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當時年少
唐初夏額頭上的傷口不深,但當時為了止血還是縫了一針,縫的時候因為輕微腦震蕩她昏了過去,根本沒有察覺到疼痛,但現在拆線她是清醒的,穿著白大褂的秦教授剛剛揭開紗布就對她說道:“小姑娘,你過會可要忍著點,會很疼。”
“沒事,我忍得住。”
唐初夏對這種疼痛並不陌生,七年前從那場車禍裏死裏逃生,她的左膝蓋因此植入了幾顆鋼釘,如今的這點兒小傷又算得了什麽呢?
安靜的換藥室裏突然響起一聲突兀的男聲:“秦教授,您輕點兒拆,確定不會留疤吧?”
唐初夏一怔,聽聲音她就知道是白喬溪,換藥室的內間與外麵隔著水藍色的幔簾,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她依稀看見幔簾外高大頃長的身影,他就那麽靜靜的站在那裏,她絲毫未曾察覺,也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進來的。
秦教授手上動作未停,戴著口罩笑了兩聲才說道:“都跟你保證過多少次了?你到底是關心則亂還是對我的技術有所懷疑?”
幔簾外的高大身影沒有動,隻道:“麻煩您了,我不想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秦教授笑道:“放心好了,從沒見你對哪個姑娘這麽上心的,先前在A城十萬火急的把我從會場給劫走,現在還特意把我從高幹病房調到門診來了。”
唐初夏心下一片愕然,難怪今天她會收到醫院的短信讓她來換藥,甚至連掛號都免了,原來是白喬溪暗中安排了這一切。要知道秦教授是鼎鼎有名的外科醫生,但因為年事已高早已多年不看門診了。
“白總…”
唐初夏剛要開口,秦教授就道:“別動,換完藥再說話,我說白總,人家姑娘叫你叫得挺生疏呢,這進度有點兒慢了吧。”
隔著幔簾唐初夏看不見白喬溪的表情,隻聽他說道:“是啊,這姑娘特別難追。”
秦教授又笑了起來:“難追的姑娘那都是好姑娘。”
白喬溪也笑了笑,沒再說話。
唐初夏卻有些尷尬,以前白喬溪也說類似的話,因為年少時是白喬溪主動追的她。
那時她還在讀國際附高,白喬溪卻已經是國際大學二年紀的學生,國際的高中部和大學部並不在一起,隔了快幾乎一個城的距離。
即使是這樣,白喬溪的名字還是在高中部如雷貫耳,就連一向不問八卦事的唐初夏都知道,白喬溪在國際附高乃至國際大學是神一般的存在。
且不說他的家世如何深厚如何有背景,更不提他的長相如何俊逸瀟灑,光是他那幾乎以滿分進入國際大學的成績單就足夠讓全校師生說上三天三夜不停歇。
她高三那年校內運動會不知道什麽原因,竟然將高中部和大學部放在了一起比賽。
整個高中部的人都被召到了大學部這邊參加運動會,唐初夏體育一向不好,她本來沒想去湊熱鬧,但拗不過顧瀟湘,隻得陪她去看白喬溪的籃球比賽。
那個場景她這輩子都不會忘,一場籃球賽幾乎比一場演唱會還要熱鬧,國際大學的體育館占地麵積十分廣闊,而且不止一個,偏偏幾乎所有學生都擠進籃球場館,本來偌大的場館頓時被擠得水泄不通,整場爆滿,很多人恨不得坐在階梯上看比賽。
顧瀟湘那時沒有男朋友,可不像現在這樣的棉條,簡直是年級小霸王,打架絕對不輸男生,低年級的小弟小妹自然早就給她們占好了位置,而且還是第一排。
兩人坐下來,唐初夏還揶揄道:“怎麽感覺跟你出來有一種黑社會老大視察的既視感?”
顧瀟湘擺了擺手,“我可比黑社會老大強多了,跟我一起是不是覺得特有麵兒?”
唐初夏為了討她開心,止不住的點頭:“那是,跟著顧大人我自然是隻管吃香喝辣就行。”
顧瀟湘一把將唐初夏摟進懷裏,“我呢負責稱霸世界,你就負責貌美如花。”
唐初夏看著她刻意裝漢子的樣子有些好笑,可等到白喬溪一上場,顧瀟湘立馬收斂,二郎腿也放下來了,整個人坐得淑女味十足,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白喬溪看,就差沒流哈喇子,哪裏還有剛才那純漢子的霸氣。
那是唐初夏第一次見到白喬溪,他一襲白色球衣,清俊的臉上有著不同於同齡人的內斂和沉穩。
即使是遠遠的看著,唐初夏也能感受他身上的驕傲,或者說得準確一點,他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不過這也難怪,無論是家世,長相,人品,學識還是體能,他幾乎樣樣都是萬人之上,他一直便習慣了所有人的仰視。
比賽過半的時候,白喬溪所在的建築係已經將比分完全拉開,下半場隻要不出大的失誤,建築係將會毫無懸念的勝出。
這簡直是碾壓性的勝利,很符合白喬溪一貫的作風,他當即開始收拾東西,下半場比賽別說上場他幾乎連看都不會看。
觀眾席上的人一見白喬溪這是要離場的陣勢,頓時就騷動了,當即全部都準備跟隨他而去,人潮洶湧,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猛的推了一把,唐初夏差點就從看台上摔了下來,偏偏這時白喬溪剛好經過,長臂一伸扶了她一把,她這才幸免於難。
她正要說聲謝謝,卻聽到對方冷冷的聲音傳來:“怎麽,為了投懷送抱,連命都不要了?”
唐初夏頓時覺得白喬溪這個人還真不是一般的自負,正要說點什麽,對方卻早已離開,隻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白喬溪是有那麽一瞬間的驚豔的。
優秀漂亮的女人,他白喬溪身邊多不勝數,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讓他覺得眼前一亮,他當時在想,如果非要從這麽多投懷送抱的女人中選一個,那麽眼前這個似乎可以試試。
當他瞥了見她的胸牌後頓時有些驚異於自己的想法,他怎麽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是高中部的。
他莞爾一笑,隻當自己是一時興起,卻沒想到一年後,在籃球場上再次遇到了唐初夏。
那天是唐初夏去大學部報到的第一天,顧瀟湘騎著自行車載著她往寢室樓趕,經過籃球場時,恰巧見到白喬溪正在打球,不看還好,這一看顧瀟湘壓根就被白喬溪給勾了魂,哪裏還顧得上正騎著自行車,一頭就撞上場邊的大樹上。
唐初夏當時正坐在後座上看書,猝不及防摔了個結結實實,自行車的重量幾乎全壓在她身上,當時小腿就見了血。
白喬溪向來過目不忘,何況他本來就對她印象深刻,馬上就認出了唐初夏,當即把球一扔,跑過來就拉起壓在她身上的自行車丟在一旁,依舊是戲謔高傲的語氣:“怎麽,這回為了看我一眼,真的不要命了?”
唐初夏疼得齜牙咧嘴的,根本沒空理會他,倒是沒怎麽摔著的顧瀟湘從地上爬起來就口不擇言道:“白學長,我們不是故意的。”
這話完全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唐初夏恨不能用眼神殺死顧瀟湘,白喬溪當即笑道:“沒事,以後想看我就光明正大的看,沒必要搞這麽複雜。”
唐初夏的臉“唰”一下就紅了,這樣一來根本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你還好吧?”低沉的聲線在頭頂響起,唐初夏還沒來得及應聲,就落入一個清新的懷抱,她立刻慌了:“你幹嘛?”
白喬溪突然就想要逗她:“如你所願,讓你投懷送抱。”
“我才不是!”唐初夏正要解釋,卻見對方一雙黑眸深邃無比,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你不承認不要緊,我懂就行。”
唐初夏頓時滿臉黑線,見過自戀的,還真沒見過這麽自戀的!
隻是後來白喬溪怎麽也沒想到,真正陷進去的人隻有他自己而已。
唐初夏一向是個清冷的性子,從來不會刻意討好,以至於後來兩個人在一起時,
白喬溪就曾說過,說她特別難追,追到手一定要牢牢綁在身邊,免得她跑了。
真是一語成戳,後來唐初夏在白喬溪的眼中看來可不就是背著他跟葉逸風跑了。
換完藥,秦教授還是貼了塊小敷貼在唐初夏的額頭上,細心地交代她結痂後再碰水,掉痂後再來找他看下傷口,並對白喬溪再三保證絕對不會留疤。
唐初夏向秦教授道了謝,剛從換藥室裏出來就看見顧瀟湘用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看著她身後的白喬溪。
“瀟湘,初夏借我一下。”未等顧瀟湘反應過來,白喬溪就牽著唐初夏的手往外走,留下一臉錯愕的顧瀟湘。
“哎,”唐初夏還來不及反應就被白喬溪給拖走。
七年前顧瀟湘見到白喬溪最常聽到的就是這句話,一般他所說的“借一下”那基本上是一天都見不到唐初夏的,她即使每次提前跟唐初夏約好去逛街或者看電影但都會因為白喬溪的這句話泡湯,為此顧瀟湘沒少埋汰唐初夏。
如今時隔七年,這一場景看起來似曾相識卻詭異非常,顧瀟湘雖然不知道兩人之間當年發生了什麽,但再遇唐初夏時她臉上那種近乎神智恍惚的絕望表情她絕對不會忘記,隻怕七年後這兩人的相遇對唐初夏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