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冷清音的陰謀
冰涼的指尖撫上耳垂,紫色蝴蝶耳釘還在她的右耳,曾經的誓言似乎還在耳邊,終究還是物是人非。誰都不會想到他們之間會走到這一步吧。不過,造成這種狀況的罪魁禍首又是誰呢?冷清音嗎,蘇若嗎,還是她自己?或許誰都怪不了。命運總是由多個偶然事件拚湊起來,然後變成一個必然事件,他們這樣分開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我就算死,也絕不會讓你留在鬱助的身邊。
"啊--啊--"撕心裂肺的叫聲在風尚的校園上空飄蕩,仿佛是破開天際的一道閃電,聽上去恐怖異常。聲音之中明顯帶著沙啞,像是咯血一般,有著痛徹心扉的傷。
她的卡卡,她的卡卡……眼淚順著細致的臉龐滑下,哭聲從喉嚨裏麵溢出,哽咽著,強忍著,可還是抑製不了從心底想要噴湧而出的難過。身邊所有的人都是因為她而死,那些在她生命存在過的人都是因為她而變得悲慘……蘇若,小武,黎亞修,林素暖,卡卡……她明明是想保護他們的,到最後卻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不!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騙我!"蘇半夏發了狂一般衝著冷清音吼。這樣的事實她要怎麽接受?一切都是陰謀,都是一場以血為代價的遊戲!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她!
原本蘇若換了心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原本不遇見她的小武還是一個為生活而奮鬥的人,原本林素暖可以生下單鬱助的孩子,原本黎亞修可以回法國享受他的生活,原本卡卡可以幹淨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原本……
最該死的是她啊!為什麽要她的親人和朋友來承擔這一切,為什麽?
蘇半夏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流瀉而出。她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不該活下去的……是她想要幸福,是她貪心,所以受到了命運的懲罰。那一條條人命,卡卡的一生,那些太過沉重,她的肩膀根本沒有辦法承擔……
知道了這些,她還有什麽勇氣活下去?每日每夜地想著那些死去的人,想著卡卡為她承擔的一切,她要怎麽活下去?
冷清音得意地看著蘇半夏在她麵前痛哭失聲,她的目的達到了,即使滿手血腥,即使死後下地獄,她還是想讓蘇半夏痛苦!
蘇若,你看見沒有,你的女兒在我麵前那麽軟弱?這就是你勾引遠澤的下場,不止是你,我還要讓你的女兒這輩子都背負著心靈的枷鎖,活得痛苦不堪!
扭曲的笑容在冷清音的臉上,她笑得異常大聲:"蘇半夏,蘇若勾引遠澤,還妄想分到單家的財產,竟然不惜用你做誘餌,欺騙遠澤你是他的孩子!她該死!而你,居然奢望和鬱助結婚?真是天大的笑話!你也不想想,你是什麽身份?不過是個被人包養過的情婦,被孫正平玩過的賤貨!"
蘇半夏捂住耳朵,可是那些汙濁不堪的句子還是鑽進了她的耳朵,然後再快速地鑽進她的心髒,狠狠地吞噬著她的心。
鬱助,鬱助……蘇半夏腦子一激靈,想起了那個無論什麽時候都會陪伴在她身邊的人。是的,她還有鬱助,她知道他不會介意她身上發生的一切。就算冷清音害得她失去了所有的人生意義,但是鬱助會幫助她找到!他們明天就要去威尼斯結婚了,可以生活在一起,可以為他生一大堆孩子,可以讓歎息橋見證他們的愛情,她的生活還是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她答應過他,無論什麽事都不會離開他的。她答應過他,無論什麽事都要告訴他,不會一個人撐著。她不要再一個人麵對所有,她有鬱助可以依靠。
"我會讓鬱助知道你做的一切,他不會原諒你的。"蘇半夏冷冷地看著她,臉上還有斑駁的淚痕。
冷清音像是聽見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她不顧形象地大笑起來:"蘇半夏,你真天真,你以為他會相信你嗎?你覺得他是會相信他的親生母親,還是相信你?"
"不管他相信誰,你都會去坐牢!"蘇半夏說得斬釘截鐵,她手裏有證據,有剛才所有的對話。
"坐牢?嗬嗬,我不會去的,不會去的。"冷清音看著她,眼睛瞟到門的那一邊剛剛出現的身影,她的笑一下子變得高深莫測,她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蘇半夏,就算我死,我也不會讓你和鬱助在一起!"
蘇半夏咖啡色的眼眸裏忽然倒映出冷清音緩緩倒下的影像,她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下意識地站起身用雙手去拉冷清音,但是隻來得及觸碰到她的身體,於是眼睜睜地看著她像一隻折斷翅膀的蝴蝶翩然落下。她看見冷清音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忽然覺得周身冰冷,然後便聽見背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喊聲:"媽--"
蘇半夏驚訝地回過頭,看見單鬱助瘋了一樣地跑過來,跪倒在欄杆的旁邊,身子往外探出去:"不!"
蘇半夏機械地看著樓下,眩暈的距離之後,她看見冷清音直直地躺在地上,身下綻開一大朵紅得詭異的花,逐漸往邊上擴散,擴散……她的麵容幾乎看不清楚,隻看得見豔紅的鮮血浸染了地麵,漂亮得不可思議。
冷清音的身體抽搐著,鮮血從她的身體流出,可是已經毀得差不多的臉卻依然可以看見滿足的笑。
遠澤,我終於能安心過來陪你了……我替你報了仇,殺了蘇若,讓蘇半夏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和我們的兒子在一起。就算手裏沾滿了血腥,就算變成一個罪不可恕的殺人犯,我也要蘇半夏痛不欲生。這就是她和蘇若害死你的下場!
冷清音死了!蘇半夏的腦海裏隻有這麽一句話,她死了,在自己麵前死了,她的手上甚至還殘留著剛才的餘溫,可是就這麽死了……蘇半夏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沒來得及救她,沒來得及送她進監獄,沒來得及看她遭到報應,就這樣死了……
忽然感覺到身邊人奇怪的視線,她抬起頭,後知後覺地看見單鬱助深似大海的眼眸裏迸發出怒火。她的心裏咯噔一下,終於了解了冷清音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冷清音算準了單鬱助出現的時間,所以最後單鬱助看見的便是她推冷清音下樓的一幕。這樣,鬱助便不可能原諒她,更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真是好狠啊……
"為什麽?"單鬱助看著她,隻問了這麽一句話。有那麽多問題想要問出口,可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問。
蘇半夏苦笑一聲,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苦澀,她直視單鬱助的眼睛,答非所問:"你相信我嗎?"
單鬱助不語。這樣的一幕讓他親眼看見,卻讓他說相信她的話,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可是他還是低下頭,聲音悲痛:"隻要你說你是無辜的,我就相信。"是的,隻要她說,他就相信,就算欺騙自己,他也會選擇相信她。
蘇半夏的心就像被灌了黃連,她想要哭出來,她吸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她倔強地別過頭,道:"單鬱助,你報警吧。"
剛才那麽遲疑的目光打在她的身上,蘇半夏就已經知道了他的不信任。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可是她現在才知道,原來眼睛看見的也可以是虛假的。
蘇半夏手裏攥著錄音筆,但沒有拿出來。她看著鬱助那麽痛苦的神情,心中不自覺地痛起來。她不想讓鬱助在失去了冷清音的同時,再讓他知道他的母親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
她要靜一靜,要好好想一想,他們之間到底該怎麽樣。就這樣分開,對他和她來說都太過殘忍,走了那麽久的路才到現在這一天,才能好好在一起,又怎麽能因為冷清音而分開?
單鬱助沒有報警,但警察還是來了。他們倆都被帶到警察局做筆錄,最後單鬱助和警察說,冷清音是自己跳樓身亡的。
在警局門口,蘇半夏等到了麵容憔悴的單鬱助,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頭發淩亂。他看見蘇半夏之後,身子明顯頓了一下,然後從蘇半夏的麵前走過,一步不停。
蘇半夏拉住他的衣袖,低低地喚了一聲:"鬱助。"
單鬱助沒有回頭,輕輕拂開蘇半夏的手,聲音疲憊而沙啞:"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他沒有告訴警察他看見的,是因為他沒有辦法親手將她送進監獄。可是她將冷清音推下去的那一幕,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上,拔不掉,化不了。
修長的身形仿佛站立成了一座永恒的雕像,那麽悲愴。
良久,單鬱助簡簡單單吐出幾個字便落荒而逃:"對不起,半夏。"
蘇半夏一直強忍著的眼淚終於還是無力地流淌下來,她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對不起,半夏,我沒有辦法原諒你;對不起,半夏,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所有世界上最殘忍的語言匯合起來就隻有這三個字——對不起。
蘇半夏不怪他,真的不怪他。她給他時間冷靜,給他時間讓他想一想,到底她會不會把冷清音推下樓。如果能夠想清楚,那麽威尼斯還是能去;如果想不清楚,那麽注定他們之間缺乏最根本的東西--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