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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傅騁

  燈火通明,雲雪澄澈裏,忽然有飄渺樂聲從雲外傳來:“步深幽。正雲黃天淡,雪意未全休。……舊年山川,如今心眼,還似故人樓……”


  薑蘅偏過頭,看向顧遠洲。


  顧遠洲的心思一向不好猜,薑蘅也無心去想顧遠洲究竟是有感而發,還是話裏藏了什麽深意。


  但無論是什麽意思,話總是沒有說錯的。來這世間走一遭,總要行遠,總要登高,不然沒什麽意思。


  “好了,夜裏冷,我讓衡暝送你回去。”顧遠洲低頭看著她。


  薑蘅“嗯”了一聲,轉身走在他前麵下樓。


  到馬車前,她轉過頭望了一眼,但見樓前掛了一塊匾,看得出來已經有些年頭,連角都缺了一塊,上麵用行草書了名字:夢魚台。


  她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裏,然後轉身進了馬車。


  顧遠洲和衡暝交代了幾句,也從一旁牽了馬,一車一馬,便於此地分道揚鑣。


  馬車將行時,薑蘅撩開簾子,看了一眼顧遠洲離開的方向,她微微拔高了聲音,問衡暝:“你家殿下,今晚有事?”


  衡暝撓了撓頭:“薑小姐不知道今天什麽日子?”


  薑蘅“啊”了一聲,反問他:“我應該知道?”


  衡暝低聲嘟囔了一句,他這不是不知情嗎,還以為薑小姐知道,殿下才特地到薑家找了薑小姐呢。


  他不再說話,一路上沉默著,等馬車駛進槐花巷,到了薑府兩座石獅子前停下,薑蘅提了裙擺下車之後,他才歎了口氣,道:“薑小姐,今天是殿下的生辰。您也別怪他先前走得急,想必他走的時候,宮宴已經開了,若是到得晚,朝堂上那群老匹夫,指不定要說得怎麽難聽。”


  想到顧遠洲之前說的“著急”,薑蘅心緒複雜起來,又有些愧疚,如果早知道今天是他生辰,那在馬車上,她就不會給顧遠洲下毒了。


  她揉了揉眉心,將身上的繡囊接下來,這裏麵裝了她之前讓人去打的平安鎖,原本是想著送給花月,如今卻隻好拿來借花獻佛。


  她把繡囊遞給衡暝:“代我祝你家殿下生辰安康,喜樂順遂。這是生辰禮。”


  衡暝高興起來,覺得薑小姐心裏也不是沒有他家殿下的嘛。


  他笑著收下,態度都殷勤許多:“您放心,小的一定將您的心意帶到。薑小姐早些回去,夜裏風寒露重,再有兩天可就是除夕夜,您多保重。”


  薑蘅點了點頭。


  她回到芳汀苑裏,用了晚膳後又在燈前坐了一會兒,而後很快去榻上睡下。


  日子流水似的在一年的花枝春草尖上淌過去,淌過蟬鳴烈日,淌過白露秋風,總算淌過了荒苔雲夢。


  除夕到了。


  說來也沒什麽新鮮,但到底是好日子,薑家上下都擺出了笑顏,所有人都好像忘記了從前不愉快的日子,隻覺得一年總算到頭,新的一年裏有無數新盼頭,眾人都打心底裏高興起來。


  過了除夕,便邁入正月。


  正月裏的玉京,發生了一件大事。


  回老家丁憂奔喪的盛安伯府一家,回來了。三年孝期已滿,盛安伯府傅家的姑娘們俱已經長成了花一樣的容貌年紀,公子們也都到了適婚的年紀。


  雖然傅家離開三年,玉京局勢早已變換,但是傅家的功績擺在那裏,更別提帝師猶在,傅家重回玉京權勢中心,不過是時間問題。


  由此,盛家姑娘公子們的行情,在玉京裏還是很吃香的。


  這不,一家人剛回來,不過半月,拜帖請柬就已經收到手軟。其中真正和盛安伯府有舊的,想要敘敘舊情的,無非那麽幾家,剩下的,則全是存了相看的意思。


  盛安伯府,書房。


  盛安伯傅騁坐在主位上,打量著麵前麵色霜白的年輕人。


  “你方才說,可以讓楊將軍舉薦我出任兵部左侍郎?”他笑了笑,“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傅騁任官,何時需要旁人舉薦?”


  論私交,他與皇上打小一塊兒長大,幾十年的情分做不得假,何況他父親是帝師,單就憑這一點,皇上也不會眼看著傅家沒落;論公理,他曾鎮壓叛軍,清掃流寇,是皇上手中最得力的一把劍,如今丁憂歸來,皇上如何會不重用他?

  在見楊長風之前,他還聽說這是楊家如今最出色的人物,卻沒想到果然聞名不如見麵,竟是這麽個不知深淺的黃口小兒。


  他難掩失望,甚至懶得和楊長風虛以委蛇:“楊將軍素來治家有方,卻教出你這麽個兒子……”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楊長風打斷:“伯爺且聽我一言。”


  “誠然您簡在帝心,是皇上心腹,闊別三年,而今歸京,皇上當然沒有不提攜您,提攜傅家的道理。但您再想想看,三年未有往來,皇上真能對您放心?”


  “這是其一。”


  “其二,如今皇上年事已高,雖儲君已定,但誠王,信王俱是人中龍鳳,超凡脫俗之輩,乾坤未定,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待將來……您說,您是該忠君還是忠國?”


  “若是忠君,您忠的是哪門子的君?若是忠國,您忠的,又是哪門子的國?”


  “但若是換成家父與朝中諸位大人舉薦伯爺,您本身,兼之身後的盛安伯府,便不代表任何立場。至於老帝師,那是上一輩的事情,再加上老帝師已經不是伯府掌權人,更與您,與伯府無甚相幹。”


  他這一番話,可謂掏心剖腹,隻差沒有指著皇天後土,賭咒發誓了。字裏行間,一句句,無一不是站在伯府的立場,為伯府著想。


  不管他真實目的如何,但就這一番話,著實存了十成十的真心實意。


  傅騁麵色緩和下來:“是老夫看走眼了,小友說得不無道理。隻是,此事暫且擱置,我倒有另一句話要問,你找到老夫,不會隻為了說這些吧?你的目的是什麽?”


  楊長風抿了抿唇:“聽聞伯府四公子尚未婚配,楊某家中有位三妹,德言容功,四者鹹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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