骨、內髒、氣血等人體構造之類，而對經脈以及穴位方麵的認識，隻能是有個基本的概念，並不深刻。
不過這並不代表肖涵不能修煉，所以當下可以先去試試自己目前的境界比起這個世界的內功高手有什麽不同。
曾受金丹的開發和洗禮，全身百脈俱通，再加上他有國術的基礎，自身的氣血也飛速旺盛起來，身體的各種神異之處，便會一一展現出來。
肖涵的恢複速度以及修煉速度，都大大超乎了自身的預料，好在雖然震驚，卻也沒有讓自身有太多的驚異。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城內的燈火已經漸漸熄滅，肖涵緩緩抬頭，仰望著上的星鬥，吐出一口濁氣來。
難道這一夜又將一無所獲，還是細雨不知通過什方法已經將羅摩遺體運出城去了嗎？
就在肖涵隱有擔憂之時，他的心頭突然跳動了一下，這種心血來潮的感覺，不禁讓肖涵目光一凝，往遠處望了過去！
他不單能看到，一道纖細的身影，自遠處朝石橋而來，耳中還能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輕盈靈巧，不疾不徐，有種莫名的韻律。
見到來人的身影之後，肖涵的眼中閃出了亮光，嘴角也掛起了一絲笑意。
“是黑石的細雨姑娘麽？還請暫且留步。”
話間，肖涵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身形，一躍而起。隻是一個提縱，便落到了石橋之上。。
他雖未學過任何武俠世界的功夫，但這段時間，卻也琢磨出了一些輕身的應用之法。這一下提縱，便是將勁力附在了雙腳之上。
相比起武學中的內力而言，勁力就更加的霸道，一腳下去青石磚瓦被一腳踩碎崩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