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傅愉傅恬
薑蘅和林婉兒坐在水榭裏,靠著欄杆看魚。
在她們身邊,坐了幾個和楊幼儀有過節的姑娘。
或許也是為了討好薑蘅,眾所周知薑蘅和楊家人不對付,兩場賭局,從楊幼儀手裏贏了禦賜的珊瑚樹,又讓楊長風給她當牛做馬辛苦了一天。
幾人微微拔高了聲音,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著:
“都說楊家大公子是個有能耐的,我看也不怎麽樣嘛,如今的楊家,在玉京裏到底不如當年威風了。”
“誰說不是呢,楊將軍身上擔著閑散官職,雖說曾經也上陣殺敵過,但我看往後,說不定也就隻能這樣了。”
“最好笑的當屬楊公子,還是將門出身呢,居然在射箭上輸給了薑小姐。薑小姐可真是巾幗英雄,為咱們玉京的名門貴女長臉了!”
薑蘅將手裏最後一把魚食撒完,在侍女端過來的銅盆裏淨了手,然而等侍女將棉帕遞給她擦手時,她卻不接,而是甩了甩手,將手上的水珠悉數甩到了在一旁說話的幾位姑娘們身上。
姑娘們忍無可忍,有一人打頭站起來,憋著怒氣喚她:“薑小姐!”
方才薑蘅怎麽戲耍吳趙幾位小姐,讓她們出醜的,自然被所有人看在眼裏,說話的這人也不例外,可不敢在這個檔口上找不自在,隻能忍氣吞聲地提醒薑蘅:“您將水甩到我們這兒來了。”
她麵上還掛著笑。
薑蘅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很快說了句抱歉,沒等幾人麵色緩和,她又皺了皺眉:“還以為是什麽臭蟲在一旁聒噪呢,沒成想是幾位小姐。隻是,你們早晨出門難不成是沒有漱口嗎?”
——不然為什麽嘴這麽臭。
在座的人可沒有傻子,薑蘅的潛台詞她們都能聽得出來。
這回可沒人再敢抱著看笑話的想法圍觀,全都低著頭找了事幹,生怕待會兒殃及池魚。
隻聽薑蘅一個個地將人數落完,先前嚼口舌的幾人,俱已經麵色煞白,看起來像是要暈過去了一般。
有人不忿:“薑小姐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就不打算給自己積點口德?”
薑蘅靠著欄杆,斜睨那說話的人一眼,淺笑道:“實話實說,怎麽又咄咄逼人了?這位小姐心善,怎麽不提醒旁人,獨來提醒我?比起我來,這幾位喜歡在人背後嚼舌根的小姐,才該擔心擔心自己造下口業,他日身死入了陰司黃泉該如何自處吧?”
薑蘅說完,笑意吟吟地望著說話那人,見她也訕訕然閉上了嘴,這才移開目光。
她繼續轉過頭,看著館外的湖光山色,忽然係統提示的聲音響起:“恭喜宿主,攻略對象楊長風,好感進度提升至2/5。”
薑蘅訝異了一瞬,回過頭看向另一側的竹林小道,除了輕風吹拂,竹葉簌簌的聲音,她什麽也沒聽到。
但是係統的提示告訴她,前不久,楊長風便在此地。
也不知道聽到了些什麽,又是什麽時候走的。
林婉兒發現她的異常,循著她的目光望去,卻什麽也沒看到,不由好奇問道:“阿蘅在看什麽?”
薑蘅收回目光,淡淡搖了搖頭:“沒看什麽。”過了會兒,她小聲問林婉兒,“我剛才,是不是很凶?
林婉兒訝異地看著她:“你不是一直都這樣?”
薑蘅:……?
好,好像也是。
總歸人已經走了,薑蘅不再去想楊長風的事,轉而和林婉兒打聽起了傅家的事:“阿蘅記得盛安伯府的姑娘麽?”
薑蘅原本在玉京便鮮少與人有交集,除了魏家的人,還有顧珩身邊的人,她便幾乎不認得誰。後來在苦杏街過了兩年,兩年裏她日日夜夜都和係統還有草藥打交道,本來記得的人,印象也漸漸都模糊了。
再加上玉京局勢本就變換得快,兩年裏,升遷病亡不斷發生,如今的玉京已經和薑蘅離開時的玉京大相庭徑。
而今與她一同赴宴的公子姑娘們,除了曾有過幾麵之緣的,她是一個也不認識。
要想從今日來客中找到傅家的姑娘,對薑蘅而言,無異於讓她大海撈針。
所幸她身邊有林婉兒。
林婉兒這樣的出身,沒有人比她更熟悉玉京貴女圈子了。她雖然也不記得傅家的姑娘,但是很明顯,眼生的那幾位,必然就是了。
更別提今日傅家姑娘們還是跟著蔣家的小表姐一道前來,林婉兒給薑蘅指了指:“你看看那是不是?”
薑蘅看過去,見著兩個坐在角落裏略顯局促的姑娘,心知這恐怕就是傅家兩位嫡姑娘了。
至於傅家庶出的姑娘,聽說被留在了曲寧,俱已經許配給曲寧的人家。
薑蘅將兩人模樣記下,沒再說話。
林婉兒卻是來了興趣:“好端端的,你打聽她們做什麽?”
薑蘅笑道:“隻是覺得兩個姑娘有些可憐,聽說原本都是許配了人家,隻是因為回鄉守孝,被退了婚約。”
林婉兒歎了口氣:“運道無常,沒辦法的事。”
何止兩位姑娘的婚約受了影響?三年前,盛安伯在朝堂上可是如日中天,奈何老太太一死,籌謀了幾十年的權勢,一朝全給他人做了嫁衣裳。
也幸好傅家三代承爵,家底還算殷實,這才不至於回了玉京捉襟見肘地過日子。
薑蘅拍了拍她的手背:“噓,別說了,她們看過來了。”
說完,又對看過來的傅家二女報之一笑。
兩人皆是一愣,而後低下了頭,看上去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薑蘅很快別開了眼,而這時,傅愉與傅恬也低聲議論了起來:“方才那便是薑家的大小姐?”
兩人在歸京路上也聽說過玉京城裏沸沸揚揚的傳聞,傅愉想了想,道:“那等容顏氣度,想來除了她也沒旁人了。”
“可是,都稱她是大小姐,那薑家可還有旁的公子小姐?姐姐如此,想必弟妹也是芝蘭玉樹的人物。”傅恬忽然對薑家的人好奇起來。
一旁的薑蓉將兩人的話聽在耳中,隻覺心中酸楚難忍,幾欲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