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鳳歌被一陣騷動聲驚醒,她心裏好奇,翻身下床去外麵看熱鬧。
法慧寺雖然地處偏僻,香客也不怎麽多,可每年總有那麽幾天是香火鼎盛人來人往的日子。可鳳歌想了好久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她推開房門,恰好被一陣涼風迷了眼,隻好偏頭閉眼,手也不自覺的裹緊了衣服。
等適應了之後,鳳歌看到麵前本該清清靜靜的院落,竟然落下了粉色的雪花。
她暗自震驚了一番,不自覺的上前一步,立在廊下。
這才看清楚,原來那竟不是粉色的雪花,而是一瓣瓣粉桃,從天上落下來,紛紛揚揚的煞是好看。有了這些桃花的映襯,原本一清二白的院落很是浪漫,絲毫沒有寺院清欲的樣子。
鳳歌心中偷笑,若是靜雍的師弟靜和師父看見了,肯定又要扯著嗓子大罵一番了吧?
不過,這些桃花雨真好看,不知是那位仙人施法弄得。
不僅僅鳳歌在這裏犯嘀咕,同院子裏住的好多香客也都站在自己門口讚歎不已。
他們本就是凡人,自然沒有見過有異於自然界之外的征兆,更何況如此蔚為壯觀的桃花雨了。
這時候,鳳歌旁邊房間住的一個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過來,興高采烈的道:“姐姐,你看,這下的是桃花!真漂亮呢!”
鳳歌也是抿嘴笑,連連點頭。
小妹妹又道:“姐姐,我聽我娘說,這桃花雨已經下了好幾個時辰了,你說,什麽時候停啊?”
鳳歌想了想,扭頭掩嘴笑回道:“也許等靜和師父來吼一頓,桃花雨就停了!”
靜和師父的威力大家有目共睹,平時的時候鳳歌也愛開他的玩笑,所以小妹妹聽了也是輕笑不已。
二人正笑著,院門口竟然走進一人來。鳳歌遠遠看過去,那一襲藍衣她永遠也不會忘。
隻見祈言神君踩著厚厚的桃花花瓣而來,一身藍衣上還沾染了不少桃花。他一手持著清波劍,款款而來,就連清風也拜倒在他的腳下,帶起他的衣袂微微飄揚。
鳳歌還未從祈言的姿色中收回心神,就聽到旁邊的小妹妹倒吸了一口氣,她道:“倚風行稍急,含雪語應寒,大抵也不過如此吧?”
鳳歌眨了眨眼,繼續望向迎麵而來的祈言。
倚風行稍急,含雪語應寒。
祈言,這句話,是為你寫的嗎?
就在鳳歌出神之際,祈言已經立在她的不遠處。一雙黑眸看著剛剛睡醒來不及整理雲鬢的鳳歌,心裏好笑不已。
他道:“其實你可以收拾好自己再出來的,這桃花雨多下一會兒也沒什麽大礙。”
鳳歌回神,有些詫異,“這是你弄的?”
祈言默認。
昨晚祈言說換他接近她,這麽說他要接近她了嗎?
可是,鳳歌這麽有骨氣,怎麽可能被一場簡簡單單的桃花雨給收買了?既然祈言要來接近她,那麽她就裝成一個傲嬌的娃娃好了!
所以鳳歌麵上稍稍糾結了片刻,隨後平淡道:“很漂亮,不過我也是見過世麵的,已經司空見慣了。”
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
傲嬌,一定要傲嬌,堅持住!
果然,祈言叫住了她。
鳳歌微微回頭,淡淡的眼眸看著祈言,不解道:“怎麽?還有事?”
祈言輕笑,“今日春寒料峭,冰雪消融,山頂的景色定是賞心悅目的。”
鳳歌挑眉不接話,我就要等你說出約我的話來!
祈言自然知道她的小心思,於是低聲一笑,道:“清波劍想邀你同去看看。”
雖然說是清波劍邀她去,但明眼人都知道,是祈言想和她一起的。既然祈言說出來了,鳳歌也就不好推辭,轉身走進屋中,背對著祈言關上房門,“你且稍等片刻。”
祈言看著又關上的房門,低頭一笑。他抬抬手,指尖輕繞著一些淡藍色光芒,不一會兒,桃花雨竟然停住了,隻留下地上厚厚一層桃花。
而鳳歌,此刻正靠在門裏拍著胸脯大大的喘氣,她覺得自己剛才太偉大了,竟然抵製住了祈言的邀請。
好吧,她沒有抵製住。
可是,她給自己爭取了時間呀,她把祈言放在門外等著啦!這可是一個曆史性的進步!
這樣想著,鳳歌心裏頗為愉悅,她邁著輕快的步伐來到銅鏡前,拿出為數不多的幾個簪子在頭上比劃著,嘴裏還哼著小曲兒。
就在她在銅鏡前試簪子的時候,鳳歌從鏡子裏看到了祈言竟然站在她身後。
嚇了一下,鳳歌連忙回身,將簪子背在身後,“你,你怎麽進來了?”
祈言看著她自得其樂的背影,一時間很是無語,但又有些好笑。他走過去,從鳳歌背後拿過她手中的簪子,在她發間端詳了片刻,然後將簪子插在她耳側。
祈言做這些的時候,鳳歌卻低著頭不敢看他。她覺得自己慫死了,臉一定是紅的,呼吸也小心翼翼的,因為她鼻尖有屬於祈言的味道,而且,似乎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聲。
鳳歌感覺喉嚨有些幹,她咽了口口水,抿了抿唇,輕聲道:“我沒有刻意妝扮自己,那個簪子是我拿來送人的,你也知道,我人選比較好,所以,會需要一些東西來打點。”
祈言不說話,雙手一直在鼓搗那隻簪子,直到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才展顏。
他握住鳳歌的手,“走吧。”
鳳歌剛想點頭,腦子裏卻蹦出了兩個字,傲嬌!
沒錯,她現在是個傲嬌的女孩子,不能這麽簡簡單單的就被祈言拉出去了!要傲嬌!要矜持!
一般來說,傲嬌的女孩子都是讓她們幹嘛偏偏不幹嘛,然後找出各種理由來搪塞一番,最後才乖乖跟著去!
鳳歌深吸一口氣,想拒絕祈言但有不敢掙脫他的手,於是,鳳歌低聲咳了一聲,開口道:“神君,你放開我的手,我給你變個戲法怎麽樣?”
話一出口,祈言一怔,鳳歌也後悔。不過,她不能退卻,不能!
“你是要我牽著你去,還是讓清波劍帶你去?”
鳳歌在心中權衡了一下,隨口一本正經道:“我是很想和清波劍一起去的,畢竟是他約的我。可是,我昨晚睡得太沉,現在還渾身疼呢!”
話音剛落,鳳歌就感覺自己的身子輕飄飄的飛起來了,再然後,她就靠在了一個清涼的懷抱裏。
祈言抱著鳳歌,嘴角輕扯,低頭道:“所以,這是你想要的嗎?”
鳳歌一怔,心裏又高興又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