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身世

  《使徒》的拍攝已經結束,褚湛的工作重點開始放在新專輯的製作上。


  這次的新專輯是他以CJ集團藝人的身份發的第一張專輯,公司高層都十分重視,不惜重金集結了各國優秀音樂製作人。


  褚湛的聲線本來就清澈靈動加上後天的訓練更是猶如,隻要新歌曲定版了,錄音工作可以進行得很順利,隻是新歌曲的編舞需要時間排練。


  練習室裏燈光明亮,光潔的木地板上褚湛正與一眾伴舞者跟著韓國舞蹈老師賣力的進行新專輯的舞蹈訓練。


  透明玻璃門外唐初夏將手中的一摞文件夾遞給夏美說道:“這些通告都不接了,其他廣告繼續續約,聯係ESY雜誌的拍攝采訪,為新專輯造勢。”


  “哦,好。”夏美接過唐初夏手中的文件夾,剛準備出去又有些猶豫的回頭說道:“初夏姐,聽說ESY雜誌的編輯是個非常難纏的家夥,要不不聯係這個通告了吧?”


  “那怎麽能行?”唐初夏頭也不抬的繼續看著手中的行程表,“新專輯上市在即,這個時候不增加曝光率,後期宣傳很難做,ESY的知名度在業界有口皆碑,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錯過,到時候我跟他們接觸看看再說,你就別擔心了。”


  夏美點點頭,這才安心出門去。


  褚湛的舞蹈訓練告一段落後將開始體能訓練,雖然新專輯並不像演唱會那樣耗費體能,但這次的專輯以熱歌打榜,基本上都是又唱又跳的高難度舞曲,必要的體能訓練能夠加強換氣技能,唱現場時才能避免破音。


  連續跳了一個上午,褚湛全身已經都被汗水濕透,好在他有舞蹈基礎,體能底子也好,所以隻要短時間的強化訓練,應付新專輯及現場表演基本上綽綽有餘。


  舞蹈訓練一結束,褚湛就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板上直喘氣,活像隻被海浪拍在沙灘上的魚。


  唐初夏不由皺眉,“快起來,練習室冷氣開得低,地上太涼了。”


  褚湛仍舊躺著一動不動,“就是要它涼,我都快熱死了,你來又唱又跳一上午試試。”


  唐初夏無奈,隻得哄道:“是,Arone哥辛苦了,來,聽話,起來喝點水。”


  褚湛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慢慢坐了起來,唐初夏將礦泉水瓶打開遞到他手上,又將毛巾搭在他頭上,輕輕為他擦幹額頭和脖頸上的汗水。


  “果然資本家都不是好東西,我哥這是要弄死我的節奏,電影才殺青,馬不停蹄的又要出新專輯,我聽風聲,這家夥估計還想我代言集團的廣告,廣告完了說不定要搞演唱會了,真是……”褚湛光想想就覺得頭大,如此緊密的行程安排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麽,他剛開始在韓國發展時每天基本上隻睡三個小時,讓他真正無所適從的是從今往後,他的名字前麵都得帶著CJ集團的名號,真是有夠讓人討厭的。


  “你要是不想或者不喜歡這些安排,你可以不做,任何時候都不要勉強你自己,畢竟藝人自身的狀態是非常重要的。”


  褚湛挑眉,“喲,唐初夏,你什麽時候這麽通情達理了,你不是一向非逼著我參加通告的。”


  “我要你去參加的通告那都是你自己簽字確認了的,既然答應了你就得辦到,至於你不想做的我絕對不勉強。”


  “這些安排我沒什麽異議,我隻是不想看見我名字前麵老是帶著那麽幾個字。”褚湛有些無奈的從唐初夏手中拿過瓶蓋,將水瓶擰上。


  “你為什麽這麽排斥跟集團扯上關係呢,畢竟……”唐初夏有些欲言又止。


  褚湛笑得諷刺,“畢竟我是白家的私生子?”


  唐初夏下意識的看了看周圍,好在舞者們都已經陸續離開練習室,否則剛剛的話被有心人聽了去,不知道又要爆出什麽大新聞。


  “你不用看了,你以為大家都是傻子嗎?我的背景他們會不知道?我的那些花邊新聞被寫得神乎其神,但這種各大媒體心知肚明的身世卻是他們絕對不敢爆出去的。”


  褚湛將水瓶放在地上,冷笑道:“這個圈子有些禁忌是碰不得的,誰要是說出不該說的東西,也就別想再在這個圈子混下去了。”


  他抓住唐初夏給他擦汗的手:“別忙了,陪我說說話。”


  唐初夏將毛巾在他肩上搭好,就勢在他旁邊的地板上坐下。


  褚湛低垂著眼睛,明亮的燈光將他的眼睫投影出一道陰影。“你知道我為什麽進入這個圈子嗎?”


  “因為想逃避吧?”


  褚湛側過臉來看著唐初夏,“你怎麽知道?”


  唐初夏笑了一下,“我隻是亂猜的。”


  “既是為了逃避也是為了反擊,你聽說過褚蘭君嗎?”


  唐初夏有些疑惑道:“你說的是八十年代當紅歌星褚蘭君?”


  “褚蘭君是我母親。”


  “什麽?!”唐初夏驚得差點跳起來,要知道在上世紀八十年代褚蘭君就是歌壇的一個傳奇,她不僅擁有般的嗓音,容貌更是驚為天人,當紅之時娛樂圈無人能及。


  “驚訝吧?現在知道我為什麽長得這麽帥了吧,我媽那麽美,身為她的兒子能差到哪裏去?小時候每天晚上我媽都會唱歌給我聽,她一唱歌簡直就像天使在吟唱。”


  似乎是因為想起了母親,褚湛笑得清淺卻溫柔。“可就是這麽美好的一個人卻被白家的人說成是妓女,我名義上的奶奶從來不允許我媽進白家的大門一步,但卻執意讓我爸將我接回白家老宅,因為白家的血脈是不允許外流的,其實我知道她很不喜歡我,因為我的長相隨我媽,雖然她從來沒有嗬斥過我,但那種視而不見的冷漠更讓人覺得不舒服。”


  唐初夏記得以前聽白喬溪提起過這件事,但隻是輕描淡寫的說過自己的弟弟是個身世可憐的人,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褚湛所承受的傷害絕不是簡簡單單的身世可憐這四個字可以帶過的,據她所知,褚蘭君35歲就因病早逝,那時候的褚湛算起來應該才剛剛八歲。


  “不但我名義上的奶奶不喜歡我,就連我名義上的爸爸也是不喜歡我的,因為每次看到我就仿佛看到那個被他無情拋棄的女人。在老宅子裏隻有我哥從來沒有給過我冷臉,他總是帶著我玩,總是溫柔的對我笑,即使他母親因為我的到來而漸漸鬱鬱寡歡,最終憂鬱去世,他也從來沒有怪過我半句。”


  唐初夏下意識的抱緊了膝蓋,如果說褚湛當時所受到的傷害太過沉重,那對於失去母親的白喬溪來說,又何嚐容易?要一個八歲的孩子不抱著怨恨之心去麵對間接害死自己母親的弟弟,他自己內心所受到的煎熬又該是何種程度?


  “我有一段時間很不能接受我自己,我時常在想如果我不在這個世上就好了,這樣我母親也不會為了不能與我相認而愧疚痛苦,我哥的母親也不會鬱鬱而終,甚至我名義上的奶奶和父親也不會那樣的痛苦。”


  “你真傻,這又關你什麽事?”唐初夏伸出手輕輕的搭上褚湛的肩膀。


  褚湛望著她笑了起來,“我哥當時也是這麽說的,他說這些不關我們的事,用不著我們操心。後來我媽也去世了,我卻連以兒子的身份去參加她的葬禮都做不到,因為在外人眼中褚蘭君是個將畢生心血都傾注在歌唱事業上的女人,所以我隻能像一個路人一樣去她的墓前祭奠。我的身份一直被隱藏著,既不能與自己的親生母親相認,也無法得到親生父親的承認,所以網路上總是層出不窮的流傳著各類關於我身世的流言。”


  “從我媽死的那天開始我就告訴我自己,我要成為亞洲乃至世界最炙手可熱的明星,我要像我媽一樣光彩奪目。這些年我離開白家,獨自在國外生活,就是想完全靠我自己的努力成為一個好藝人,讓全世界都知道我褚湛的名字。”


  “所以,”褚湛轉過頭來看著唐初夏,眼神出奇的明亮,“我希望你能夠在我身邊見證我成為那樣的人。”


  唐初夏笑了起來,“其實你已經做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你這些年的努力與成就。”


  “遇到你之前我的確覺得我已經得到所有我想要的,可是現在我卻隻想為了你,成為你所認為的更好的人。”


  唐初夏有那麽一瞬間怔住了,她看著他的眼睛,仿佛看到當年的白喬溪。


  很久以前,也有那麽一個清爽如夏日陽光般的少年用這種眼神看著她,帶著明豔清晰的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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