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送上門來
“她？”
沈橋一愣，很快便反應過來，李未晞嘴裏所說的那個她，自然就是之前那位紅衣少女。
她怎麽會問這個？
原本正打算開口的沈橋，突然把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不太對勁。
她好端端的，為什麽會問為何跟紅衣少女認識的？
本能的求生欲望，讓沈橋沒有那麽草率。
他看了看李未晞，發現李未晞神色平靜，仿佛是在問一個很隨意的問題。
……越是如此，越不對勁。
李未晞是多管閑事的人嗎？
會隨便問這種無聊的問題嗎？
顯然不是。
於是，沈橋略微一思考，小心謹慎的回答，他搖搖頭：“認識？我跟她不認識的。”
“不認識？”
李未晞目光看向沈橋，眼神閃過一絲狐疑，有些不善。
不認識？
不認識會在一起？
當她是傻子？
“對，不認識，一點都不熟。”
沈橋跟那紅衣少女本來就不熟，也不算是胡說八道。
“我跟她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那天在街頭偶遇過一次，再沒什麽聯係。”
李未晞盯著沈橋：“那你之前為何會跟她在一起。”
“這就……說來話長了。”
沈橋歎了口氣：“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是在皇宮遇到她的。”
“我今日從皇宮出來時，碰到了她……我懷疑她的身份很不簡單，我懷疑，她可能是陛下的某位公主來著……”沈橋猜測道。
李未晞俏臉露出了幾分異樣：“公主？”
“沒錯！”
沈橋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從皇宮守衛對她的態度就非同尋常，再加上能自由出入皇宮的人，不是公主還有誰？”
李未晞沉默不語，隻是望著沈橋。
“而後，我跟她從皇宮一起出來，緊接著就碰上了這些刺客的刺殺，然後你就來了……”
沈橋快速的將過程說了一下。
一邊說，沈橋一邊偷偷打量著李未晞。
李未晞盯著沈橋看了一陣，原本臉上的寒霜，不經意間般的慢慢消失了。
似乎是鬆了口氣。
語氣，也緩和下來了不少。
瞧見這一幕，沈橋鬆了口氣。
果然是這個原因。
同時，也更讓沈橋確定了一件事情。
“……”
“你怎麽會來京城？又怎麽會去皇宮？”
沉默了片刻，李未晞開口問道。
沈橋歎氣：“這就說來話長了……”
故事的確很長。
沈橋將自己在蘇州遇襲，隨後的一係列發生過的事情大概的跟李未晞講了一下。
對於沈橋來說，李未晞跟大當家一樣，是值得信任的人。
他來京城的目的或許不打算跟別人說，但肯定不會隱瞞李未晞的。
當李未晞聽完之後，美眸下已是一片寒霜。
似乎是沒想到，她不過離開小半年，竟然發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
雖然沈橋將事情說的很輕描淡寫，但她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險。
大年初一山穀逃亡，死裏逃生……
李未晞冷冷道：“凶手是何人？”
“幕後的凶手暫時還沒查到，不過我遲早能把他逮住！”
沈橋道：“我此番來京城，就是打算跟他們好好算個賬。新仇舊恨，一並都要算！”
李未晞沒有開口，隻是美眸注視著沈橋。
神色依舊清冷，但卻多了幾分異樣。
沈橋有些不安。
半年時間不見，他跟李未晞之間終究還是有了些許生疏。
又或許算不上是生疏，總感覺有什麽芥蒂在其中。
沈橋想起了李未晞當初突然不告而別的原因，又暗自歎了口氣。
“所以，我要入宮，成為太子的老師，離陛下近一點。隻有這樣，我才能盡快的掌握權力，才有資格跟他們博弈！”
當得知了自己身世的那一刻，沈橋便知道自己的敵人究竟有多麽的強大。
強如當朝宰相，權勢滔天的沈家也會在一夜之間被人滅門。
雖說那是出於一個混亂的朝綱年代，但也足以說明，那背後的人有多強。
那或許並不會某一個人，會是一個傳承百年的家族，勢力，又或者不隻是一個……
沈橋並不著急。
在他還沒有掌握絕對權力的時候，他不會輕舉妄動，也不會輕易暴露自己。
想到這裏，沈橋又看向李未晞，反問道：“對了，你為何又會來京城？”
原本神色還算是平靜的李未晞，聽到沈橋的問題，臉色突然一冷。
緊接著，冷冷的看了沈橋一眼，轉身就走。
沈橋愣在原地。
他說錯什麽話了嗎？
很快，沈橋就反應了過來。
按照時間推算，李未晞出現在京城的時間，是年初。
也就是說，當初她前腳剛離開蘇州，後腳就到了京城。
那麽，她來京城的原因……多半是跟沈橋有關係。
至於是什麽關係……
沈橋心知肚明。
想到這裏，沈橋就有點想罵自己蠢。
這還能不清楚嗎？
那日他跟大當家在院子的場景，肯定是被李未晞撞見了。
而李未晞如此反應，恰恰就是全對上了沈橋的猜測。
李未晞……對他有意思。
饞他的身子啊！
“……”
想通了這一點，那麽李未晞有如此反應，突然就不是不能理解了。
李未晞明顯是想到了半年前的事情，不開心了。
眼看她快要離開了，沈橋暗罵了自己兩句，趕緊跟了上去。
“對了，抓獲的那些刺客怎麽樣了？查出他們背後指使的人了嗎？”沈橋轉移話題。
在京城這樣的地方，竟然還會有人大庭廣之下對沈橋動手，這的確膽子是有點肥。
也足以說明，背後的人應該是很恨沈橋的。
不把這背後的人查出來，沈橋不放心。
他原本是打算等回去之後，讓柳如煙去查一下。
他跟例如煙達成了合作之後，在她還沒有脫離天龍教前，天龍教的人脈她暫且還是能用的。
她或許能調查出些什麽線索。
不過，如今碰上了李未晞，沈橋打算從這邊下手也不是不行。
李未晞並沒有回答沈橋的問題，隻是轉身朝著巡捕司內走去。
沈橋趕緊跟上。
這一次，沈橋暢通無阻。
很快，便來到了巡捕司牢房。
“李捕頭！”
門口的獄卒恭敬的出聲，打開了大門。
沈橋跟著李未晞踏入了牢房當中。
跟蘇州衙門相似，這巡捕司衙門的環境，的確也很差。
若是先前的沈橋，大概是有些扛不住的。
但如今沈橋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初入牢房的人，作為一個在牢房三進三出，經驗極其豐富的老油條，沈橋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不過，與蘇州衙門牢房不同的是，京城巡捕司的牢房很大，比沈橋想象中的要大。
其中，還關押著不少人。
從麵相上來看，都不像是什麽好人，像是江湖中的那些綠林。
而隨著李未晞的出現，原本嘈雜的牢房中，突然死寂一般的安靜了下來。
牢房中的人眼神露出驚恐的神色，望著外麵的李未晞。
瞧見這一幕，沈橋明白了過來。
看來，這些人多半都是李未晞抓回來了。
那他們倒黴的不算是太冤！
沈橋看了李未晞一眼。
這娘們之前在蘇州醉酒的時候，說自己的理想是抓遍天底下的壞人。
至於原因，沈橋很清楚。
如今來看，京城的確更適合她。
京城巡捕司，如今的身份完美的符合了她抓捕壞人的理想。
李未晞來到了牢房另一側的一間房間，門口有人站著。
“李捕頭！”
李未晞麵色清冷點頭：“如何了。”
“不肯招認！”
一個獄卒開口道：“這四名刺客中，有三個刺客皆是被其中一人喊來的，從他們嘴裏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而剩下的那個刺客應該知道什麽，但他身手很強，並且受過嚴格的訓練，我們嚴刑逼供，卻一時半會很難讓他開口……”
李未晞麵無表情瞥了沈橋一眼。
這個眼神兒，沈橋懂了。
“讓我試試吧。”沈橋站了出來。
雖然李未晞不跟他說話，不過還是沒忘記他的事情。
這麽想想，沈橋竟然還有些感動。
“你？”
獄卒看了沈橋一眼，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誰。
不過既然是跟在李捕頭身邊的人，他也不敢多得罪。
沈橋點點頭：“讓我去看看那個家夥吧。”
獄卒有些為難的看向李未晞，見李未晞微微點頭，才道：“既然這樣，那你來吧……不過，你要小心，這個刺客很厲害的……”
沈橋踏入了牢房中。
昏暗的房間，那位刺客被鐵鏈銬起來，微微低垂著頭，神色極其狼狽。
他的胸口有傷，鮮血雖然止住了，但鮮血染紅了衣服。
顯然，李未晞之前那一劍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聽到有人進來，他冷笑一聲：“殺了我吧，我是什麽都不會說的。”
“那可未必。”沈橋淡淡道。
聽到聲音不同，此人緩緩抬頭，當看見出現在眼前的是沈橋時，他神色突然激動了起來。
“你是不是很氣，很氣沒能殺了我？”沈橋居高臨下，笑眯眯的望著他。
他死死的盯著沈橋，眼神幾乎要瞪出來，眼神中皆是恨意。
沈橋搖搖頭：“別這麽看我，看我也沒用，你現在是殺不了我的。”
“是我大意了！”
他咬牙道：“這一次，是我失手了。”
若是他不大意的話，怎麽會被眼前這小子活下來？
“可惜，你可能沒有下一次機會了。”沈橋道。
他冷笑一聲：“我知道，所以你們盡管殺了我吧，反正，我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休想從我的嘴裏，得到什麽東西。”
“死？”
沈橋看了他一眼：“我有說過要讓你死嗎？”
他一愣，望著沈橋。
此刻，沈橋突然笑了起來。
“你可能不知道，在很多時候，其實死是一種很幸福的事情。”
這笑容落在眼前這刺客的眼裏，讓他渾身打了個冷顫。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片刻後。
牢房中，傳來了比殺豬還慘烈的慘叫聲。
讓人心神顫抖，顫栗不安。
慘叫聲，持續了一段時間。
最後，消失不見。
門口，那剛才讓沈橋進去的獄卒，聽到這個聲音，使勁的咽了咽口水。
“他……他……”
獄卒有些不敢置信的出聲：“他該不會也是巡捕司的人吧？”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李未晞目光始終平靜，像是早已經預料到了一般。
慘叫聲消失之後，沒多久，沈橋走了出來。
渾身上下平靜，仿佛是剛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沈橋看了一眼旁邊的獄卒：“他已經全部交代了，可以去處置了。”
獄卒咽了咽口水，趕緊踏進了牢房中。
看到牢房中，那先前他們無論怎麽都敲撬不開嘴的刺客，此時已經倒在地上，眼神潰散，渾身顫抖著，嘴裏喃喃的說著。
“我招，我招……”
這一幕，令人後背生寒。
“……”
在讓一個人開口這方麵，沈橋也算是有經驗了。
當初跟李未晞初識時，便是因為如此。
這一次再見麵，又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不得不說，緣分有時候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眼前這個刺客並不是死士，他的意誌並不比當初蘇州衙門那位要堅強多少。
沈橋很輕而易舉的從他口中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司徒行！
一個讓沈橋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這些刺客，是他派來的。
這的確讓沈橋有些意外。
前幾日巡捕司的事情發生之後，刑部侍郎司徒雲天被陛下責罰，回去就抽了這逆子一頓，並且將他禁足。
與此同時，沈橋的身份也定然就暴露了。
司徒雲天定然會知道沈橋便是弄死了他兒子的人，也會知道沈橋乃是陛下所選中的太子老師。
沈橋本以為暫時能安靜一段時間，卻沒想到這司徒行竟然暗中還派出了刺客，想要沈橋的命。
不過，沈橋很快也就理解了。
司徒雲天是司徒雲天，司徒行是司徒行。
司徒雲天有腦子，司徒行不一定有。
看這情況，司徒行應該是完全沒有腦子。
京城天子腳下當街雇凶刺殺沈橋，單單是這個罪名就足以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更別說，沈橋如今還是陛下親自挑選的太子老師。
刺殺太子老師，這個罪名坐實，司徒行他遭不住！
想到這裏，沈橋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他還正愁找不到好機會對司徒家下手，這一次，對方竟然主動送上來了。
天賜良機。
這麽大的把柄，沈橋若是把握好，那就不是他了。
沈橋回頭，看向李未晞。
卻發現李未晞目光也正在看他。
“司徒家，司徒行！”
沈橋開口道。
聽到這個名字，李未晞冷眸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
“既然他主動來送死，那我就成全他吧。”
沈橋很平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