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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反目

  “坐吧!”劉菁吩咐侍女賜座,而衛之玥福身道了謝後,慢慢坐了下去。


  本想命人上茶,回想起之前她小產那一幕,到了嘴邊的話立馬打住了,繼而明知故問道:“不知衛妃來這裏有什麽事?”


  衛之玥用眼神望了望其他人,她用意很明顯,就是要劉菁揮退左右,而劉菁卻不想理會:“有什麽事就直說吧,她們是本妃的心腹,什麽事都不瞞著她們。”


  奶娘與蘭兒聽了,臉上微微動容,而反觀衛之玥,蒼白的臉色黑了幾分。


  她低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後,臉上的顏色變得有些嚇人:“王妃,昨晚我等了王爺一夜,為什麽他會不來?其實,求你之前,我已經與王爺約好了,他說,隻要你同意,他沒有問題,那麽,現在是你阻止王爺過來陪我是嗎?身為王妃,也應該有王妃的樣子吧,整天霸住王爺怎麽回事嘛?”


  有這等事?那淩煜他怎麽不跟她說?劉菁心裏暗暗為自己叫屈,同時,為淩煜那兩麵三刀的為人而不恥。


  想來想去,劉菁帶著幾分負氣,道:“今晚吧,一定讓王爺過來!”


  “好!”衛之玥麵無表情地說,“就再信你一次!”說完,她站起身,也沒向劉菁告辭,帶著一直侍候在門外的貼身侍女揚長而去。


  等到再也看不到她主仆倆身影後,劉菁才拿起淩煜的枕頭泄憤,狠狠敲打了幾下,將它丟到地上:“尼馬的,太可惡了!”


  也許知道自己母親生氣了,淩琪突然就“哇哇”大哭起來,蘭兒與奶娘嚇壞了,一邊哄著小家夥,一邊哄著劉菁,讓她放寬心,事實是怎樣的,還不知道呢。


  衛之玥剛剛走出王府正院大門,就一改愁眉慘淡的模樣,與貼身侍女對了一眼,兩人偷偷地笑了起來。


  “小姐,哦,不,王妃!”侍女討好地叫了一聲,緊走兩步,與衛之玥並排而行,“剛剛你用的法子有效嗎?昨天,您並沒有見過王爺,隻是捎一封信給相爺夫人,讓她代為周旋啊,如果王爺要與你對質,怎麽辦?”


  衛之玥用手指頭點點貼身侍女的額頭:“你傻瓜呀,王爺會幹這事嗎?就算會,那咱這一封信也能頂個數啊,最多隻是言過其實而已,有傷大雅麽?而對於劉菁就不同了,她會傷心啊!會落寂啊,對於王爺來說,他會心寒啊,會反感啊!這些就夠了!”


  貼身侍女崇拜的望了望衛之玥,她第一次發覺,她跟那麽久的小姐原來是那麽地聰明,卻在衛之玥接下來的一句說後,大大打了折扣。


  她說:“你知道嗎?本小姐母親告訴我,要我這樣去做的!”


  “哈!要你做什麽?”一道戲笑聲突然從斜刺裏傳來,嚇得衛之玥主仆倆一大跳。


  惠子與她的貼身侍女手裏各捧著一個收集鮮花用的笸籮,慢慢從花叢中閃身出來,走到衛之玥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翻:“喲,衛妃今天好興致呀,打扮成新娘子似的,跑到正院去跟劉菁叫板去了?”


  惠子從來說話不兜圈子,一針戳中人要害,讓人難受,然後再慢慢圍著圈子轉,直到被說者氣急攻心,或難受痛苦,或火冒三丈,然後她拍拍屁股若無其事地走人。


  很善於計較的衛之玥深受其害,對她又恨又怕,可是,兩人同為側妃,可謂地位平起平坐,奈她不何。


  她撇撇嘴,狠狠地瞪了惠子一眼,然後對貼身侍女喝一聲:“還不快走,釘在這裏等風神麽?”


  “哎!”侍女趕快中跑著往前麵走去,不敢回頭看一眼。


  等到貼身侍女遠去後,衛之玥才冷笑著對惠子說:“不用那麽囂張,苦日子還在後頭呢,終有一天,你也會走到我這一步的!”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惠子貼身侍女英蓮不服氣地說:“她這樣說您是什麽意思?她要根本比不上您!”


  本想討好一下自己的主子,哪知半天也沒聽到她反應,英蓮回頭一看:我的天哪,主子竟然氣得兩眼通紅!她趕快別過頭去,裝作看著身邊的花樹:“這花開得真好,也摘幾朵吧?”


  “她說的沒錯!”惠子好像自言自語,仰頭看著藍色的天空,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淩煜,你到底是辜負了我對你的深情!怎麽辦?明明知道你在利用我,可我還是願意往你準備好的口袋裏鑽,我、我……”她氣憤之極,作勢要給自己一個巴掌。


  英蓮嚇壞了,嘴裏叫著:“主子,千萬別啊!”撲上前去,抓信她的手,流著眼淚說,“沒到最後,鹿死誰手還未必呢!”


  聽了這句話,惠子慢慢從天空中收回目光,定定地盯著英蓮看了一眼,然後又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將手裏的笸籮往天空中一拋,邁開步子,瀟灑地走人。


  侍女撿起一地的花朵及笸籮,小跑著跟了上。


  遠遠的,有兩個男人站在紅花綠樹之間,這一幕,一丁不落地進入他們的眼裏,等到她們四個女子走後,男人才開始出聲。


  “風聲,看看,你們王爺都幹了什麽好事,他的妃子一個個都瘋了麽?”四爺淩縝負手而立,眉宇間擰成一股繩。


  而站在他身邊正是暗衛風聲,他對八王爺的所作所為當然一清二楚,可是,身為下屬,他又不能擺出自己的觀點,何況,這是人家王爺的後院之事呢。


  可是,既然被四王爺點名了,他又不得不說兩句搪塞,清了清嗓子,想說的話在腦子過了遍,才緩緩地吐了出來:“八王爺對王妃情確實有情有義,而對其側妃與夫人等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裏!”


  “你這樣說是什麽意思?說了等於沒說!”四爺瞪了風聲一眼,甩手轉身走了。


  風聲好不委屈,摸著頭自言自語道:“不回答不行,回答又不滿意,那你問我幹什麽?”


  劉菁因為衛之玥的一翻話,攪得又是一整天心神不寧,一方麵,暗罵淩煜假多情,一方麵又覺得被衛之玥陰了。


  她好希望淩煜快點回府,她就可以冷冷地逼問他為什麽要與衛之玥定下所謂的約定,又或者滿不在乎地說:衛妃贏了,今晚你就去陪她過夜吧。


  無論哪一種,她都想達到讓淩煜不舒服的效果,可是,為什麽一想到他就要去陪別的女人時,她的心裏就如同架在火上烤一般疼呢?

  結果,說好會回來陪她吃午餐的他,到了吃完晚飯都還不見蹤影。


  在身邊有規律地呆了兩個多月的男人,突然間變得神出鬼沒,這種反常現像讓劉菁心裏很不安,她猜想著,他在朝裏很忙,又可能被其他女人迷惑了,夜不歸宿。


  不過,就在她要上床睡覺的時候,房間的窗戶突然傳來輕輕拍打的聲音,就像她還在相府住時那樣,猛地坐起來,看向插好的木梢自動打開了,兩扇窗扇被人輕輕推開,然後一個黑色的身影翻了進來。


  “啊!”劉菁第一反應就是驚叫,才發出半個音,嘴巴就被溫熱的手捂住,接著熟悉而渾厚的聲音響起,“是我,別出聲!”


  聽到是他,劉菁又驚又氣,放下準備劈向他後頸的手,轉打向他的屁股:“幹什麽這樣嚇人呢?在自己的家裏還那樣鬼鬼祟祟!”


  有病!


  耳邊傳來男人“嘿嘿”地笑聲,劉菁想起床挑亮風燈看看他的鬼樣子,卻被他阻止了,他說:“開什麽燈?這樣更找得到感覺!”


  “什、什麽感覺?”劉菁一下子想肌膚相親,嘴巴子也利索不起來了。


  淩煜好像猜到她在想什麽?

  然後摸著他的傑作,開心地說:“想哪裏去了?我說找感覺是指找回咱們在相府偷偷約會的感覺!那時,你對我一定很有感覺吧?才呆在一起不久,就向我求婚了,嗬嗬,你這個女子也太不矜持了吧?難怪人家要說你水性楊花!”


  提及相府,劉菁一下子就想到了衛之玥,身體裏的熱度一下降到冰點,她拍開男人,挪了挪身子,正色地告訴他,她有話對他說。


  “什麽事會比這事更重要?”淩煜不想理會她。


  可是,劉菁這次勢在必問,她態度很是強硬:“淩煜,你給我正經一點,別碰我!”


  也許終於給她的惡劣的態度激到了,淩煜停下死皮賴臉,雙手枕著頭,借著從窗外照進來的一道淡淡的月光,看著朦朧的劉菁的臉:“說吧,那麽正經幹什麽?”


  “告訴我,你昨天與衛妃拿我打賭?你這樣做很有意思嗎?”一想到昨晚他回來後,與她假裝親昵恩愛的樣子,劉菁心裏的氣不打一處出。


  淩煜一聽,也許是覺得非常不可思議,氣得別過臉去,好一會兒才轉回過來:“你在說什麽?什麽拿你打賭?以前我是怎麽告訴你的?凡事多動動腦子,別老是被表麵的東西蒙住了眼睛!”


  感覺到他生氣了,劉菁心裏也很難過,氣焰瞬間就低了,做了一翻心理建設,才假裝大度地說:“你既然娶了人家,就好好對人家吧,今晚去陪陪衛妃吧,明晚陪陪惠妃,後晚……”


  “好了!”淩煜突然嚴厲地打斷她的話,讓她的心髒都抖了抖,“本王的生活哪輪得到你來安排?你也太抬舉自己了,一個被人貶得一無是處的人,算是本王瞎了眼,才將你扶上王妃了位子。”


  望向他時,黑暗中的他快速地翻身而起,將丟在地上的衣袍一件件撿起,然後摸黑穿戴起來。


  感覺到自己好像做了蠢事,劉菁趕快撩起帳子,一把撲到他的身上,緊緊地抱著他壯實的腰部:“淩煜,對不起!”


  可是,男人在遲疑了片刻這後,硬是將她緊緊相扣的手拉開,由於兩人力氣對抗,她猛地倒回到床上,發也一聲巨響“碰”,正好撞到膝蓋,痛得她神經近乎麻木,咬著牙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頭來看,房間裏哪還有人影?他早就從窗戶那裏翻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劉菁生物鍾準時叫醒她,睜開眼睛,發現天天睡在身邊的男人去無蹤,想起昨晚的事,心裏忍不住憂傷。


  蘭兒打著燈前來敲門,說王爺傳令,所有主子從今天起都得到正堂餐廳一起用餐,不得私自設立小廚房。


  對於這一點,劉菁倒也不在意,而她在意地是,他昨晚到底去哪了?可是,麵對著蘭兒探詢了目光,她不好問出口。


  蘭兒去自顧自說了:“王妃,昨晚,奴婢以為王爺沒回王府呢,誰知道,他回了,竟然真的跟衛妃一起就寢,剛剛衛妃與一般侍女與王爺一起到餐廳的,一個個高興得,跟過年似的,真是看得討厭!”


  見劉菁沒有反應,以為她不在意,蘭兒又說開了:“奴婢以為王爺會因為寵你而冷落兩個側妃呢,哪知道,咱王爺實在是一個情種,現在對衛妃好得不得了,哪像生過嫌隙的啊?”


  然後她就將王爺與衛妃當著眾人的麵調情的細節一一講出來,還讓劉菁快快去餐廳,估計好戲還在上演。


  這一刻,劉菁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心如刀割,她想盡力平靜心境,不去多想,可是,一再安慰自己,淩煜不是二十一世紀的男人,所以,她不能用一夫一妻製的觀念去看待一個古代的男人。


  冷靜些,再冷靜些!


  一身素色衣裙的劉菁走出餐廳,所有的主子都已到齊,整整坐了圓桌一圈,而就他一個男人,可謂是姹紫嫣紅一點綠。


  平常,他身邊的位置是沒有人敢坐了,是她這個正妃的專座,可是,此時,已經被打扮得跟仙女一般的衛之玥占去了,縱觀整張桌子,就惠妃旁邊還留了一個空缺,恰好,那個位置是衛之玥這個側妃的專座。


  那她坐哪呢?毫無疑問,她隻能坐在惠子身邊了,那就等自降身價,由正妃降為側妃。


  其他人看到她走了出來,紛紛扭頭看向她,好像想看她笑話似的。


  之前,劉菁很在意妻與妾之間的區別,因為妾等於奴婢,而妻才是主子,可是,現在,她經過一整夜的思考,覺得一個男人如果能將妻妾一碗水端平的話,也就無所謂主子與奴婢了,也許,淩煜就是這樣的男人,就像蘭兒說的,他是一個多情的種子,對誰都可以愛上。


  劉菁按禮節向淩煜行了禮,走到惠子身旁坐了下來,端起碗,就開始吃起來,看也不看正對著她摟摟抱抱的一男一女。


  而其他妾們也假假地向她福了福身子,然後也不吱聲地吃起來,其實一個個眼睛的餘光都盯著淩煜與衛之玥纏纏綿綿地說情話,互喂食物,就像粘在一起再也分不開的兩塊牛皮糖。


  因為淩煜人要上早朝,他很快吃完,然後在兩個貼身侍衛的陪同下,披上披風,離開了。


  衛之玥就像取代了劉菁一般,殷勤地替他係披風帶子,還送他走出餐廳,臨別時,兩人不知是不是故意刺激一堆妻妾,抑或是真的依依不舍,帶親了一會兒嘴才分開的。


  地位很低的妾們將話放在心裏,而劉菁這樣高地位的又不願表達,一時,餐廳裏針鋒相對的兩個人就剩下衛之玥與惠子了。


  “哇,一朝得勢,就以為飛上枝頭變鳳凰啦?”


  “是啊?有本事,惠妃你也飛一個給大家看看?”


  “有什麽了不起的?王爺寵你又不是沒試過,而且,大家都試過啦?兜兜轉轉,還不是都一樣?”


  “是嗎?那就試目以待吧,怎麽說,本妃也是相府千金之軀!”


  衛之玥又搬出她強大的靠山相爺來,其他人心裏都不屑,可是,卻隻有惠子嗤之以鼻,又拿過往來打擊她:“相府千金又怎麽樣?還不是側妃一個?正妃位,輪得到你嗎?除非現任的正妃死了!”


  越說越不像話,都到咒她早死了,劉菁這才拿出正妃的氣勢來壓:“住口,誰也多嘴,就別吃了!回各自的院落去嘰歪吧。”


  一句話後,倒也讓兩人住了嘴,但是,兩人都用瞧不起的目光冷冷地睨著劉菁,她不可能感覺不到,隻是懶得與她們計較,匆匆吃完,就回房去了。


  蘭兒之後才回到劉菁的房間,想告訴她,她走之後發生的事情。


  “別說了,我好累!”劉菁往床上一倒,閉上眼睛休息起來。


  淩煜真的一連半個月都沒再踏進劉菁的房間半步,就是想孩子了,也是叫奶娘將孩子抱到某個側妃或夫人房裏逗弄一會兒。


  有時,在府裏正好碰到,劉菁想與他說兩句體已話,他也是正眼都不瞧她一下,冷言冷語地諷刺她幾句,然後匆匆走過去。


  原定為淩琪百日大操大辦的事,也因為連他的麵都見不到而一再拖延,急得劉菁團團轉,也不難單獨與他談一次。


  由此而來的連鎖反應是,有關劉菁王妃地位岌岌可危,衛妃將取而代之的消息一直在王府裏盛傳。


  這一天,因為不願麵對淩煜與衛妃等一班嘴不對嘴,臉不對臉的侍妾們的模樣,劉菁借口身體不舒服,而讓蘭兒與淩煜說,她不能早起與大家一起吃早餐。


  蘭兒去後,很快回來回複,說淩煜準了。


  “她怎麽說?”劉菁有些好奇地問,手指輕輕地揉著生疼的眉心,希望因為她這一借口,能讓淩煜也心疼一下自己,而結束冷戰。


  哪知,蘭兒一出口就說:“王爺說,隨你的便,如果覺得正院住著不舒服,也可以重新搬到梨花院去住。”


  他真的這說?劉菁心跳了跳,各種難受一進湧上心頭。


  就算賭氣,就算冷戰,半個月了,氣也應該消了吧?冷戰也應該結束了吧?都說夫妻沒有隔夜仇,他這是怎麽啦?

  蘭兒給她倒來一杯溫開水,接過後就著床沿坐了下來,語重心長地說:“王妃,你呀,就是太過於替別人著想了,否則,怎麽會親手將王爺推開去呢?”


  慢慢轉過臉,看了蘭兒一眼,劉菁心裏道:不推都推了,能怎麽辦?看來就涼拌吧!


  蘭兒又進言:“您看看惠妃與衛妃是怎麽討好王爺的?王妃您也低下頭,向王爺認個錯,討個好,”也許,心結也就冰釋了!”


  貌似蘭兒的主意挺好的,她劉菁也不是沒伏低做小的時候,前世與林宇相處時,她就經常做這種事,可是,結果呢?卻助長了林宇的更惡劣的作為,甚至不把她這個妻子放在眼裏,當著她的麵與小三摟摟抱抱。


  也許,他一直都看不起她吧?在他的眼裏,她劉菁就是一個沒骨頭的女人。


  思及前世的事情,又引起劉菁的無限傷感,最後,蘭兒不知說了些什麽,總之羅嗦了很久才離開,而劉菁卻一直深陷在自己的世界裏,難以自拔。


  等到劉菁在床上賴得足夠久,悶得都頭痛後,她才懨懨地起床了。


  屋裏還涼絲絲的,而豔陽高照的屋外,和風麗日,氣溫十分宜人。


  整個正院靜靜悄悄的,不知道奶娘與淩琪蘭兒他們去了哪裏,一問守在屋裏的梅兒與冬兒,才知道她們帶著孩子去遊園了。


  遊園?貌似現在這樣的好天氣真是一個好主意,前世時,好動的她就常常在這個時候去踏春,遊山玩水,領略祖國的大好河山的壯麗美景。


  來到古代,因為種種原因,她都還沒有外出過,隻是,無論相府還是王府,都有足夠大的花園,不能外出,能在花園裏逛逛也是一種享受。


  懷著愉快的心情,劉菁信步朝花園深處走去,一陣陣歡快的絲竹聲與笑語從裏麵傳出來,好像有人在搞聚會似的。


  會是誰呢?她在思忖的時候,路在前方拐了一個彎,一幅似曾相識的場麵就展現在她的眼前了。


  衛之玥正拿著一把扇子,坐在涼亭裏的一張繡榻上,一會指東,一會指西,讓一大群侍女與侍衛們為她侍弄食物,隨著“噝噝”聲,那簡易的燒烤爐裏冒出一股又一股的煙,彌漫在空氣裏。


  “喂!誰讓你這樣的燒烤的?”劉菁捂著鼻子快步上前,話語間有些嚴厲,“哪有這樣燒烤?簡單是在燒食物!”不僅汙染空氣,而且浪費食物,還能讓這些人吃了中了熱氣。


  劉菁想好心地給她們解釋一翻,可是,衛之玥一看到她便如同打了雞血般興奮,她站起身,看到已經停了手的幾個侍衛與侍女,喝令她們趕快忙起來,然後迎著劉菁走了出來。


  見她走出烏煙瘴氣涼亭,劉菁也停了下了腳步,她可不想自己的肺受罪,哪知,衛之玥嘴角卻得意地挑了起來,以為她被她的氣勢鎮懾了,怕她了。


  “喂,劉菁,沒想到風水輪流轉了吧?你也有今天!”衛之玥用扇子輕輕拍了拍劉菁的肩膀,得意非凡。


  得意也就罷了,她竟然還湊近劉菁的耳邊,輕輕地說:“賤人就是賤人,最後的下場就是被打入冷宮,逐出王府,不相等著瞧?”


  她說到最後,目露凶光,好像一匹看見綿羊的惡狼,恨不得撲上去咬死人,撕碎了,再吞食幹淨。


  劉菁的心理素質向來就不錯,如果衛之玥說其他的話,她倒也可以按耐得住自己的性子,隻當作對方素質差,口無遮攔。


  可是,她一連說到了兩個“賤人”,那是她平生最討厭的詞語,隻要一提及,就會讓她想起與林宇及其初戀情人之間的恩怨情仇。


  “就你嘴賤!”劉菁全身血液往頭上衝去,舉手就往劉菁的臉上招呼。


  “啪”這一掌傾注了她大半身的力氣,硬是打得衛之玥驚叫一聲,直直地往一旁水池衝去,然後很應景的“撲通”一聲掉進水裏,在足足有一米之深的水池裏,不會水的她在池裏沉沉浮浮,嘴裏喊著救命。


  隻想教訓她一下,沒想讓她去死的,劉菁二話沒說,便跳了進池裏,而跟她同一時間跳進池裏的還有另外一個人,不過,劉菁顧不上看看上誰,立即向衛之玥遊去。


  可是,奇怪的是,沒等她遊到衛之玥身邊,看到她被另一個人抱著飛出水麵。


  劉菁心裏一定,才感覺到原來湖水那麽冷,冷得她四肢幾乎失去了感覺,好不容易掙紮到岸邊,卻發現,看似小小的一個水池,水深,池岸光滑,如果不能像剛才那個人一樣飛出去的話,那就得有人在岸邊給她伸出援手,否則,她隻能在水裏呆著。


  摸開臉上的水珠,劉菁看向岸邊,隻見一身是水的淩煜正在脫下衣袍披在衛之玥身上,而衛之玥落湯雞般地縮在他的懷裏,一邊萬般委屈地哭泣,一邊動著嘴皮子,時不時指指劉菁,不是在告狀,又是在幹什麽?

  “淩……”劉菁剛開口讓淩煜救她上來,可是,她忘不了,自從鬧脾氣以來,他就不準她那麽親熱無間地直呼他的姓名,而是改為尊稱,“王爺,幫幫我!”她放下身段來求救了。


  可是,不知道是真是假,衛之玥突然頭一歪,身子一軟,然後就癱倒在他的懷裏,一幫侍女緊張地大呼小叫。


  淩煜沒再多看劉菁一眼,一邊呼喝侍衛去找太醫前來,一邊抱起依偎在他懷裏的女人飛快地離開了花園。


  旁邊還有不少侍女與侍衛,可是,一個個都是見風使舵的家夥,眼睜睜地看著劉菁呆在水裏,嘴唇慢慢由蒼白變黑色,卻無一人上前幫幫她。


  看來,靠天靠地靠別人,還不於靠自己,劉菁也不是一個悲觀的人,動起腦子,細心地觀察著水池,想著各種辦法上岸,不停地水岸邊撲騰。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原身本來就嬌小柔弱,再加生完孩子不久,身體並沒有完全康複,劉菁最後還是筋疲力盡地趴在池邊閉眼休息。


  也可能是哪個侍女或侍衛起了惻隱之心,偷偷地告訴了正與孩子玩得不亦樂乎的蘭兒,等到蘭兒呼天哭地地跑來救她時,她幾近昏迷。


  朦朧中,見到前世的父母親,兩老頭上的白發更多了,正拿著許多她前世愛吃的供品,到一座墳前祭拜,而那座墳的石碑上,寫著“愛女劉菁之墓”。


  什麽?我死了嗎?


  劉菁大叫一聲,確將自己嚇醒來了,感覺到有人正十分吃力的將她往上拉,微微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蘭兒與抱著孩子的奶娘正在拉她上岸。


  而孩子的哭聲,一聲聲如同重鍾敲擊著她的心髒,讓她的意識慢慢清醒,隨著身體暴露在空氣中,溫暖的陽光也將她僵硬的身體擁抱。


  上岸後,蘭兒挽扶著她慢慢地走著,僵硬的雙腳完全靠意誌力支撐著,可是,她卻咬著嘴唇,昂起頭,慢慢地走著。


  身後傳來一陣喝倒采的聲音,蘭兒回頭喝罵了兩聲,卻惹來更大的笑聲。


  “算、算了吧!”劉菁阻止住蘭兒。


  “王妃,你就是太好人了,所以才會有今天的下場!”蘭兒有些恨鐵不成鋼。


  劉菁揚起僵硬的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是嗎?今天的下場也許還不會最慘的呢!”她能想像得到,淩煜最後那一個冷若冰霜的眼神代表著她與他的感覺徹底破裂,一如前世她與林宇之間。


  她的話讓蘭兒怔了一下,突然就哭了起來,劉菁抬起僵硬的手,企圖想摸去蘭兒臉上的淚痕,卻沒有辦到,因為,她的意識在慢慢抽離,在最後清醒的一片刻,聽到蘭兒說:“王妃,你會不會怪蘭兒自作主張?是蘭兒將咱們的行蹤告訴王爺的。”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她沒告訴淩煜,那他是不會來找她的,是這樣嗎?是嗎?


  之前,她一直認為,他對她是有感情的,之所以讓她離開王府,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後來,她要生孩子了,他就順理成章地接她回府。


  可是,現在蘭兒這麽說,是不是表明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而他隻是忽然對著親骨肉降生在外而起了憐憫之心呢?


  在劉菁糊思亂想間,神思漸漸遠去。


  蘭兒嚇得得拚命地搖撼著一身軟軟綿綿的她,見沒有回應,便衝還站在著看熱鬧的侍衛怒喝一聲:“快,去找王爺,就說王妃暈倒了。”


  侍衛翻了翻眼,不想搭理,蘭兒火了:“如果王妃有事,看你們有幾個頭給砍!”,這樣,那個侍衛猶猶豫豫地才往籬洛院趕去。


  等蘭兒與及時起來的梅兒冬兒一起將劉菁弄回正院房間裏,還不見向來行動風風火火的王爺前來。


  蘭兒派了兩撥人前去催,都回空手回來,問她們為什麽?

  她們回答:“王爺說,王妃那是自作自受,活該受罪!不用太醫瞧!”


  聽了這話,當下氣得蘭兒說不出話來,握著劉菁的手,不停地流淚。


  最後,還是奶娘冷靜,在沒有太醫瞧病的情況下,用民間最土的辦法,熬了生薑水,放些糖,讓劉菁喝下,然後蓋了兩床厚厚地被子,出了一身汗。


  慶幸的是,劉菁原身的身體底子確實不錯,出完汗後,又躺了一整天,竟然,什麽事都沒有。


  蘭兒與奶娘都為她鬆了一口氣,安慰她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說來,她確實是幾次三翻的大難都沒死成,但要說後福嘛,她可不敢奢望。


  對於淩煜,劉菁感到心寒。


  按她想來,就算再怎麽生氣,她也落水了,也病了一場,他自已不能屈尊降貴前來看望她的話,在蘭兒幾次三翻求救之後,最起碼派太醫來瞧瞧,她也會感激他念及夫妻之情,可他卻什麽也沒做,反而不停地拿話來貶低她。


  身體的傷是可以複原的,心靈卻在一次又一次折騰中,越來越受傷。


  可笑的是,衛之玥明明落水後很快得救了,卻因為這樣病了三天三夜,據說差點一命呼嚕,後來喝了不少湯藥,足足臥床半個月,身體才慢慢康複。


  半個月後的一天,劉菁抱著孩子正在給她看自己畫的圖片,一邊指著畫圖,一邊講故事,而蘭兒與奶娘在旁邊聽了偷偷地笑起來,彼此眨眼交流著,卻沒有出聲。


  這時,在外麵忙碌的侍女前來通報,說王爺的貼身侍衛求見。


  劉菁心漏跳一拍,馬上讓那個侍衛進來。


  門口很快轉進一個男人,卻是風聲,他拱手行禮,然後衝劉菁笑了笑說王爺想要看看孩子,讓他前來抱過去。


  劉菁問他抱去哪,他回答說是去衛之玥那裏。


  一聽到去衛之玥那裏,她的心突然不安起來,見風聲已經接過淩琪轉身就走了,她趕快跟了出去,邊走邊問他幾時能把孩子送回來。


  風聲停下腳步,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感覺到不妙的劉菁一下子跳到風聲前麵,張開雙手攔住他的去路:“風聲,說吧,無論說什麽,我都得麵對是不是?不過,無論怎麽樣,他都不能拿孩子做文章,否則,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的態度很強硬,風聲怔了一下,才笑著說:“王妃想到哪裏去了?王爺隻是想讓小郡主去衛妃那裏見見相爺及夫人,而且,一同前來的還有王爺的母妃,可能會到晚上才送回來。”


  劉菁捕捉到風聲說到的“小郡主”三個字,難道女兒被封郡主了?他到底還是疼女兒地是嗎?心裏一鬆,便閃到了一邊。


  “王妃放心,如果孩子餓了,會來接奶娘過去的!”風聲最後一句話,讓劉菁如吃了一顆定心丸。


  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才去了約莫半個時辰,風聲就抱著哭得撕心裂肺的淩琪回來了,急急忙忙地將她往奶娘懷裏一塞,然後焦急地說:“才到籬洛院不久,就一直哭,也許是餓了吧!”


  奶娘一邊“嗚嗚”地哄著,一邊抱著淩琪走到屏風後麵喂奶去了。


  風聲與王妃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轉身就離開了。


  劉菁也沒介意,那麽快將孩子交回到她手裏,她也安心了,一邊與蘭兒討論孩子百日的宴請賓客的名單,一邊畫著給孩子看的圖畫。


  可是,怎麽回事,淩琪含著奶頭都在哭,這種現像從來沒有過。


  被哭得心煩意亂間,劉菁就問奶娘,孩子是不是尿濕了,有時不舒服也會用哭來告訴大人,這是前世時,母親說過的。


  奶娘覺得有理,便開始檢查起來,突然大聲叫起來:“天哪,原來有這個東西!王妃快來看看!”


  劉菁與蘭兒走到屏風後,看到奶娘手裏拿著一個小木頭人,心髒的位置插著兩根縫衣服用的針,而針了一端帶著血跡。


  “哪裏發現的?”心裏一驚,劉菁上前檢查淩琪的身體,奶娘翻開淩琪的褲子,發現她的大腿上被刺出了血,雖然流的血不多,但也足以讓她痛得不停地哭鬧,就算大人,也是無法忍受的,何況才幾個月的孩子。


  蘭兒與奶娘都心疼得直掉眼淚,嘴裏不停地罵哪個天殺的惡人,竟然這樣對態孩子。


  劉菁心痛得快呼吸不過來了,心裏痛罵了衛之玥幾百遍的娘,然後吞了吞口水,一個轉身,拿著小木人就往外走:“我去找他們算賬去!”


  “哪裏走?”蘭兒一把攔住她,“您還沒看看小木頭人上寫著什麽呢!”


  突然想起前世看過宮鬥裏的劇情,就有用木頭人咀咒陷害別人的一出,難道……


  她展開手掌一看,果然木頭人上寫著兩個字“衛惠”,光看字跡,她就覺得很熟悉,正在她自己的字跡,可是,怎麽會是她自己寫的呢?


  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看奶娘,又看看蘭兒。


  還是奶娘按耐不住,她說:“王妃,如果你就這樣前去,就全完啦!”


  “是啊!這是明擺著等您上勾的意思!”蘭兒也幫腔道。


  在她的提點下,劉菁終於理清的頭緒,原來衛之玥這一出就想讓她從王妃的位子上退出來,並且,還讓她親自去投網。


  “嗬嗬!”劉菁冷冷地笑起來,笑得滿眼是淚,仰頭看著天花板,心裏道:“淩煜啊,你看看,你都辦了什麽事?將妻子丟在一邊,卻一心一意地去寵妾,而妾想滅妻了,你知道嗎?”


  滅就滅吧,反正,妃位是他搶來給她的,在孩子前麵,這些身外之物已經無所謂了,千不該,萬不該,將注意打在她的孩子身上,這是無可原諒的。


  一邊,蘭兒還在與奶娘說著怎麽報複衛妃才解恨,而劉菁什麽也沒說,她胸中如怒海般的心情已慢慢平複,親手給孩子處理好傷口,然後默默地抱著已哭累而睡過去的孩子,一刻也不放手。


  是夜,王府裏靜靜悄悄的,從房間往外看,外麵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王府正堂的一間房間裏,一個黑影悄悄地從後窗翻出去,然後貓著腰,一路專撿偏僻的小路往籬洛院方向走去。


  在離洛院院牆前,稍稍停頓了一下,朝四周瞄了瞄,沒有發現異樣,突然奔向一處豁口,然後一個衝刺跳躍,便攀上了院牆,身子一縮,整個翻進牆裏去。


  大約過了十分鍾,那條黑影又悄悄地從原路往回走,直到回正堂房間後窗,才停下來,雙手叉腰,往回看,好想等待什麽事發生似的。


  果然,沒過多久,一陣鬼哭狼嚎從遠遠的地方傳來,黑影拉下蒙著臉的黑布,露出一抹淡漠女人俏臉,正是劉菁,她冷笑了一聲,然後翻窗進入房間。


  可是,她雙腳剛站穩,房間裏就傳來一聲冷若冰霜的聲音:“哼!原來這就是本王親自選的好王妃,一個心地善良,人見人愛的王妃,其實,是一個蛇蠍心腸,善嫉善忌的惡女人!”


  房間裏黑乎乎的,可是,光聽聲音就知道是說話的正是淩煜。


  劉菁心忐忑了一下,僅僅是一下,然後就歸於平靜,以牙還牙,是人的本能,她劉菁作為他的正妃,也是一個正常的女人,還是一個三個月大的孩子的母親,她不能光明正大的保護孩子,也不能看著孩子再受到傷害。


  聽著他諷刺挖苦及對她無限地失望的語言,劉菁也僅僅感到片刻的心疼,因為,她真的深深地愛過他,後來,又因為他冷漠與絕情,她在折騰中心碎心傷,最後自我療傷中,愛在慢慢淡漠,很快就隻剩下他作為一個父親不能保護好孩子的怨恨。


  所以,她張了張嘴,卻沒將辨解的話說出來,因為覺得沒有必要。


  劉菁不想理睬他的似乎痛心嫉首的嘲諷,往床上一坐,開始摸索著脫去黑黑的夜行衣,換上睡覺的裏衣。


  她沒指望他會像以前那樣上前攬她入懷,反正破罐破甩一般往床上一躺,然後閉上眼睛。


  最後,聽到窗戶被打開的聲音,她睜眼抬頭看去,房間裏已經空空如也,他也不辭而別了。


  劉菁反而睡不著了,下床來,走到窗前,看到外麵依然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深深地呼氣和吸氣,心裏默默地說:“淩煜,你知道嗎?我不後悔報複她,那是她應得的,無論他你怎麽懲罰我,我決不後悔。”


  第二天一早,蘭兒喜滋滋地衝進房間,說籬洛院昨晚出事了,衛妃的腳不知回事斷了,聽說,好像是睡到半夜掉下床摔斷的。


  “是嗎?”奶娘好笑地問,“怎麽掉下床就摔斷了腳呢?昨晚梅兒都掉下來了,什麽事都沒有。”


  蘭兒撇撇嘴道:“肯定是虧心事做多了,老天開眼了,讓她這麽一摔就斷了腳,而且是一雙腳都斷了。”


  然後蘭兒討好地問劉菁,她說得在不在理。


  劉菁含笑不語,等奶娘抱著孩子去曬太陽後,她才悄悄地對蘭兒說:“我就是你嘴裏所說的老天爺!”


  “我的天哪!”蘭兒聽了,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本以為蘭也會像淩煜一樣說好毒啊,狠啊,之類的話,哪知,蘭兒突然上前抱住她說:“王妃,你是蘭兒最最崇拜的女俠了!能不能教我怎麽懲治惡人?我也想像你那麽能幹。”


  兩人打鬧說笑起來,就像兩姐妹一樣親密。


  不過,劉菁還是不會忘記昨晚淩煜臨走前的態度,隱隱之間,總感覺到有什麽事要發生了,而且是她所不能改變的事情。


  等蘭兒停止笑鬧過後,她正色地拉著蘭兒坐到椅子邊:“蘭兒,也許,我在王府又快呆不下去了,到那時……”


  好像知道她接下去要說什麽,蘭兒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然後走出房門外左右看了看,沒發現異常又走了進來。


  “蘭兒會與您共進退!”蘭兒說得也很正經,隻是話鋒一轉,“不過,無論發生什麽事,王妃都要替小郡主著想,畢竟她也是王爺的骨肉,如果你一走了之,她留下來,會受苦的!”


  劉菁點點頭,說她會慎重考慮,何況,她也沒想過像之前那樣逃離,她想到的是淩煜也許會有廢妻的舉動,一旦到了那個時候,與其呆在梨花院終老一生,不與偷偷地一走了之,海闊天空,她就不信沒有她與孩子的容身之地。


  轉眼就到了淩琪百日的那一天,本以為兩人關係鬧得僵了,她的親生女兒也會受到連累,哪知他卻按之前商量好的,早就準備就緒。


  大清早,蘭兒來到劉菁房間裏,說是王爺讓她打扮一新,穿上王妃朝服,也讓小郡主穿戴好,準備迎客。


  劉菁心裏一喜,翻身起床,然後一邊下床,一邊問蘭兒:“王爺是這麽說的?那他昨晚在哪過夜?”


  “在衛妃那裏過夜呢!不過,今天估計會陪在您與小郡主身邊了!”蘭兒高興地猜測著,給她擺好明黃色的繡花鞋,又取來不輕易穿上的繡著祥雲與鳳凰的圖案的王妃朝服,忙得不易樂乎。


  似乎每次問起他在哪過夜,蘭兒的回答都是“在衛妃”,聽得相當塞心,劉菁手裏的動作一滯,不覺得抬起頭來看蘭兒,見她表情比自己還興奮,搖了搖頭,對他的介蒂又深了一分。


  劉菁打扮好後,剛要出房門,就看到小淩琪穿上合身的裙子,被奶娘抱著走了進來,一看到她,揮舞著一雙小手“咿咿呀呀”地討抱。


  趕快抱過寶貝女兒,劉菁晦暗的心情如同照進了陽光,一片敞亮。


  在一群人簇擁下,劉菁親手抱著女兒走出來王府正院,隻見昨天還平平靜靜的正堂裏,已經布置一新,到處張燈結彩,侍女與侍衛在管事的指揮下,來來往往地忙碌著。


  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正是惠子,她好像在喝斥一個犯錯的侍衛:“這個東西怎麽能放在這裏?快拿到那邊去,還有你,把那盆花擺到這裏來……”


  劉菁正疑惑的時候,蘭兒上前附在她耳邊說,這場百日宴是惠子全力負責安排了,並且還說,自從她來到王府,王府裏的很多喜事都由惠子一手操辦的。


  也許,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可是,於她來說,卻覺得他的其他女人都是有用的,而她劉菁卻是可有可無的廢物,就像他多次提到,天下人都認為她是水性揚花草包。


  這時,惠子突然轉過身來,好像地看到了什麽令她興奮的事情,臉上笑容放大,朝著遠處揮手大喊:“在這裏,在這呢!”之後,撒歡兒似的奔了過去。


  循著她的奔跑的方向,劉菁才發現淩煜正站在離她不到兩丈遠的地方,他身邊站著幾個與他年齡相仿的男人,一幫人正在談笑。


  而惠子正在往他麵前奔過去,然後不顧在場的人多,一個跳躍,就攬住他的脖子,兩人相視而笑,一如她與他沒鬧矛盾之時那樣親昵,也像他與衛之玥之間那樣親密。


  淩煜為人向來比較狂傲,常常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哪怕出格被人恥笑也不顧,所以,那幫男人們看到他與惠妃那樣玩隱晦,也隻是一笑置之,而對於其他王府的侍女與侍衛而言,早已見怪不怪了。


  可是,劉菁作為正妻,一個內心深處愛著他的人而言,卻充滿了譏諷意味。


  看不下去了,劉菁抱著孩子默默轉身,往前走去。


  “去哪裏?不是讓你抱孩子出來見人的嗎?”淩煜一聲怒氣衝衝地話語傳來,仿佛晴天一個炸雷,炸得劉菁整個腦袋嗡嗡直響。


  他是在說她嗎?就這麽直接嗎?難道做戲的幌子都扯下來了嗎?

  劉菁又抱著孩子轉過身來,發現正堂裏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她,一時,難堪,羞愧,氣惱齊齊湧上心頭。


  什麽微微低下頭,往他麵前走去,想將孩子親手交給他,哪知,下一刻又聽到冷冷地話響起:“惠妃抱過孩子來,今天就由你帶孩子見客人吧,免得盡是做出失禮的事,讓客人笑話咱王府養了一個草包。”


  你說什麽?劉菁心裏那股氣直衝頭頂,她想當場與淩煜爭個高低,耳邊卻傳來蘭兒的關切的提點:“算了吧,今天是琪琪郡主的百日!”


  是啊!她不能讓女兒蒙羞,這是個屬於她的日子,劉菁及時打住心裏底澎湃洶湧的怒火,無聲地將孩子交給已經歡歡喜喜跳到她跟前的惠子手裏,然後輕輕的拉了拉惠子的衣帶,說:“她,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會一直跟著王爺身邊的,不會讓小咱郡主受到一丁點的傷害!”惠子朗聲作保證,那個樣子,就差舉手對天發誓了。


  淩煜一看,又火氣地嘲劉菁吼道:“你在擔心什麽?她也是我女兒,我還能吃了她去?”


  他身邊的幾個男人也許看出他在故意刁難劉菁,紛紛扯開話題,借以轉移他的注意力,其他的侍女與侍衛好像也回過神來,一個個低頭忙自己手頭的事情。


  “你們都去陪著小郡主吧,我先回房去了,省得在這裏丟某些人的臉!”劉菁實在忍無可忍,對蘭兒與奶娘吩咐了兩句後,邁開步子回房間去了。


  也許她的話再次刺激到了淩煜,他拿冒火的目光盯著她離開,然後一甩手大聲地惠子說:“以後,小郡主就由你來撫養,依我看,王妃不適合養小孩子!”


  此話一出,整個大廳都靜得出奇。


  一股從來沒休驗過的悲傷湧上心頭,劉菁慢慢轉過身來,鐵青著臉色,一步一步地走回到淩煜麵米一米處站定,無畏地盯著男人依舊英俊,卻顯得有些陌生的臉龐:“淩煜……”


  “誰讓你叫本王名諱的?”淩煜狠狠剜了她一眼。


  劉菁嘴角抽了抽,眼角含著一絲冷笑:“對不起!八王爺,劉菁是不會讓出孩子的撫養權的,她是我的孩子,你可以剝奪我的妃位,卻不可以剝奪我的對孩子的撫養權!”


  “你真的不在乎你的妃位?”當眾輕視他封的妃位,簡直是找死,淩煜抬眼就看到女人一副死不悔改的表情,一時氣憤交加,“如果你還懷念梨花院的日子,那就搬去那裏住吧!”


  “好!”劉菁幾乎沒有半分的留戀就應下了,看到淩煜臉又黑上幾分,她還是梗著脖子,“但是,我的孩子還給我,她不乎這個百日宴!”


  “你瘋了!”淩煜氣急敗壞的朝著她吼道,然後吩咐兩個貼身侍衛將她帶到梨花關起來,沒有他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進出。


  劉菁想回屋拿一些東西,也不許,就這樣,被兩個侍衛送到梨花院,然後門一關,上了鎖。


  “喂!喂!開門!”劉菁雙手捶打著厚重的木門,叫喊了幾聲,最後虛脫地背靠著門,慢慢蹲了下來。


  將整個件事前前後後想了一遍,她實地不明白,自己哪裏得罪了他,讓他發那麽大的火,而且還要廢她的妃位,剝奪她的孩子撫養權。


  蹲了不知多久,兩隻腳都麻木了,她才慢慢地站起身,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似乎有熱鬧,除了吵吵嚷嚷的說話聲外,偶爾傳來爆竹的聲音。


  孩子會不會被嚇壞?她現在在哪裏?奶娘與蘭兒有看著她嗎?隨著時間的推移,劉菁有些心神不寧,好想孩子,擔心她的平安。


  “碰碰”她捶打著木門,“有人嗎?外麵有人嗎?”拍著門叫喊了好一陣子,才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問道,“是誰在裏麵又喊又叫?”


  劉菁縮回貼著門板的手掌,蹭了蹭臉蛋,細心地回憶這把聲音是不是似曾相識,可是,怎麽也不想不起來。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是……”


  外麵的人顯然一直站著,在等著什麽似的,聽到她問,斯條慢理地說:“裏麵的是劉菁嗎?你一個八王爺的王妃怎麽就會呆在這裏?而且,外麵還加了一把那麽大的鎖!”


  聽到外麵的的女聲說出自己的名字,想來,一定是認識她的人,她心裏就更沒譜了,眼睛歸貼著門縫往外瞧,看到的是一襲粉色宮裝女人,因為臉背著她,看不清對方長成什麽樣了。


  也許是發覺裏麵的人不再出聲了,外麵的人有些急躁地露出的馬腳:“劉菁,你能不能長點出息啊?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聲音提高了一個調,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腦子裏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原身的同父異母的姐姐,將軍府的大小姐劉燦,當今皇上的妃子。


  在開始定女兒滿月宴賓客名單時,她女方家的親人這一列,她隻請了劉燁一個,因為,於她而言,她有丁點感恩的人,也就是這個才謀一次麵的姐姐。


  “姐?是你嗎?”劉菁小心地問道,“劉菁一時氣急,犯糊塗了!”她檢導自己的不是,目前,劉燦可是她唯一的救星,也是一個能製住淩煜的人。


  “嗬嗬!”外麵人女人動了動身子,將臉轉了過來,正是劉燁,她指著門縫裏往外瞧的一隻黑眼珠,恨恨地磨了磨牙,“劉菁,老天爺推你當上了王妃,而你卻不爭氣,讓自己淪落到這種地步,你……”她氣極而至語無倫次。


  劉菁隻想著出去看看自己的女兒,對於她嘴裏那一聲聲“王妃之位”,並沒有引起共鳴,在劉燁氣得說不下去的時候,她趕快搶著說:“姐,能不能想辦法讓我出去?比如,有沒有可以砸門的鐵家夥……”


  “閉嘴!”劉燁打斷她的話,語氣很是嚴厲,“如果你真的想出來,就應該去求八王爺,他才是你應該去求的人,去依仗的人,懂嗎?至於孩子,她也是王爺的骨肉,你擔心什麽呢?”


  劉菁急躁地扒著自己的頭發:“是是是!姐姐說得對!那你可不可以!”


  “你等等!”劉燁語氣柔了些,轉身就離開了劉菁的視線,可才走了幾步又倒回來,對著還貼著讓縫的眼睛說道,“等會,在其他人麵前,你就不要口口聲聲叫姐姐了,懂麽?”


  劉菁知道古代嚴格的君臣之禮,笑著說:“好,謝謝娘娘賜教!”


  “知道就好!”劉燁含離開。


  不久,就聽到有腳步聲朝這邊走來,背貼著門板望天空發呆的劉菁趕快轉過身來看出去,見有侍衛正在開門鎖,“哐”一聲,門鎖落地,門被推了開來。


  “謝謝!”劉菁高興地道了一聲謝,飛快地跑走了。


  風聲看著那抹俏麗的背影遠去,笑著搖了搖頭:“看來,王爺想挫挫她銳氣的想法是對的!”


  “嘻嘻!她想咬我!”衛之玥點點淩琪的粉紅的臉蛋,見她突然咧開嘴想含她的手指,便驚喜地笑起來,惹得圍著孩子的好幾個皇親國戚都笑了起來,紛紛誇讚淩琪長得可愛、聰明。


  奶娘正一眾人擠在人群之外,她一再開口說:“不,不是的,小郡主不是想咬人,而是肚子餓了,各位主子夫人請讓讓,讓奴婢給小郡主喂奶!”


  她話也太小聲了,剛一出口就被那些法尖叫笑鬧的聲音淹沒,她急得臉色由紅變白,再變黑,可是,那又如何?所有王府請來的賓客都是皇親國戚,她半個奴婢怎麽能對著她們大喊大叫呢?


  然而話又說回來,小郡主肚子餓了,而她不能好好地喂養,那是她的失責,如果主子怪罪下來,她又是無法承受的。


  一時,奶娘急得團團轉,卻見遠遠的走過來劉妃,由幾個宮女簇擁著向這邊說說笑笑走來。


  “娘娘……”奶娘求救似的跑到劉燁跟前,將她麵臨的難題說了出來,希望她能幫幫勸勸那些將淩琪當玩具的貴夫人們。


  劉燁剛剛進門,就被淩煜拉住,然後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她驚訝之餘,正想著以什麽借口找妹妹劉菁勸說,沒想到才走了幾步就碰到了奶娘。


  聽了她的一翻訴說,她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滿口答應奶娘的請求,對著陪同前來的宮女吩咐了幾句,並沒有按奶娘的意思去搶回孩子,而是朝著梨花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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