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生命可貴
得到薑蟬讓他們埋了死者的指示後,他們並沒有立即行動。
因為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埋!
在玄誠小世界,人去世後都是有專門的人員處理的,而他們,無人接觸過那樣的人員。
所以毫無那方麵經驗與意識的郭琳與陳家人隻能麵麵相覷。
對於不懂的,他們下意識的又想去問作為主心骨的薑蟬,但想到不能什麽都靠她一人,他們又止住了這種想法。
最終,郭琳將那五個殺人者提到了身邊。
她蹲下身,問其中那個領頭人,“你們殺人後,死去的人都是怎麽埋的?”
那領頭人看了她一眼,痞笑道:“非親非故的,埋什麽埋,在那裏擺著自有好去處。”
郭琳皺眉,疑惑道:“什麽好去處?”
領頭人不懷好意地瞥她一眼,故意壓低聲音道:“諾,晚上有野物出動,他們自然就成了野物的口糧,死後還能為野物提供一頓飽食,也算是功德一件了不是?你說這是不是一個好去處?”
郭琳聞言氣結,瞪圓了眼,怒道:“那些死去的人裏可也有你們一方的人,你怎能如此冷血?”
那領頭人對於她的天真很是不喜,惡劣笑道:“我如何冷血了?別說我不在乎,就是他們自己也不在乎!”
“既然走上了這條路,那這就是每個人都有的意識,嗬,如此,又何需我此時的假心假意!”
對此,郭琳無言以對,隻是不死心地問道:“你真不怕你自己死後也被這樣對待?”
領頭人覷了她一眼,沒有回答,雖然一直都有這種思想準備,但他就是不想回答。
反正他心下明白這行人是不會殺了他們的,所以何必勉強自己作答呢!
雖然他很忌憚那個一直躺著裝弱的人,但他明白對方不會動手處置他們。
他們的命運全在眼前愁眉苦臉的這一撥人身上。
而這撥人,初出茅廬,心地柔軟,雖然見識了廝殺,但要他們殺人是絕對做不到的。
不說習慣的養成,就說他們的邏輯,他們就是要殺,也會先給他們自己找到足夠的理由,不然他們無法心安理得,無法心安自然也就無法下手了。
如果這一場廝殺真的害了他們所在乎的人,他相信在憤怒下,他們會殺人。
但最終,他們的人並沒有太多的損傷,所以,這個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哪怕他們真的埋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一樣。
郭琳和陳家人對於那五名殺人者的不配合並沒有做什麽逼迫之類的,他們隻是在那裏絞盡腦汁地回憶關於那方麵的一絲半絲的線索。
最終,還真讓他們給回憶到了——在小說裏,有過“挖坑埋人”的說法!
雖然知道小說不是很靠譜,但在什麽都靠不了的情況下,也隻有它能靠了。
想到了方法,接下來就該付諸行動了。
但,遠距離看屍體和近距離接觸屍體也是有區別的。
他們無聲的一步一步往那個方向走去,並不停的在心裏給自己做著各種暗示。
但當真的站在邊緣時,他們的心是抖的,喉嚨是幹涸的。
腦子裏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但身體配合不了。
他們就那樣站著喘了好一會兒的氣,隨風吹入鼻尖的腥氣更是令他們無限憋悶。
很想離開,可是心裏都明白這是必須的,不然他們在這個世界是走不下去的。
最後,是陳平打破了這種壓抑的沉寂。
他抖著嘶啞的聲音開始自我安慰:“沒什麽可怕的,也許我們有一天也會這樣。”
“在無人的荒野,被無謂地殺死,再被理所當然地曝屍!”
“可是,我不想這樣,我不想這樣被別人對待,也不想這樣對待別人。”
“生命多艱,從生下來到長成人,會有多少的風險?”
“能活下來的生命哪個不是奇跡?”
“如此堪稱奇跡的生命,怎麽就能被如此肆意地踐踏?”
越說陳平便越發清醒,他似乎在這一刻明白了他的人生走向。
當有了目標,對自己有了清醒的認知後,陳平整個人便沉穩冷靜了下來。
他的這份沉穩與冷靜感染了其餘的陳家人和郭琳。
陳平望著他們肅穆道:“生命可貴,我們應該尊重,無論是生的時候,還是死的時候。”
“所以我們替他們整理好最後的遺容的吧!”
說完,他便帶頭做了起來。
其實並不需要做太多,隻是懷著一份端正虔誠的心,替死者去除髒汙,整潔衣冠就成。
其他人最開始還有點別扭,但在陳平那種獨特氣氛的影響下,他們也迅速進入了狀態。
等整理完三十五具遺體後,他們並沒有多餘的交流,而是繼續無聲地挖了三十五座坑。
之後,照樣是肅穆的將人葬入坑裏。
最後,還在每個坑上方撒上了一圈花種。
希望他們的來生能如鮮花般燦爛美好!
在他們做這一係列動作的時候,薑蟬默默地看著,那個五個殺人者也默默地看著。
薑蟬看著,是在反省自己對於生命的態度是否太過無情。
但反省到最後,她發現這個問題對於她來說是無意義的。
因為到了她這裏,到了她的認知裏,對於生命最本質的看法已經與有情無情不相幹了。
對於生命,在她的認知裏已經是另一種標準了。
所以,對於陳平的做法,她會欣賞,但卻不會讓自己也那樣,因為他們對於生命本質的認知早已相去甚遠。
至於那五個殺人者,他們看著則是因為心裏過於糾結的結果。
一方麵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命如草芥的生活;另一方麵,麵對陳平他們對生命的尊重心裏又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說他們好笑吧,不盡然,畢竟他們心裏還是有那麽一些感動的。
說他們荒唐幼稚吧,也不對,因為對方的態度是那麽的肅穆真誠。
所以他們心裏最終的感覺是混亂的,是顛覆的,是羨慕的,也是有些酸澀的!
明明該嘲笑他們的,但似乎自己才是該被嘲笑的對象。
畢竟他們心底最深處都明白,這種尊重生命的態度是沒有錯的,所以他們有何種理由可以去嘲笑對方呢!
如果他們有朝一日被人曝屍荒野了,難道他們真的不希望碰上這種可以對他們肅穆虔誠以對的人嗎?
麵對這種對待,難道他們真的能絲毫不動容嗎?
懷著這樣的想法,心緒太過複雜,所以他們沒有了最初那種生命無憂後的慶幸和無賴,而是產生了一種不知是祝福還是遺憾的想法:他們的這種純粹能保持多久呢?
畢竟世上的純粹總是很少的,因為大多的都被人親手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