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領證
Ａ市民政局處於幽靜的臘梅路上，旁邊是工商局、地稅和檔案局，樓層不高，卻顯莊嚴宏偉。
秦岩拉住正在開車門的林玲，“再檢查一遍，東西都帶齊了沒有？”
“你這都問了三遍了。”林玲偏頭看他，這記憶力下降的，難道是提前進入更年期了不成？“放心，今天這秦太太我當定了！”
秦岩鬆開她，再掏出自己的戶口本和離婚證確認一遍，才下車趕上她的腳步，牽著她的手，一齊走了進去。
大廳裏已經有好幾對情侶在排隊等著，而他拉著她就往前麵走去，“喂，排隊呀，你沒看見人家都在這裏等著嗎?”林玲拽他的胳膊，叫道。
他抬起食指點了點她的額頭，衝她邪魅一笑，“你不知道軍人有優先權的嗎？”
軍人？他就是一隻妖孽，就是一隻‘奸商’，還是個黑道頭子，現在真是連撒謊都不打草稿了。
他的話引來大廳裏的情侶們紛紛回頭側目，站在前排位置上的那一對也主動讓開，他們就那麽堂而皇之地站到最前麵的位置上了。
看到他洋洋自得的樣子，她在心裏把他鄙視了一翻。
再說這上次辦結婚證和離婚證都沒用他們親自來，今天他卻堅持要和她親自來辦，說是要感受下這種氣氛。
一對中年夫妻從裏麵出來，男的一臉自得，用輕蔑的眼神看了眼走在他身旁哭喪著臉的女人，仿佛那是一個附加在身上的垃圾，終於甩掉了一般。
秦岩抓住她手的力道稍重了一點，似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們絕不會再走到這一天，他也不會是那個負心人！
“我相信你！”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輕說道。
他莞爾一笑，趁機在她臉頰親了一口。
登記室裏的陳設十分簡單樸素，坐在上麵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頭也沒抬地說道：“請坐，二位是結婚還是？”
“結婚！”
“結婚！”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是複婚！連這都搞不清楚，真是！”等那人把東西拿過一看，看了他們一眼，幽幽地說道。
秦岩不滿地皺眉，冷眼看著那個女人。活了三十年，還沒人敢這樣數落他。
她回瞪過去，又問林玲，“姑娘，你是自願的嗎？”
她立即點頭，看了一眼秦岩後笑著說：“是是是，我是自願的！”是誰說要自己來體驗的，現在又黑著臉。
還好他這輩子投了個好胎，不然要是出生在普通家庭裏，這樣的事那能算個事？
“先生，你呢？”那女人也皺眉。
他沒好氣地回答：“當然是自願的！”
那女人不再問問題，等把證件弄好之後，她招手示意林玲過去，“這是婦女聯合保護協會的名片，你以後要是遇到什麽問題，就打這個電話求助，會有人立刻上門幫助你的。”
對上林玲莫名其妙的眼神，她又說：“比如家暴什麽的。”因為那男人一看就知道脾氣就很臭的樣子，現在的家庭暴力還在呈普遍上升的趨勢，特別是那些看上去有點錢的家庭更甚。”說完又特意盯了秦岩那一身沒有牌子的衣服，現在沒有牌子才是最好的牌子，這些都是聽她那學設計的女兒講的。
“謝謝您。”林玲有些無語，但人家總是出於關心才會這麽說的，她還是禮貌地道謝。
到了門口，那人還不忘記囑咐她要收好名片。林玲笑著再次感謝她才出了門。
大門外，秦岩拿過她手中的名片，婦女聯合保護協會？“你確定要留著？”現在這政府部門的工作人員都什麽素質，怎麽都巴不得人家有事一樣？
她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在經過垃圾桶的時候，他順手就扔了進去。“喂，人家給我的，你憑什麽丟掉啊！”
“因為你用不著！就算咱們家真有家庭暴力，那受害者也是我呀！”他作勢要撈起衣服，把她留在背上的‘傷’給她看。
“討厭！”林玲明白他的用意後，羞得低下頭，大步朝車前走去。
“老婆，等等我！”秦岩在後麵叫道。
她走到在路邊等待自己的大眾車前，那是秦岩為她備的車，“等你幹嘛，你去公司，我去機場，跟你又不順路。”
“親一個！”他把臉伸向她麵前。
林玲推開他，這司機就在眼前，還有，這裏可是路邊，很多人來往的。
秦岩將她拉回來，捧著她的頭，在她唇上親吻一下。然後一本正經地走到前麵，對著司機交待：“要寸步不離地跟在夫人身邊，明白嗎？”
前腳對著她笑得顛倒眾生的，後腳交待事情時又是霸道總裁了，這個男人的臉上是不是貼了表情膜，可以來回換啊！
“是，秦總！”駕駛室裏傳出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秦岩回頭時再湊到她臉頰上親了一下才離開。
白雲機場內。
林玲站在旅客出口處站著，裏麵已經有旅客陸陸續續地出來，她踮起腳張望著，眼看人越來越少，卻還是沒有袁圓的身影。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女高音的尖叫聲，嚇得她下意識地抱頭。
“放開我，痛死了！”袁圓哭喪著臉，對著抓住她手的男人吼道。
“袁圓！”林玲興奮地撲過去，“快放手，她就是我朋友。”對著還抓住袁圓的司機兼保鏢說道。
“喂，這誰啊？我不過是想從後麵來嚇嚇你，瞧他，搞得我好像是要搶劫你還是刺殺你一樣。”袁圓甩甩手腕，不滿地叫道。
“對不起，小姐，我還以為是壞人呢？”許先不好意思地笑笑。
“靠！你見過這麽漂亮的壞人嗎？你才更像黑社會好不好？”袁圓抬起下巴怒目以對。
林玲貼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他叫許先，是個功夫迷，所以但凡有任何展示身手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
袁圓瞪了許先一眼，將身旁的行李箱遞給他，“以後機靈著點，不要壞人沒認出來，好人都被你給放倒了。”
林玲對她的舉動不置可否，拉著她的手往大廳外走去。
“行啊，混得不錯啊，看樣子是轉正了，不但有司機保鏢，還車也是一頂一的好啊！我姐們成了名正言順的闊太太了，我也能跟著享福囉！”袁圓圍著車走了一圈後，手搭在她的肩膀。
林玲打量著她。頭發長了，眉宇間多了一份自信與從容，不太像以前那個大大咧咧的女孩，現在的她舉手投足間都散發出成熟女人的韻味來。
看來她真的已經走出了過去的陰影，林玲心裏的大石頭也總算是落地了，就像秦正海說的：過去的，過不去的，終究都會過去！
“你這幾年死哪裏去了，我回來找不到你可擔心死了我。”坐在車裏的全座上，林玲拉著她的手問道。
“那你呢？當年到底怎麽回事？人說沒就沒了，秦岩隻差把Ａ市翻過來了。”袁圓還記得秦岩那時的樣子，任誰見了都會心碎的。
她們到最近的咖啡館坐下來，三年多沒見，有太多的話要說，有太多的問題要問。
袁圓從林天翔那裏知道了林玲這幾年發生的大概事情，但其中的細節還不是很清楚。
林玲將自己如何被程櫻綁架踢掉孩子再到後來回國的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後，袁圓早已哭成了淚人，桌上一盒紙巾都用完了。
林玲從包裏又拿出一包紙巾撕開幫她擦著眼淚：“都過去了，別哭了啊，這人都看著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麽著了？”鄰桌的兩對情侶正時不時地回頭看著她們。
“程櫻找到了嗎？要是找到，我非要親手剝掉她一層皮不可，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袁圓丟掉手中的又一張紙巾恨恨地說道。
“她死了！聽說是因為吸毒欠債被人打死的。”那樣一個高傲又自命不凡的人，最後竟是這樣悲慘的死去，想到這裏，又不免為她感到惋惜！
等到袁圓平複一下心情後她又問道：“我是迫不得已離開的，那你為什麽又要離開，林天翔又是怎麽聯係到你的？”
原來袁圓在是她失蹤的一年後去的阿聯酋，原因是為躲開林天翔，因為他為了袁圓都和他爸爸吵得要斷絕父子關係了。
她在阿聯酋的日子裏，林天翔每天都往她的郵箱裏發一封郵件，如此鍥而不舍，二年後總算是打動了美人心。所以她才會回來。
“你是說林天翔還不知道你今天回來？”林玲聽到這裏大聲問道。
袁圓點頭，“我幹嘛要告訴他，就讓那個傻瓜繼續等好了。”話雖這樣說，臉上卻是藏不住的小女人般的嬌羞笑意。
“你呀！”林玲搖搖頭，“可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心裏也為袁圓高興。
林玲又和她說了自己回來以後的事情，包括秦岩在美國的時候幹的那件瘋狂的事。
回來之後又還有陸子軒的糾纏，孫蓉蓉也會時不時地出現找她的麻煩，總之她現在是一半歡喜一半憂，總覺得幸福對於她來說，來得匆匆，去得匆匆，覺得有些不真實，害怕抓不住眼前。
袁圓露齒一笑，眼睛彎得像個小月牙，“放心吧，你們都經曆了那麽多才在一起，老天爺給你們的考驗也該到此結束了。來，以咖啡代酒，祝你們幸福長存、白頭偕老、多子多孫。”
林玲喝了一口後又舉起杯子，“那我也要以咖啡代酒，祝福你跟林天翔花好月圓，百年好合！”
直到這裏的客人也都換了好幾拔，她們才走出了咖啡廳。林玲才把袁圓送回家後，直接去了星光幼兒園。
“許先，你先回去，我今天會在這裏等到孩子們放學才回去。”林玲下車時說道。
“秦總給我的指示是保護夫人平安，跟在夫人身後寸步不離。”許先字正腔圓地說完後，率先下車過來為林玲開車門。
林玲走了幾步，伸手阻止他要跟上來的腳步，“這裏是幼兒園，裏麵全都是一群天真可愛的小朋友，哪來什麽危險？再說我一個幼兒園園長，來學校還帶個保鏢，這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嗎？以後哪個家長還會把孩子送到這裏來？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我該幹的就是跟在夫人身後寸步不離！”許先一副油鹽不浸的樣子，誓死將老板的命令執行到底。
麵對這頭不知變通的倔驢，林玲隻能撫著額頭，無奈地走了進去。她今晚一定找秦岩說說，一定要換個司機。
剛踏進校門口，就聽到一個女人溫柔而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小朋友們，有誰知道這是什麽呀？”
“是小兔子！”孩子們爭先恐後地搶答。
林玲走到教室門口，從窗戶看進去，孩子們臉上自然流露出的好奇與純真牽動了她早已飽經滄桑的心。
講台上的女老師很年輕，皮膚淨白，五官秀美，留著一頭烏黑的及腰長發，穿著白色Ｔ恤與藍色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白色板鞋。
特別是那雙澄澈的眼和明媚的笑臉，還有眼中對孩子們的憐愛。這些都讓林玲想到了曾經的自己，也是這樣一身青春洋溢的裝扮，也熱愛這份工作，也是這樣喜愛孩子。
林玲轉身對著陽光，明媚一笑，杏眼澄澈，兩頰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生活又回到了以往的軌跡裏，真好！
晏青在看到林玲後從教室裏走出來，“林園長，您好！我是今天第一天上課的實習老師晏青。”
林玲睜開眼，轉身，笑著說：“晏青，你的實習剛剛已經結束，我現在就聘請你成為星光幼兒園的正式老師，你願意嗎？”
晏青點頭如搗蒜，握著林玲的手鄭重承諾：“我願意，謝謝園長！”
林玲又到台上和小朋友們講了一會話，才回到園長辦公室裏。
這裏被重新裝修過，淺藍色的牆壁，米白色的辦公家具，桌上放著一盆金魚草，生機勃勃。
她走到木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白色相框，照片裏是他和秦岩的自拍照。他棱角分明，劍眉星目，眸子如秋水般深沉，笑容如彼岸花一般絕美。
他是什麽時候拍的這張照片，她居然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