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蘇芷凝雙手握著蘇傅陽掐著她脖子的右手,小臉此時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眼淚順著兩頰最終緩緩滑落到蘇傅陽的手背。
這就是她一直敬重的父親,為了逃命,不惜將自己的親生女兒的性命不屑一顧。她不怪她的父親,反之,她倒是希望她的父親能夠就此逃過一劫,哪怕為此她丟了自己的性命,也是極好的。
“蘇傅陽,蘇姑娘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當真這般喪心病狂?!”慕傾歌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看著自己在乎的男子,能在自己危難時刻露出擔心的表情,蘇芷凝也是心滿意足了。若是今日她注定就要魂歸於此,她亦是無憾。
“哼,這都是你們逼我的,我蘇傅陽一生都在為了離國無怨無悔的付出,豈料最後會落得如此下場!”蘇傅陽雙眼微紅,大笑,“哈哈哈,好個英明的帝王,好個睿智的王爺,我蘇傅陽輸了,輸了一敗塗地!”
“事情尚未調查清楚,或許有轉機也說不定。若你真是被人陷害,為何不能與本王一起進宮,讓皇上親自調查一番,好還你一個公道?”見蘇傅陽這副悲痛的樣子,而他手裏的蘇芷凝亦是絕望的模樣,離夜隻能試圖勸阻,不讓大家不想看見的一幕發生。
而蘇傅陽此刻已進入半瘋癲狀態,情緒波動甚大,更是難以控製自己的舉動,若是刺激到了他,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怕也是同樣會喪命於此。
“公道?!有何公道可言?皇帝那小子就是想要了本相的項上人頭,帝王的聖旨便是公道!”蘇傅陽推著蘇芷凝一步一步往前走,而離夜等人隻能一步一步往後退。
“皇上無緣無故為何會想要你的項上人頭?若是你真沒有暗地勾結宸國大皇子,企圖密謀造反,又怎會有那封密函和那一身龍袍?!”離夜臉色緊繃,餘光掃了掃四周。
聽他這麽說,蘇傅陽情緒更加激動了,掐著蘇芷凝脖子的手,力道也加重了許多。蘇傅陽瞪著雙眼,極力辯解道,“本相是被陷害的,本相從未見過什麽龍袍。沒錯,本相的確想過要自己做皇帝,也確實與宸國大皇子暗中有往來,但是本相最終還是放棄了,本相沒有造反!”
“那是因為宸國大皇子並沒有借於你兵馬,而你拖符越帶給蕭皇後的話,也始終沒有音訊,所以你不得不放棄這個念想!”
“嗬嗬,這都是你這小子暗中搞得鬼吧?現在真相大白,緝拿了本相,夜王又能領上一功了。”蘇傅陽嘲諷的低笑。
離夜的雙手不由握成拳,這時,卻見蘇芷凝哽咽的說道,“爹爹,收手吧,凝兒陪著爹爹一起進宮請罪,求皇上網開一麵。”頓了頓,“到時,凝兒便陪著爹爹去一處無人認識的地方,我們一家就團團圓圓的生活著,再也不回乾禦城了。爹爹,你說好不好?”
“····”蘇傅陽沉痛的微微低頭,在朝半輩子,如今又落得這般田地,他怎會甘心隱居,不問世事?
就算他是真有此心,皇上也未必會放他一條生路。
見蘇傅陽有所動容,慕傾歌也試圖勸道,“雖然右相一直把我慕某視為眼中釘,但右相若真是被人陷害,慕某也會替右相向皇上求情,能準右相告老還鄉···”
慕傾歌話還未說完,蘇傅陽便不屑的冷哼道,“左相會如此好心?嗬,少貓哭耗子假慈悲了。”
“慕某是為了蘇姑娘。”
聽到這話,蘇芷凝滿是淚水的眸中閃過一道光芒,見此,慕傾歌又垂眸說道,“這是慕某欠蘇姑娘的恩情。”
聞言,蘇芷凝神色又黯然了,不由自嘲一笑,如今這副局麵,慕公子定是在同情可憐她吧?可笑的是她卻還存著一絲奢望,蘇芷凝啊蘇芷凝,別想了,這一生,你注定是要孤獨一世的。
“嗯···”蘇芷凝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呻吟。
隻見離夜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方才突然擅自前進的羽林軍,羽林軍見此也就不再敢擅自行動了。
往後退了退,此時他們已經處於一處空曠的園子裏,低矮的建築物,還有假山作借助踩腳點的力量,這是最合適逃跑的地點了。
看準時機,隻見蘇傅陽突然將蘇芷凝往離夜等人那邊用力的推去,然後自己一個閃身,腳尖往假山上輕輕一點,便輕易躍出了右相府。
由於用力過猛,蘇芷凝身體直直往前栽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幸得慕傾歌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摟在了懷裏。
強烈的男子氣息撲鼻而來,蘇芷凝小臉已是一片緋紅,她低著頭,不敢去看慕傾歌的俊臉。
“蘇姑娘,你沒事吧?”慕傾歌擔心的問道,摟在她腰上的手都忘了拿下來了。
見此,一旁的離夜幽幽的說道,“被人站了便宜,能沒事嗎?”
慕傾歌自是知道離夜所指,尷尬的收回手,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慕某不是故意···”
話說一半,慕傾歌才發覺後麵的詞著實不好說出來,索性便沉默了,反正蘇姑娘是個明白人,自然是懂得的。
而現在的蘇芷凝那裏還有心情談論這些,她心裏甚是擔心著自己的父親,不知道爹爹能否逃過這一劫,但願上天保佑爹爹,能順利逃脫。
“傾歌,你在這兒陪著芷凝,本王去追蘇傅陽。”
聞言,不待離夜抬腳,蘇芷凝便擋住了他的去路。蘇芷凝哀求道,“夜王,求你放過爹爹一命,可好?”
離夜頗為無奈的歎了歎氣,“本王方才便說了,能不能放過蘇傅陽得看皇上,和滿朝文武的決策,可是現在···若是蘇傅陽真是無罪,他為何要逃?畏罪潛逃,罪加一等,他應該明白這一條律法。”
“芷凝不懂什麽律法,芷凝隻想求王爺放過爹爹,芷凝求求你了,求夜王放過爹爹一命。”說著,蘇芷凝又跪在了地上,雙手緊緊攥住了離夜的衣袍。
她的這一舉動,一眼便被離夜看穿了,而離夜卻又表示無可奈何,“就算芷凝能拖住本王,給蘇傅陽製造逃遠的時間,可是芷凝想過沒有?蘇傅陽今日之所以會這樣,皆是他自己種下的惡果,若芷凝真想幫蘇傅陽,不是攔著本王,而是盡快找到蘇傅陽,勸他向皇上請罪,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何況蘇傅陽口口聲聲說他是被陷害的。”
“可夜王與皇上,真的相信我爹爹是被陷害的嗎?”蘇芷凝抬頭望著離夜。
離夜淡淡笑著,“本王隻相信證據。”
“是嗎?夜王敢說沒有私心,從未有過想殺了我爹爹的念頭?”
蘇芷凝這般犀利的語氣,不免讓離夜皺了皺眉,半晌,離夜沉聲說道,“不瞞你說,本王的確有過殺了蘇傅陽的念頭,不過我離國也是個講法的王朝,凡事憑的都是證據,又豈是一個人說的算?”
“可是容不下爹爹的,是當今的皇上和夜王啊。”蘇芷凝癱坐在地,似是說給他們聽,又似是自言自語,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見此,離夜與慕傾歌對視了一眼,對於蘇芷凝也隻能抱以同情,蘇傅陽如今雖是逃犯,蘇芷凝畢竟也是無辜的,如此有情有義的女子,看著著實讓人心疼。
離夜別開眼,最終還是毅然的離開了。
看著那抹背影,蘇芷凝無聲的哭泣,她盡力了,她真的盡力了,若是爹爹還是逃不過,她該怎麽辦?
她該怎麽辦呢?
“想哭便大聲的哭出來吧,憋在心裏,不好受。”
蘇芷凝兩眼含淚的望著慕傾歌,隨後撲在了他的懷裏痛哭。
慕傾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眸中亦是黯然之色,像蘇姑娘這般善良的女子,應該是幸福無憂的,眼淚不應該屬於她。
偏偏老天又這般殘忍,加諸於她一身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