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力所能及
第二天一早,薑蘅便讓雲屏和沾衣給薑蓉送去了如意坊近日才出的新品。
“如果不是她在這其中推波助瀾,事情又怎麽會進展得如此順利?”她看了眼桌上的檀木盒,又問空翠,“辛氏回娘家了?”
空翠低頭應是。
確定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之後,薑蘅這才放下心來,低頭喝粥。
“這幾天若有宴請邀約,就都推掉,對外就說昨日我被諸位大人的陣仗嚇著了,估摸著沒個幾天緩不了神。”她喝了兩口,又蹙眉道。
眾人依言道是,隨後紛紛下去。
宜霜居裏,冬青被小丫鬟請到門口,眼見得雲屏和沾衣過來,她麵上的笑意很快隱下去,冷淡地看向兩人,眉眼間滿是提防與戒備。
從賈氏死後,這闔府裏便都知曉宜霜居與芳汀苑勢同水火,有著化不開的仇解不清的怨了,這會兒宜霜居的人誰再給芳汀苑的丫鬟好臉色看,那豈不是踩著他們家二小姐的麵子?
“什麽事?”冬青話剛出口,很快就被人大力扯到身後。她吃痛驚呼,卻在看清麵前的人後很快噤聲。
是薑蓉。
賈氏死後,她到芳汀苑裏大吵大鬧那麽一通,薑蘅事後報複回來後,又道薑仲廉那兒去哭了一回。
薑仲廉早已經被賈氏母女氣得昏了頭,又逢賈氏身亡,他忙著統籌喪事更是焦頭爛額,聽完薑蘅的哭訴後便直節下令讓薑蓉禁足,不出孝期不得解禁。
她站在門口,看著雲屏和沾衣,眼裏的怒意如同芒刺。
眼前這等光景,別說來人是薑蘅身邊得臉的丫頭了,換成是芳汀苑的守門狗薑蓉都恨不得千刀萬剮。
她冷著聲音問道:“薑蘅讓你們來做什麽?她又要發什麽瘋?”
雲屏沾衣對視一眼,略略低了頭,向前捧出花紋精致的檀木盒,而後齊聲道:“這是我們小姐命奴婢們送來的謝禮,多謝二小姐這些日子的辛苦籌謀,這才能助我家小姐於此京中,一鳴驚人。”
她們說完,又齊齊福身行了一禮。
著實謝得真心實意。
然而也正是這份真心實意,讓薑蓉更氣!她雖然不知道這兩個賤蹄子說的是什麽意思,但也能聽出來些許端倪!這哪是來送謝禮,分明就是奚落和嘲諷!
她往前一步,想將兩人手裏的盒子打翻,下一瞬卻被人攔住,是看守她的家丁,被她眼風掃過,兩人也隻是低頭:“小姐,得罪了。”卻是絲毫不肯退步。
薑蓉抬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在左邊那人臉上,怒氣衝衝地轉身離開。
冬青看了她們一眼,急急抬腳去追自家小姐。
雲屏見狀,忍著笑意高聲道:“既然二小姐今日心情不好,那這謝禮奴婢們便先放在宜霜居門口,等何時二小姐心情好些了,您再派人來取也無妨。”
沾衣看她一眼,也蹲下身將檀木盒放在地上,再起身時,手裏便掏了兩錠碎銀子,她將銀子遞給先前挨打的家丁,歎了口氣:
“我看二小姐下手忒有些重,蔣大哥你這臉上都被刮得起了血絲,我這兒有點碎銀子,你什麽時候得空去看看大夫,買點藥膏罷。”
家丁自然不肯收。
她擰著眉,又道:“我家小姐常說,下人的命也是命,怎麽能隨著由主家作賤?今日便不是我來,換成咱們院子裏誰都是一樣的。你收下吧。”
這話實在通情達理,尤其有了薑蓉的對比之後,更讓一眾護院家丁對宜霜居的人觀感下降,至於對薑大小姐,他們自然也少不得多了幾分好感。
空翠與煙翡這會兒也去了各家府上送還請柬宴帖,順帶說明自家小姐抽不出時間的緣由,又帶著魏青雲在這玉京城裏出了一回名。
“那魏院首,居然是這樣的人?這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放在以前,誰不將他敬著重著,可這事一出來,這種殺妻求榮的廢物,在玉京城裏可算是徹底斷送了前程!此後再也不會有人因他的醫術敬重他了。”
有人聽說了事情始末,如此感歎道。
空翠聽了,也跟著應和:“我家小姐說,行醫之人,必先修德。有德之人行醫,隻重病患;無德之人行醫,唯求富貴。”
薑蘅如今正是風頭無兩的好日子,平日裏雖然樹敵不少,但與她沒什麽交集的人更不少,聽了沾衣的話,旁人自然是點頭誇耀的更多,都說薑蘅有大醫風範。
但是等人一走,背後的人卻又說開了:
常人便也就算了,薑蘅出身世家,注定她不能像古今名醫一般行走江湖,治病救人,空懷一身醫術,到頭來也不過是她媚上的伎倆,莫說魏青雲,她自己不也是一樣貨色?
但她到底是小姑娘,又有大好前程,眾人雖然看不慣她這一派作風,但卻也犯不著將話說得太難聽。是以逢著身邊人說起這薑大小姐,自然還是該誇便誇,不過就是睜眼說瞎話,這年頭,誰不會?
煙翡留了心眼,事後轉頭回來聽見坊間眾人嚼的舌根子,氣得將絹帕都擰成了一股繩:“雖說小姐脾氣是蠻橫了些,但她從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好氣性,可恨這些人黃口白牙,憑空捏造,竟這般汙蔑小姐!”
她簡直想上前去把這些人的臉抓花,且看他們還能不能說出個什麽花樣來!但又害怕這麽做是往自家小姐臉上抹黑,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叫她回去了將這些話說給薑蘅聽,她也是不願意的——魏青雲如今落得一身腥,小姐正是高興的時候,她說這些豈不是敗興?
就一直這麽生著悶氣,到最後回了芳汀苑,煙翡也沒個好臉色。
薑蘅平素雖不太管束她們,但畢竟是自己身邊伺候的人,便是再不上心,她也有所察覺,當即便招了空翠來問。
聽空翠說明了緣由後,她笑著捏了捏煙翡鼓起來的腮幫子:“我還當是多大的事,這就惹得我們小煙翡不高興了啊?”
煙翡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嗔喚道:“小姐!”
她這都是為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