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魔怔
芳官定了定神,接了那杯菊花糖水細細地抿了幾口,這才算是緩過一口氣來,拉著明官道:「師哥,適才那個九王爺他……」
明官將一隻手壓在芳官的手上,道:「你適才是親眼看著他扯了她走了,可是你又打算如何辦,你又果真能怎麼辦?」
芳官急紅了眼:「那我不能眼看著世子妃再被他給欺負了啊!」
明官苦笑道:「芳官,你可真是傻啊,你這會兒又能怎麼著?衝到那屋子裡救了世子妃出來?你怎麼不知道那世子妃是不是心甘情願隨了他去的?此時你一時心急衝進去攪了他的好事,可不就算是當眾揭穿了他們的姦情?那九王爺本就是個潑皮無賴不要臉的,直接撕破了臉面嚷起來,反咬著是世子妃勾引他,你可不就是害了世子妃了?」
「可是,那世子妃她這個樣子可不就得吃了大虧了?」芳官急得直掉眼淚。
明官嘆了一口氣道:「芳官聽我一句話,這個事兒,你還真是管不得,這樣硬拼硬沖的,怕是護不了她。今兒打了這個交道,咱們就能看得出來,她本是個好性子的姑娘,只是一時上了九王爺的當。俗話說解鈴還需系鈴人,得叫世子妃自己想通了這一節,硬生生的不叫他再糾纏了自己才成。」
芳官想了一會兒:「可是世子妃只是一個女子,那九王爺人高馬大的,她哪裡救得了她自己。」
明官苦笑道:「芳官,你還是年輕,想不通這個女人的心,九王爺因何不去纏別人,偏生要去纏她?只是因為看透了她骨子裡是個寂寞的人,表面上她是厭著他的,可是他這般左右糾纏,也滿足了她當作女人的那顆心,此時她實際上是半推半就的。芳官,你別怪哥哥說話直,若是世子妃自己想不通這一節,不自己硬生生地把這關係給斷了,怕是誰都救不了她。」
芳官兀自咬了嘴唇不再言語,只把那半碗糖水湊在嘴邊,一點一點地喝下去,糖水入了喉倒是有點火辣辣的痛了。
這邊九王爺將李春娥硬生生地扯進閣子里,轉手就關了門。李春娥一把甩開他惱道:「適才那麼多人你這麼拉拉扯扯的,想要做什麼?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我二人有事情嗎?」
九王爺一把扯開了自己的領子就沖著她逼了過來:「你說我想做什麼?我這愛你愛得命都沒有了,你卻還有心思在堂子里聽戲。」
李春娥一個閃身想躲開,反被他一把按了手腕盤在頭頂壓在牆上,照著她的嘴唇就要強吻。
李春娥扭著臉一閃,低聲怨道:「你算是我的哪一個?憑什麼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九王爺看她這樣子惱得可愛,最喜歡的便是她這半推半就的樣兒,拿著牙齒在她的耳垂上輕輕一咬,輕聲笑道:「我便不是你的哪一個,就是個知道痛你愛你的人,你這幾天不見我,卻也不說想,我卻是想你想得要了命了。」
李春娥垂了眼睛冷笑:「你只說得好聽,只怕將來這事兒叫人知道了,就是叫我一個人背了惡名,九王爺,還是就到這兒吧。」
九王爺心下愕然,將她的下巴一托,直視她的眼睛:「怎麼突然說了這個話?上回走時還好好的,此一時就厭了我了?」
李春娥冷笑:「九王爺,您自己不妨摸摸自己的良心,果然是真心愛著我的嗎?不過是男歡女愛這一場而已,你也莫拿著痴心說事兒。」
九王爺瞬時就惱了,將她的手腕猛一丟:「小丫頭片子,什麼叫個男歡女愛?什麼叫莫拿著痴心說事兒?說來說去,你倒是在玩我呢?」
李春娥撫了撫被他握痛的手腕,低頭冷笑道:「九王爺呢?難道不是在玩我?」
李春娥垂下眼睛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頭髮,淡然轉身就想走。九王爺一個激凌站起來,一把扯了她的手:「春娥……」
李春娥抬眼看他,只見他那一雙桃花目里倒是閃出了少見的真誠,被她這麼一看,九王爺低頭苦笑一聲道:「春娥,我老九天生就是個混蛋,也不怪你這麼想我。初時我是想拿著你報復一下那個二傻子,可是這幾天我是當真天天心裡在想著你,你說我是在玩你也好,你是在玩我也好,這一刻我想的要的都是你,你呢?難道就沒有一分是想著我,在乎我的?」
「沒有。」李春娥淡淡地搖了搖頭。
九王爺握著她腕子的手又緊了緊,心頭莫名地升起一頓慍怒來,垂頭看著她那淡然的面孔,突然心口一陣痛。
「李春娥,哪怕你此時一點也不想我,一點也不念我,今兒個我也斷然不會放你走的。」
他彎腰將她扛在肩上就往一旁的榻上走,李春娥僵直著身子看他,眼睛里沒有一絲感情,只由著他把自己扔在榻上,動手解了自己的衣服,兩個人光裸火熱的身子又貼在一起,他又壓在她的身上做起那個事兒來。
他摟著她吻著她,喘息近在耳際,李春娥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的卻只是元泓的影子,好歹有個男人給了自己這個吧,哪怕不是你……
兩個人云雨罷了,李春娥淡然起來收拾自己的衣服和頭髮。神色依然冷清得很,老九看著她,心裡又在發窒,這一回卻沒有了初得手時的那份得意和滿足,心裡莫名地發空,胸口象是被個小手握著一樣,一陣陣地發緊發痛。
李春娥打理好了自己起身就走,九王爺從身後握了她的手,輕聲喚她:「春娥,你……」
李春娥目無表情地將他的手推開,打開門走了出去。
九王爺盯著她瘦小的身影陌然走出視線,整顆心卻象是突然被抽得沒了心血一樣,衣服也不掩,呆在榻上半晌,揚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老九,你他娘的魔怔了?」
李春娥目無表情地往後園走,淡然上了車子,卻看到芳官已經坐在車裡等自己了,見她過來,芳官小聲叫了聲:「姐姐。」
李春娥被他這聲「姐姐」叫得心底一熱,垂了眸也不說話,上了車就端坐著。
芳官已經猜出了她適才的情形,心裡梗著難受,可是也不敢說什麼。初時兩個人輕快聊天的氣氛突然就不見了,就這麼默默地兩相不言語,坐著馬車往回走。
回府里的時侯飯點兒快到了,春娥自去凈了手,由下人丫環們服侍著到堂上去陪王妃吃飯,芳官也自回了別苑。
若夕在房裡呆了這幾天,氣色好一些了,今天晚上先在飯桌上布起菜來。抬頭一看見春娥進來,便先笑著打了個招呼:「姐姐回來了。」
春娥點頭一笑算是招呼,王妃看見春娥進來,道:「春娥近幾日氣色好象是好了些,今兒個這是去了哪兒?」
李春娥由丫環服侍著坐下,笑道:「今兒個本是想出去買些東西的,結果剛想出門就遇著芳官兒了,他說想去梨園子里給師兄弟們送點東西過去,我便隨他去了,他那梨園子里也熱鬧,我這一時貪著看戲,便給耽擱了。」
王妃垂了垂眼睛有些不悅:「他一個戲子想買東西可以自己去,你一個世子妃反倒要陪著他了?」
李春娥垂了垂眸沒有說話,倒是唐雅欣在一旁挺著個碩大無比的肚子接了話:「娘,你可別把芳官當個戲子看,這孩子當真不錯呢,心底良善,前幾日還幫我把所有的香粉香料都給理了理,說是有什麼味道不好的就趕快給放起來,免得到時侯會對孩子不好,連帶著把那小孩子用的衣服褥子他都給摸了一遍,說要檢查別叫什麼東西給硌著孩子了,那個心啊,真是比個女孩子還細。」
王妃聽了這話也覺得好笑:「他一個戲子怎麼對孩子的事兒這麼上心了?」
唐雅欣被個大肚子頂得坐著吃力,將身子往椅子後面欠了欠:「他說他自幼沒有父母痛愛,所以特別心痛小孩子,往常梨園子里收了小孩子全都是他幫著照顧的,所以心細慣了。」
若夕在一旁也接話道:「可不是,這個芳官當真是個心底好的,自己如今日子過得好了,還不忘了當初的師兄弟,可見是個重情義的。」
聽眾人一起為芳官說話,王妃也就不再言語。李春娥的臉色也就緩和了不少,若夕給春娥盛了碗粥放在她面前,抬眼卻見她領子掩起來的地方又有一處紫色的淤青,卻是與上回見的不是一個地方。
若夕心底一愕,卻也沒有說話。
不一時元泓和元澈也過來了,一家人一起吃了飯各自回房不提。
李春娥照例是要守空閨的,元泓自然而然又與若夕形影不離,初時這些下人們都覺得這有些不妥,可是王妃只說想托著若夕早些有孩子,所以眾人也都只當是沒看見,時間久了這倒是順理成章了。
李春娥回了房,叫丫環燒了熱水,從地浴盆里,撫著身上那些青紫的印記發獃。九王爺趴在她身上撒野的樣子再次浮過腦海,那一時帶著些羞臊,偏偏還有些許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