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久違的大當家
人呐，是一種很容易膨脹的生物。
尤其是自認為見多了世麵，有了點本事，就迷失了自我的人。
越是有點本事的人，越是容易膨脹。
就比如說嶽林書院的那幫學子。
嶽林書院作為蘇州最有名的書院，有著蘇州學院最高的門檻。
也正是因此，凡是進入嶽林書院的學子，潛意識的便自認為高人一等。
睥睨天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而人呐，一旦膨脹，就愈發的不可收拾，便會極其容易迷失雙眼，錯誤的估量自己的能力。
就比如說劉曉。
作為嶽林書院的佼佼者，他自認為自己無論在各方麵都算是極其優秀的那種人。
於是，他偏偏絞盡腦汁的想要算出勾股定理。
這就是典型的膨脹過頭，對自己沒有逼數。
於是，短短數日，劉曉瘦了，憔悴了，頭發大把大把的掉了。
年紀輕輕，便已經開始經曆禿頭危機。
自然而然，同樣膨脹的人不隻是劉曉，還有林沁。
作為擁有著蘇州第一才女之稱的林沁，大概是被人吹捧的過頭了，她也開始膨脹。
膨脹的不把沈橋放在眼裏。
於是，沈橋非常不介意給她上一課。
懷疑人生，是每個人成長的必要經曆。
不被人生毒打的人是不配談人生的。
遙想當初，單純無暇的巧兒第一次知道龍騎士背後的故事時，所露出的驚恐表情，不比此時的林沁要好……
而林沁跟巧兒麵臨的驚恐不一樣。
巧兒當時的驚恐，是在於世界觀的崩塌，在於小小的年紀就提前的感受到了社會的險惡。
而對於林沁來說，這是在她最得意，最專業的領域，狠狠的給她上了一課。
祖母悖論，又稱外祖母悖論。
這是一個沈橋那個世界眾所周知的經典悖論，關於時間旅行的經典基礎案例。
“假如你回到過去，在自己父親出生前把自己的祖父母殺死，但此舉動會產生一矛盾的情況：你回到過去殺了你年輕的祖母，祖母死了就沒有父親，沒有父親也不會有你，那麽是誰殺了祖母呢？”
在沈橋那個時代已經爛大街的悖論，但對於此事的林沁來說，無疑是聞所未聞的一個新故事，新問題。
到底是誰殺了祖母？
這個問題，恐怕是找不到答案。
對於林沁來說，這是一個典型矛盾到能讓她懷疑人生的問題。
於是，林沁驚恐了。
原本白皙無暇的俏臉上逐漸浮現出不可思議，她喃喃自語：“我殺了祖母，祖母死了，就不可能有我爹，也就沒有我……既然沒有我，那祖母又是誰殺的？”
“誰殺了祖母？”
“又是誰殺了我爹？”
“我又是怎麽死的？”
“……”
看著喃喃自語，陷入了自相矛盾中的林沁，沈橋心裏升起了一絲愧疚之心。
這麽欺負人家小姑娘，真的好嗎？
不過，一想起這段時間被她煩人的糾纏經曆，沈橋最後那點愧疚也消失的幹幹淨淨。
他這是為民除害啊！
“……”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在喃喃自語了半天之後，林沁突然腦袋靈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一樣，她興奮的抓著沈橋的胳膊：“我知道了，我回去殺了我祖母，那麽就不會有我，既然不會有我，那我祖母就不會死，所以我祖母不會死……所以，沒有人殺我祖母，對不對？對不對？”
望著林沁那興奮到不能自已的眼眸，仿佛是發現了什麽天大的秘密一般。
“我真聰明，我果然是最聰明的哈哈哈……”
林沁忍不住得意的大笑了起來，一掃之前陰霾，臉上露出了無比得意的神色。
果然如此，聰明如她，還是被她找到了答案。
林沁恨不得此時仰天長笑……覺得不淑女還是放棄了。
沈橋看了一眼無比得瑟的林沁，歎了口氣道：“既然你祖母不會死，那你爹就會出生，有你爹就會有你，既然有了你，你就可以回去殺死你祖母了，你祖母死了，那就……”
“……”
林沁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俏臉上浮現出了痛苦的神色，糾結，不甘。
還有對某些東西無助的恐懼神色。
沉默了片刻。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才不會殺我祖母，我才不要聽你胡說八道，我不理你了啊啊啊……”
林沁捂著耳朵頭也不回的跑了。
跑的很快。
這是沈橋認識林沁以來，第一次見她如此落荒而逃。
沈橋搖搖頭，看來這次的問題應該會給她幼小的心靈造成不小的衝擊，恐怕短時間怕是她會避之不及。
總算是可以安靜一段時間了，耳邊突然清淨了下來。
就在沈橋轉身打算進院子裏時，酒鋪外又走進來了一人。
未見身影，便聞見了淡淡的梔子花香味。
熟悉的味道。
沈橋忍不住抬頭看去，便看見了出現在酒鋪裏，一道許久不見，四年許久的身影。
沈橋深呼吸一口氣，語氣有些顫抖：“大，大當家！”
眼神中，滿是對大當家許久不見的思念和激動應有的反應……沈橋覺得他演的非常好。就差沒滴兩次眼淚了……該死，怎麽哭不出來。
許久不見大當家，不應該很思念，很激動，然後淚流滿麵訴說相思之情嗎？
怎麽關鍵時刻就哭不出來了？
沈橋暗自歎了口氣，自己距離影帝還有段距離啊……
果不其然，葉柔竹一如既往的完全忽略了此時沈橋略微做作的神色。
目光瞥了一眼林沁離去的方向，淡淡道：“沒看出來，你還挺會騙女孩子。”
語氣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咳……”
沈橋幹笑了兩聲，看來剛才他為難林沁的事情應該是被大當家看見了。
這就有點尷尬。
原本醞釀久別重逢後的情感，在大當家如此輕描淡寫的反應中直接消散了。
沈橋歎了口氣，這招對大當家果然還是不行。
這個世界上，如果說有個人最了解沈橋，那就莫過於葉柔竹了。
大當家是最清楚沈橋為人的人。
從兩人第一次見麵還不知道互相身份沈橋就開始忽悠大當家，然後在葉柔竹的武力鎮壓下沈橋果斷選擇了認慫。
從那個時候開始，葉柔竹便看穿了沈橋的本質。
之後在葉家寨的那段時間朝夕相處，雖說後來沈橋離開葉家寨，兩人之間多少有了些隔閡。不過上次葉柔竹為沈橋擋了一劫，重傷後又在沈橋的酒鋪這裏修養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也讓沈橋跟葉柔竹之間的關係更近了一步。
可以說，除了巧兒之外，跟沈橋接觸時間最久的人便是葉柔竹。
巧兒人傻乎乎的很好騙，但葉柔竹可不是那麽好忽悠的。她之前能撐起偌大的一個山寨，自然不可能僅僅隻是靠著武力。
所以，葉柔竹從始至終便很清楚沈橋到底是個什麽德行。
於是，沈橋準備的溫情計劃直接宣告泡湯。
葉柔竹瞥了他一眼，語氣清冷道：“說吧，找我什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