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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爭執

  「二傻子,你竟然敢打我?!」六王爺爬起來,跳著腳揮拳就照著元泓衝過來。


  元泓護著芳官躲了兩下,一不留神這衣服的前襟就被六王爺抓在手裡用力地一扯,袍角翻起,露出裡面的半截腰帶來。


  六王爺直了眼睛盯著那腰帶上的荊棘花紋飾,回頭瞪了瞪芳官,又看了看元泓,一聲怪叫:「你們連這腰帶都要系成一對兒了?」


  元泓把他的手往旁邊一甩,別了臉不說話。


  元泓身後的芳官嚇得縮著脖子不敢吭聲,臉上又是驚又是羞好象還有一抹喜。


  六王爺的腦子徹底被氣得脫了線,拍著大腿就號起來:「我說芳官啊,昨兒你服侍爺的時侯,爺還誇你這腰帶子好看呢,沒成想連這腰帶你都要系和他一樣的了,你還說你這心思不是隨著他去了?啊喲,我說你這個沒良心的賊啊,你虧了爺這麼痛著你寵著你了啊……」


  六王爺兀自張著嘴大號,絲毫不顧周圍圍的人越來越多,元泓連尷尬帶噁心,轉身就要往門外走。卻被芳官一把拉住了袖子,一雙美目盈盈含淚地盯著他道:「爺,要走,你帶著奴兒一起走。」


  元泓還沒有說話,六王爺已經沖了過來,一把拉了芳官的袖子連聲道:「芳官,你別走!你可不能走,你可是爺爺我的心肝寶貝兒啊,爺我從來沒對哪個人這麼在意過,你要走了,爺這個命可就沒有了喲……」


  六王爺舍了臉面不要命地來扯芳官,芳官只一心想要隨著元泓去,一邊硬要掙了六王爺的手,一邊雙手死死抱住元泓的胳膊嬌聲道:「爺您便放了奴家去吧,您對奴家的好,奴家心裡記得,可是奴家這個心已經隨了二世子去了,您可別再難為奴家了……」


  「不行,我不放,我死也不放。」六王爺半吊子脾氣發作,死死地抱住芳官就是不撒手,任是什麼人勸都不行。


  芳官是一心要跟著元泓,只用胳膊死死地抱著元泓的手臂,這會兒是怎麼說也不行了。


  不一時三個人就扯成一團,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突然人群之中傳來一聲暴喝:「泓兒!你這是在幹什麼呢?!」


  只見王妃領著春娥並一幫下人推開人群走了出來,瞪著元泓怒聲罵道:「泓兒,你怎麼在這裡胡鬧?」


  六王爺一見王妃過來,立馬象是得了救星一樣,一邊死命扯著芳官一邊大聲嚷道:「啊喲,靖王妃您來的正好,您來給我評評理,這是我養的官兒偏要跟了您兒子走,天底下哪兒有這樣的道理啊!」


  芳官此時也急了眼,一邊死命掙著六王爺的手,一邊嬌聲哭道:「哪個是你養的官兒的,只你在這裡捧了我幾場罷了,我感念著您的恩情,也拿這身子服侍過您,還了您這份情了。這位爺英俊瀟洒的,我就是一心愛著他,偏生他也一心愛著我,您就算是可憐我一下,成全了我們行不行?」


  王妃聽了他們兩個人說的話,連噁心再生氣頭暈眼花得幾乎就要暈倒,李春娥趕快從後面一手扶了王妃,又拿一雙眼睛看向元泓,只等他自己開口來解釋。


  偏元泓就是紅著臉只由著身邊的兩個人一味拉扯,卻是垂著眼睛偏著頭一言不發。


  王妃氣得幾乎吐血,用手指著元泓罵道:「泓兒,你這逆子,還不趕快鬆了那戲子,趕快隨著娘回去?」


  元泓將手扯了幾下,偏那芳官只一味地拉他拉得緊,死活就是不鬆手,元泓滿臉無奈地看了王妃一眼,小聲囁嚅道:「我……他……」


  王妃氣得抓狂,沖著身後的人一聲厲吼道:「你們幾個還站著幹什麼?還不趕快把那個戲子給我扯到一邊兒去。」


  幾個王府的下人一起上前,把那芳官死拉硬扯地從元泓的胳膊上掰下來甩到一邊,救了元泓就往回走。


  元泓走到王妃身邊,垂了頭叫了一聲娘,王妃恨得直咬牙,跺著腳低聲斥了一聲:「還呆著幹什麼?還不趕快走?!」


  幾個人挽著元泓出了園子,元泓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六王爺象個螃蟹一樣四肢用力把芳官整個人纏在懷裡連聲說道:「我的心尖兒,我的肉兒喲,你可千萬別隨著他去啊,爺往後一心痛你寵你,你可千萬給我回心轉意了吧,啊喲,我的心肝祖宗喲……」


  那芳官死活掙不過他,眼睜睜地看著元泓走遠,哭得撕心裂肺的:「爺,我的爺……您可別走啊,您這一走奴兒也活不成了啊……」


  身後吵鬧聲不斷,元泓垂著頭跟在王妃身後,王妃氣得肩膀發顫強撐著由李春娥挽著上了車,還是氣得身子直打晃。


  李春娥回頭看了丈夫一眼也不多話,只向下人們吩咐道:「你們幾個好生服侍著二世子回去,切莫再讓生事了。」


  元泓呆著臉低頭站著一言不發。


  王妃側躺在榻上,捂著胸口直嘆氣。李春娥一邊給王妃捶著後背,一邊拿眼睛看向元泓,只盼著他能開口替自己解釋。


  可是元泓只一味地呆著臉就是一聲也不吭。滿屋子人偏是沒有一個先開口的。


  唐雅欣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忍不住開口問道:「二世子,你真的為個戲子打了六王爺?」


  「欣兒!」元泓一聲厲斥「不許亂講話。」


  唐雅欣掩了口退到一邊去,還是忍不住「撲」的一聲笑了出來。


  元澈乾咳一聲,轉了輪椅往前走了幾步,道:「主母,您莫再傷心了,想來泓兒今天只是一時貪玩與六王爺鬧了點誤會而已。」


  王妃氣得直搖頭:「你只說他一時貪玩鬧了誤會,怎麼不說這戲園子里那麼多人,今天全都看著了,咱們家的嫡世子為了個戲子與人爭風,這傳出去,可叫咱們靖王府的人如何去見人?」


  元澈看了元泓一眼,有點不厚道地想笑,但還是強忍了下去,虎著臉沖元泓道:「泓兒,無論如何你惹的事情都不應該,還不趕快給主母道個歉?」


  元泓乾咳一聲,別了臉還是不說話,心裡暗暗腹誹大哥,全是他出的餿主意,此時還要來裝好人。


  元澈又乾咳了一聲,提了提聲音道:「泓兒!我和你說話你聽到沒有?」


  「嗯。」元泓含糊了一聲,道「娘,我下回……不會了。」


  「下回!你還敢說有下回!你……」王妃氣得直了身子,用手指指著元泓的臉大聲罵道「你給我說清楚,你和那個戲子到底是怎麼扯到一起去的?你和六王爺又是如何起了爭執的?」


  「孩兒只是……喜歡聽他的戲而已。」元泓答得雲淡風輕。


  王妃把身旁的案幾一拍,利聲罵道:「混仗!你當為娘的眼是瞎的?你哪一回聽戲不是強撐著精神頭兒去的?戲聽了一半人都快睡著了,此時單獨去找他,還說是為了聽戲?」


  唐雅欣又忍不住「撲」的一聲笑了出來,看到滿屋子人的表情又強忍了笑,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尖。


  元泓偏著腦袋繼續不說話。


  元澈趕快勸道:「主母,泓兒說了他只是一時貪玩而已,怕是被別人給誤會了。這件事情咱們也不必再做深究。主母今天您也累了,雅欣,還不趕快和春娥一起早點服侍主母休息。泓兒,適才父王還找你呢,你今天回來的早,有封文書沒有看,你這會兒去南苑問問父王文書里的細節,許是和城防有關的呢。」


  「是。」元泓得了個台階,趕快施了一禮走出門去。


  這邊唐雅欣和李春娥也趕快連哄帶勸地服侍著王妃休息。


  **

  回了房,元澈自脫了衣服去凈房洗潄。


  李春娥將王妃服侍好躺下了剛一回房,進門就看到床邊的案几上放著個碧玉的頭簪,一旁的椅子上和著衣服搭著一條綉著荊棘花的腰帶。


  想起來白天看到的那個伶兒頭上的那個簪子,竟然和元泓頭上這個是一對兒的,正是前幾日他叫人送到府里來的那一對兒。再看這腰帶上繡的粉色荊棘花兒,想起白天六王爺罵芳官的那幾句:「昨個服侍爺的時侯,爺還說你這腰帶子好看,原來竟然是和他系的一樣的。」


  李春娥感覺到後背重重地翻起了雞皮疙瘩,怪不得元泓對男女之事沒有興趣,難不成他真的是有這龍陽之好?

  看看白天那芳官哭著喊著死活要去跟了他的樣子,明明是對他痴情的要命,他若不是對那芳官也存了心思又何故要與他戴一樣的頭飾系一樣的腰帶?難不成他們兩個……


  李春娥想到這裡,只覺得胸口一陣陣地憋悶發堵,適才在王妃面前自己還是強撐著不多說話,只等著丈夫親自解釋,可他就是不肯開口,若不是心裡果然存著事情,他何故連一句解釋的話也沒有?


  想到這裡,李春娥的眼眶就濕了,難得自己對他一往情深,原想著自己對他百般體貼服侍,慢慢地就能將他那心思掰回來了,到了今天才知道,原來他是個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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