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心結未解

  離開鳳凰台，秦有桑神識一掃左右無人，手便從袍袖中伸了出去，握住了焚的手，唇角上翹：“算你聰明。及時開口替我解圍。”


  焚狠狠掐了他一把，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冷道：“美得你！我是替自己解圍好嗎？你當場拒絕牡丹花，她惱羞成怒怎麽辦？我不被那群翠微派女弟子圍攻啊？”


  “有我在，怎麽會讓你被人欺負？我一進去就發現你了。隻是情況不明，和蕭牡嫣敷衍一番罷了。”秦有桑自負地道。


  嘖嘖，虛與委蛇敷衍一番？焚學兩人的模樣：“陪我放一盞燈吧？”


  “好！”


  不等焚學，秦有桑笑著應了。他又握住了她的手，引她走到湖畔清靜無人處，眼裏有星光閃爍：“原本就想帶你放湖燈玩。”


  焚被他握得手疼：“你要捏碎我的骨頭啊？”


  “免得你又掙脫跑了！”秦有桑放鬆了力道，斜乜著她道，“給你的傳訊符呢？為什麽不用？跑秦王城來了也不和我打聲招呼？就你那點修為，你能自保嗎？還好我用蠱蟲找到了你，否則要急死去！”


  “什麽用蠱蟲找我？你不是到秦王城來會老情人的嗎？”焚聽得一頭霧水。


  秦有桑心花怒放，湊近她道：“很在意不高興？”


  焚翻了個白眼：“如果不是擔心被圍毆。我絕不出聲打斷你和牡丹仙子敘舊。”


  就知道她嘴裏吐不出一句令他高興的話。秦有桑懶得了，扳過她的肩望向湖水：“看湖中雙月。聽看到月合，有情人能終成眷屬。我們也看一回。”


  “道君的情人不止牡丹花一枝吧？”焚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千瀑峰梁真人，還有上元宗淨仙子。仰慕有桑道君的女修能從青山宗排到赤海去。我消受不起。再了，你父王給你的玉墜兒不是留人家當信物，都不想討回來？蕭大牡丹親口向你提親。她可是位元嬰修士。我這點修為，一掌就能被她轟成渣渣。”


  聽她脆生生的數落，秦有桑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他從身後抱住了焚，下巴擱在她肩頭：“就知道胡。那塊玉墜兒被她摸了八十多年。從前我懶得和她有瓜葛沒去討。就算現在討回來，我都嫌棄。父母生恩記在心裏，無需寄思一件外物。”


  “當年你怎麽救的她？她不是翠微派的大姐麽？怎麽會落單讓你救了？”焚不動聲色地問道。


  秦有桑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在赤海風蝕地石林中的事。他似有些明白。見焚一副隨口詢問的模樣，低聲在她耳邊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嘴裏呼出的熱氣撲在她耳邊，焚的耳朵不經意地燙了起來。她用力推開他：“好好話！”


  月光灑在雪白的臉上，粉麵含嗔，大眼睛如噙著一汪水，閃閃亮亮。秦有桑心頭一蕩，將她拉進了懷中：“你真的對我沒有半分情意麽？”


  焚鬱悶得很：“你不是還有一個心結沒解？”


  秦有桑身體一僵。他迷茫地望著湖水，一時間覺得自己無恥之極。又舍不得放開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歎道：“如果你和她是一個人就好了。”


  “我和她是一個人。不就成了你想收拾的魔女？你會放過我？”


  提起這茬，秦有桑就咬牙切齒，抬起她的臉惡狠狠道：“如果你是她，我定將你扒皮拆骨以消心頭之恨！”


  “真的？”


  秦有桑大笑著捏了捏她的腮幫子：“如果你真是她。耍我耍得團團轉，還想讓我既往不咎？你和她不一樣。她一開始就對我……林，我對你坦坦蕩蕩毫無隱瞞。喜歡便喜歡了。哪怕你現在不能確定心意，我也不介意。但是你別騙我。免得我因愛生恨。”


  焚故意呼了聲疼，揉著臉不看他：“快，你要告訴我什麽秘密？”


  “就是當年吧，我剛築基不久。”秦有桑吞吞吐吐地，“遇見了，我的確想救蕭牡嫣。可我也打不過呀。我也想逃。一轉身吧，腳下絆著根樹根……”


  兩人對視了幾息，同時笑出聲來。


  焚扶著旁邊的樹笑得彎腰：“哎喲，有桑道君原來不是撲上去護美，是被絆倒在她身上了。”


  秦有桑也笑得肩頭直聳：“這麽沒臉的事，我怎麽好意思出去？摔倒後見腦後生風，心想完了，儲物袋裏所有法寶符籙都用光了。我回過頭，那異獸的爪子都伸到我胸前了。我下意識地用手去擋，竟意外觸發了師傅偷偷放在我儲物戒指上的一道劍意，把那異獸給劈成了兩半。我要早知道有師傅的劍意，哪裏還會那般狼狽。事後二師兄告訴我，師傅見我一直避著他，就幹脆沒讓我知道。”


  到這裏，秦有桑斂了笑容：“聶虹死了，這個仇是沒法報了。可是我一定要取回師傅的本命劍！我問過二師兄了。師傅傷重並不致命，兩年後突然又意外吐血。定是聶虹剝離了師傅與本命劍之間的聯係。劍修的神魂與本命劍融於一體。失去本命劍，師傅才會傷勢加重。”


  焚知道。


  聶虹養了兩年的傷，傷勢漸緩。淩山子的本命劍已有了靈性。為了把蓮珠從劍上取下，她禁錮了那把劍。


  “也許聶虹隻是想取回那件寶物。畢竟是你師傅從聖域搶走的。她拿回來也不過為。”她聲道。


  秦有桑一昂頭：“我不管。我定要將那把劍那枚蓮珠一齊奪回來與師傅同葬，以慰他在之靈。”


  “聽那枚蓮珠其實是件法寶。如果與人融合了，除非剝神抽魂。”焚著眼裏就有了懼意。


  秦有桑就想起那馥鬱的蓮香，那朦朧的紅帳，夜色裏執蓮的女子。他失聲驚呼：“在她手中？她用過威力巨大的紅蓮法寶！”


  焚深吸了口氣：“是你也喜歡的那個她嗎？你會對她下手剝神抽魂奪回法寶與你師傅同葬？”


  親眼見過秦有桑聽聞淩山子隕落時的悲傷。這一刻焚鼓起了勇氣，又極害怕他的回答。


  秦有桑沉默了許久，堅定地道：“那種法寶我知道。隻要她自己願意交出來，無需剝神抽魂。師傅待我恩重如山。我定要拿回來！”


  “如果她不願意呢？”


  “不這個了。將來等我找到她一問便知。”秦有桑不想去思考尚未發生的事情。攬了焚的肩道，“你看，月影漸合了。”


  湖中雙月漸合為一體。


  湖崖遠處隱隱傳來歡呼聲。焚知道那是也來湖邊祈福的人開心的笑聲。隻是，她卻生不出歡喜。這個結該如何解？


  將來。如果有那麽一必須要以焚的身份麵對秦有桑時，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