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求雨

  三日後，盛大的出行隊伍出了蒼龍門，皇家天子儀仗自然是威武雄壯。五百金武衛打頭陣，其中二百金武衛騎著高大的戰馬打頭陣，馬隊之後是一百五十名步兵方隊，在之後是六十名舉著各色華蓋的銀武衛，最中央是十二匹戰馬拉著的一個巨大的龍攆，就好似一間房屋一般，十八個巨大的軲轆支撐著龍攆在戰馬的拉動下前行。龍攆之上雕梁畫棟極為華美，這裏頭坐著的自然是大乾皇朝的皇帝李雲卿。


  趙冰顏坐在一側看著手裏拿著一卷書的李雲卿道：“若是此次求雨失敗你打算如何麵對天下的百姓，你恐怕真的會被趕下龍椅。”


  李雲卿的眼睛沒有離開手裏的書本淡淡的道：“若是真的無雨那也是天意，朕此次求雨就是要問問上天的意思。”


  趙冰顏聞言便不再說話，她覺得李雲卿這樣做是將自己往絕路上逼，若是之前還能對百姓有些說辭，如果此次求雨失敗的話也就坐實了他無德的罪名，天下的百姓不可能要一個沒有德行的皇帝，他們雖說是百姓但也知道一個好皇帝對自己以為著什麽。


  泰安城的中街兩旁此刻站滿了百姓，上至八十歲的老者，下至五六歲的孩童都在看著皇帝的儀仗，百姓們議論紛紛都在說著此次皇帝去紫金山祭天的事情。他們中的很多人看到了龍攆就覺得自己好像又有了希望，皇帝是天子，天皇老子那不就是皇帝的老子嗎？老子不下雨當兒子的去求雨，老子總要給兒子一點臉麵才行啊。隻聽人群中的一個壯漢盡量壓低自己那粗大的嗓門兒對身邊的人道：“我看此次皇帝祭天夠嗆啊，這紫金山上可比泰安城熱的太多，皇帝的身子能受得了嗎？”


  一個拄著拐杖須發皆白的老翁有些惱怒的用拐杖敲了兩下地麵道：“你這個屠夫快快給我住嘴，皇帝仁慈為我大乾的百姓勞心勞力，不許對皇帝不敬！”


  紫金山早在兩天前就已經被清理了一遍，皇帝出行首要的自然是安全，所以紫金山此刻沒有一個外人。為表誠心跟隨皇帝上山的隻有陳忠、李斌、還有一個宮女，這個宮女自然就是趙冰顏，除此之外還有三十名武裝到牙齒的金武衛。


  李雲卿此刻的神情非常莊重，他拒絕了陳忠的攙扶，還不是很高的身軀在陡峭的山路上堅定的攀登著。紫金山的高度雖說不高但是山勢卻十分的陡峭，陳忠一直跟在李雲卿身後，他甚至不由自主的張開雙臂就好似生怕主子不小心倒來。


  此刻李雲卿的額頭上已經滿是汗水，俊朗的麵容因為天氣炎熱變得通紅，嘴唇也有些發幹。畢竟從小身在宮中無論做什麽都是前呼後擁一大堆的宮女太監相隨，李雲卿從來沒有幹過這樣累的事情。爬山，實在是比當年學武的時候還要累，更何況天熱的好似想要把人烤熟一般。


  陳忠看著李雲卿勞累的模樣有些心疼，上前兩步掏出汗巾來要幫李雲卿擦汗。李雲卿卻是擺了擺手拒絕了陳忠的服侍。陳忠見此眼珠一轉用胳膊撞了撞身邊的趙冰顏，見趙冰顏疑惑的看向自己陳忠將汗巾遞給了她。陳忠發現雖說這個不知死活的女子要刺殺自己的主子，不過主子似乎對其的建議很願意聽，所以他打算讓趙冰顏服侍。


  趙冰顏看著陳忠遞上來的汗巾連連搖頭，陳忠一瞪眼將汗巾塞到了趙冰顏的手中，看著陳忠那要吃人的眼神趙冰顏有些無奈，他可是聽說過很多皇帝的貼身總管大太監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一次讓對方覺得不滿說不定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心中歎了一口氣趙冰顏快走兩步也不問李雲卿願不願意蠻橫的用汗巾在那張帥氣的臉上抹了一遍，就好似在搽桌子一般。李雲卿原本在專心的爬山，突然眼前一黑，接著自己的臉就被搓的不成樣子剛想要發怒卻見趙冰顏正手裏拿著汗巾冷冷的看著自己，見她這副樣子李雲卿隻能低頭繼續爬山。


  半個時辰後眾人眾人終於爬上了山頂，此刻山頂上已經搭建了一個兩人多高巨大木台，木台的四個角上掛著求雨的符文，這種符文據說隻有老天能看的懂，除此之外就是在高台中間有一個明黃色的方形軟墊和一頂加大的明黃色龍紋華蓋。


  李雲卿轉身對眾人道：“爾等就在台下等候，此次求雨三日為期，三日後無論有沒有雨降下朕自會走下高台。”


  陳忠聞言卻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帶著哭腔道：“皇上，你剛爬上山來，這就去上麵坐著怎麽能受得了，不如歇息一番為好。再者不吃不喝在上麵坐三日即便是那些金武衛都不一定受得了，您要是在上頭坐三天……”


  陳忠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李雲卿嚴厲的打斷了：“放肆！你操心朕的身子也不應該在這種時候，此乃關係到國計民生的大事，滾一邊去！”說罷也不等陳忠再說什麽一甩袖袍就上了高台，坐在最中間的明黃墊子上雙目微閉猶如老僧入定一般巋然不動。


  由於大旱即使是紫金山上的夜晚也見不到一絲涼風，天空中的星辰倒是比以往明亮了許多，那是因為天上的雲朵極少的緣故。再有一個時辰太陽就要出來了，此刻卻是天地間最黑的時候。趙冰顏蹲在不遠處單手拖著下巴看著高台上的李雲卿，他已經有五個時辰不曾動過一下了，她甚至已經懷疑高台上的那個人是不是已經死了。起身朝著高台走去，走到近前卻被楊斌攔了下來。趙冰顏見此皺了皺眉頭道：“他已經五個時辰沒有動靜了，我想上去看看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楊斌聞言臉皮抽動了兩下卻是沒有將怒火發出來，將近兩年的相處楊斌發現眼前的這個女刺客除了嘴巴刁毒偶爾對皇帝不敬之外卻是沒有什麽其他過分的舉動，所以他隻是冷冷的道：“皇上的口諭你白天的時候難道沒有聽見嗎，皇上說不允許任何人上高台！”


  趙冰顏聞言卻是撇了撇嘴道：“你這個死心眼的，你的主子說的話是聖旨沒錯，但是聖旨這個時候卻救不了你家主子的性命，若是你家主子歸天了聖旨就是狗屁！”說著趙冰顏就要往裏闖，以她的身手自信這些金武衛和這個呆頭呆腦的禦前侍衛都攔不住自己，楊斌見此情景將手放在腰間的刀柄之上，那些金武衛也是如此，眼見雙方就要拔刀相向。


  “哢嚓！！！”卻在此時沒有任何征兆的一道閃電劃破了漆黑的夜空，緊接著一聲驚雷打破了黑夜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