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隻吃你做的
她會變成今天的樣子,還不是全靠他們的成全嗎?竟然恬不知恥問她到底經曆了什麽。
他放開她的手,轉身不再看她,直到門被重重關上,直到再也聽不到她的腳步聲。
他坐在椅子上,一臉的疲憊。她變了,再不是以前的林玲了,你還留戀她做什麽?對於一個拋棄你的女人,你怎麽就這麽沒出息呢?
林玲走出秦氏大樓,戴上墨鏡,走進了熾熱的陽光下。
她回家後換上一件白色的襯衫,黑色九分長褲,白色的板鞋,卸了妝,又出門了。
因為她要去爸媽的墓地,她不能穿成那樣就走到爸媽麵前,如果她們知道自己變成了這樣,他們一定會很失望的。
走到小區門口時,一輛白色的奧迪就停在她麵前,車上下來一個五十歲出頭的男人,白色襯衫短袖,黑色西褲紮在襯衣上麵,黑色皮鞋,肚子微微突起。
“林小姐,能否請你喝杯茶?”他雙手背在身後。
“陸市長有事?”她是認識這個男人的,在意大利的時候就在陸子軒的手機上看到這他的照片。
“這裏可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不如請林小姐上車,我們找個清靜點的地方聊聊。”陸勝榮看了看刺眼的陽光後說。
“前麵有一個小茶館,如果陸市長不介意的我們可以去那裏聊聊,因為我還等下還有事,不方便走太遠。”林玲的語氣淡淡的,大概也猜到他會前來的原因。
“好。”他在三年前的結婚典禮上是見過這個女人的,不過那時的她好像唯唯諾諾的,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今日的眉宇間散發的卻是自信又高傲的光芒。
因為離茶館隻有幾步遠的距離,兩人就步行著走了過去,一路上陸勝榮的臉上都是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走在她的身旁,仿佛是慈祥的家長般。
清明茶館裏,他們坐在樓上的雅間裏,與外麵的熾熱相比,這裏就顯得清涼多了,門口處的幾案上點著檀香,嫋嫋煙霧徐徐上升著。
服務員泡了一壺普爾後,就退了下去。
“在進入正題之前,我能不能問一個隱私的問題?”陸勝榮雙手身體坐得端正筆直,臉色稍微嚴肅了些。
“既然是隱私,那麽我可能不會回答。”她直視著他,完全沒有因為他的市長身份而顯得局促不安什麽的,語氣也是一直不卑不亢。
這點讓陸勝榮的心裏有些不爽,但介於她和秦岩的關係,他又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所以他依然是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他本來是想問問三年前她失蹤的原因,但人家都這麽說了,他就不自討沒趣了,“林小姐果然有個性,怪不得秦總過了三年依然對你戀戀不忘呢,當年你不辭而別,他可是差點把A市給翻了個遍啊!就昨天他還親自打電話給我,讓我管好我家子軒,我跟他說,子軒和你隻是普通朋友,他才放心了。”
她不辭而別?她當時倒是去問問他為什麽會這樣對她,可是沒有機會啊,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被賣到了船上。
還說什麽差點把A市翻個遍,那不過是做戲給別人看看的吧!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心裏卻是有些涼意,這就有錢有勢的人的通病嗎?總是覺得接近他們都是為了利益和金錢,
“陸市長放心,我和陸子軒的確是普通朋友,我在意大利認識他的時候,並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不,不,你誤會了,我並沒有懷疑你會利用子軒做什麽,當年你能在秦岩最寵你的時候離開,從這點上就能看得出來林小姐並非是愛慕虛榮之人。”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其實他是很欣賞這樣的女人的,不但自信,還心思聰敏,跟這樣的人說話點到為止就可以。
她笑笑說:“陸市長繆讚了,世人都愛錢,我當然也不例外。”
其實有好幾次她都想開口問問陸子軒怎麽樣了?畢竟早上走的時候他是那麽的激動,他的心裏沒有好受一些,想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安好。
“子軒他很好,林小姐不必擔心。”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知道她幾次欲言又止就是想問這個。
“對於子軒我真的很抱歉。”她眸光黯淡了些,又說:“有幾句話還請陸市長幫我轉答一下,就說我永遠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和在意大利時對我的照顧之情,以後隻要他能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報答他的。”
“一定帶到!”陸勝榮從椅子上站起來。
“陸市長再見!”她略微點了一下頭,笑著離開了茶館。
站在等車的地方,她對著天空說道:陸子軒,希望你能幸福!
這個世上唯一一個把她當成寶貝捧在手心裏的人也被她傷了,他應該永遠都不會原諒她吧!
從此她又成了孤家寡人,但那樣會讓她報仇的心更加篤定,因為不必害怕再傷害人,所以應該會更加的無所顧忌吧!
晚上六點,她還坐在從墓地回來的車上。她想要看看時間,才想起來上山的時候被她關機了,因為不想有人打擾她。
才開機,手機就響了起來,是秦岩打開的。一看未接電話裏他已經打了十幾通電話過來。
她剛貼到耳朵上,裏麵就傳來他狂躁的咆哮聲,她嚇得立即拿遠些,眉頭一皺。
等到那頭的聲音稍小一點了,她抱怨道:“喂,你那麽大聲幹什麽,我又不是聾子。”
“你在哪?為什麽不接電話?”他又重複道。
“我在路上,馬上就到青泥街別墅了,有什麽事來了再說吧!”她無視他那幾近歇斯底裏的聲音,漠然地掛了電話。
出租車經過公園時,她又想起了以前他們夜晚牽手散步的場景,還有那次晨跑,最後還是她背著自己回來的。
秦岩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一氣之下把手機甩到了地上。該死的女人!竟然敢掛我電話!
就在兩個小時前,他去她家沒人,回到這裏也沒有她的影子,打電話又是關機。他的心就慌得六神無主,怕她又不聲不響地離開A市,到一個再也找不到的地方,而且永遠都不會再出現。
那個時候他才知道,他有多麽地放不下她,盡管她對他這樣的狠絕。
林玲下車後,站在台階處,望著那扇半掩著的鐵門,一切都沒有變,但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沿著青石台階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著,就像第一次踏上這裏一樣,心情沉甸甸的,還有些不真實。
想到她兩次都是以見不得光的身份來到這裏,嘴角竟然揚起一抹笑意,隻是那笑卻是苦澀的,憂傷的,悲涼的。
走上台階,米白色的也是開著的,想來是專門給她留著的吧!
走到鞋櫃前換鞋時,發現她冬天穿過的那雙棉拖鞋居然還擺在那裏。他未免也太懶了,三年前的東西都還放在這裏,不嫌占地方麽?
“以後不許掛我電話!”秦岩的聲音從沙發悠悠地傳來,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她不悅地皺眉,從今早開始,他就一直在說著各種不許,“你還有什麽是不許的,不妨一次說完。”
她走到他身邊坐下,一手搭在他的肩膀,偏頭看著他完美的側臉,嘴角揚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
他不悅地與她拉出一些距離來,“你……”
“沒有了嗎?”她又朝他坐近一些,這次把手直接放在他臉上。
他氣呼呼地坐到對麵的沙發上去,看到她現在的動作舉止就覺得心裏難受,像是被魚刺卡住了喉嚨似的:“先說說你下午到底去哪兒了?為什麽關機?”
“下午我去墓地了,關機是因為我不希望受到打擾。”她誠實地解釋道。
“以後不……”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搶了去。
“不許關機,我知道了。”怎麽越來越矯情了,這不許那不許的,以前就算是不喜歡,不是隻會悶在心裏的嗎?
“不許搶我的話,我是說就算要關機,也要先給我打個電話。”他瞪了她一眼,現在的她就那麽不喜歡聽他說話麽?“去做飯,我餓了。”
自從她離開,他就沒有在家裏吃過一頓飯,因為隻想吃她做的,因為她說過,房間裏隻要有他們兩個就夠了。所以三年來他都沒有請阿姨,隻讓吳媽會每個星期過來給打掃一次。
她什麽也沒說,就往廚房走去。廚房裏幹淨得幾乎是一塵不染,水槽裏沒有一丁點水漬,廚具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她打開冰箱一看,除了幾瓶礦泉水之外,什麽都沒有!他都不吃飯的嗎?
“喂,家裏空得連老鼠都不來光顧,你讓我用什麽煮啊,難不成是要燒白開水喝嗎?”她走到客廳,對著正躺在沙發上等著吃的男人說道。
他暗自咬唇,隻想著吃她做的飯,怎麽就沒想到這個。
他立即從沙發上起來,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去。
“去哪?”她問。
“買菜!”他答。
桓豐超市裏。
他推著車,她走在他旁邊,不時地她會拿地一個東西問他要不要買。
此時的他們就像一對普通的夫妻那樣,氣氛溫馨又愉悅。
他要的不過就是這樣簡單的生活。下班後回家可以吃她親手做的菜,和她一起逛街,牽著手散步,每天抱著她入眼,看著她醒來。
可為什麽就連這麽平凡的願望都是奢侈呢?
“晚上想吃什麽?”已經走到生鮮區了,她拿起一把有些蔫掉的菠菜看著。
“香辣蟹、泡菜牛肚絲、清炒蝦仁、糖醋排骨、老鴨湯,還有什麽你拿手的都來上一盤就好,我不挑食的。 ”他聳聳肩,又說:“畢竟是晚上,還是不要吃太多的好。”
她無語了,就這還叫不吃多!這叫不挑食!她看他是餓瘋了吧!每天都在外麵吃,再好吃的東西也會膩啊!
“你為什麽不找個阿姨給你做飯呢?”問完後,她重重地咬了一下嘴唇,他請不請人做飯,吃得好不好跟她有關係嗎?
“所以,我把你找來了,因為我隻吃你做的菜。”狹長的眸子裏戲謔之下深藏著的是真心,是他不敢輕易表露出來的真心。
她看著他,有一瞬間的愣神。當年,他也說過,我隻要你生的孩子!
可事實卻是,她被程櫻踢掉肚子裏的孩子時,他卻抱著別的女人,看到她之後卻是那樣波瀾不驚的神色。
她脫口而出,問出這個折磨了她三年的問題,“那個時候你知道嗎?”
“知道什麽?”他眼裏是一片茫然。
她眼中的水霧在盤踞,一片氤氳。知道她被綁架了嗎?知道他們的孩子被人扼殺了嗎?
卻終是沒有問出口,如果他真的那樣做了,他也不會承認的吧!試問誰會承認自己是個殺死親生孩子的凶手呢?
她轉過頭,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剩下的水霧也被硬逼回了眼眶,說好不軟弱的,怎麽能這麽不爭氣呢?難道你還對這個狠絕的男人還抱有什麽希望嗎?
她再回頭時,臉上又是那半真半假的笑容了:“這個洋蔥很不錯,要買嗎?”
他蹙眉,她最不愛吃的不是洋蔥嗎?“你喜歡就買吧!”開口卻是寵溺,隻要她喜歡的,他都會滿足她。
她笑著又放了回去,她最討厭洋蔥的,怎麽會喜歡呢?他都已經忘記她的習慣嗎?
買好菜往出口走的時候,通道兩邊都是賣嬰兒衣服的,還有些五顏六色的玩具。
他的眼光流連在這些東西上,腳步也慢了下來,如果那個孩子她生下來了,應該可以穿這件衣服了吧!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件粉紅色的吊帶公主裙,腰間還有一個可愛蝴蝶結。
她笑著問:“怎麽了?”可杏眼裏卻是一片寒涼。那個孩子會是個女孩嗎?如果是個女孩,穿這件應該會很漂亮吧!
“沒什麽,走吧!”他那狹長的眼眸裏亦是一片清冷之色。她應該沒有生下他們的孩子吧,不然怎麽都沒有聽她提起過有關孩子的隻言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