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午夜的雨好大
三個人並坐在一起,因為寒冷的雨肆無忌憚地浸濕了他們新換的衣衫,雖然後麵還帶著許多的衣服,換洗的衣物也都有,但是他們不知道這逃亡生活會持續多久,所以都不舍得將自己所帶的盤纏衣物再拿出來穿,隻是依舊穿著身上的那一件。
人世間的遭遇就是這樣的奇妙,原本以為是有著無盡無窮的福澤,可是現在看來似乎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充滿了爾虞我詐,充滿了危險與機遇。
丁瑜洲擔心他身邊的兩個兄弟,因為他居於中間能夠感受到他兩個兄弟身上的溫度以及他們身上那種特有的男兒香氣:“你們倆冷嗎?雖然這是暮夏初秋,還未出伏,但是這瓢潑大雨,甚是寒涼,可別著了風寒。”
聽到丁瑜洲詢問,首先回答的是長孫浩然。
長孫浩然打了個激靈,顯然是被這雨水中所夾帶的涼風驚住才打了個寒戰,卻口是心非地說道:“不冷,這幾天熱得要命,正好這種時候涼爽無比,甚是舒暢。
”
阿元也學著長孫浩然那樣的語氣說道:“不冷,現在熱的要命,來一場大雨也算是好兆頭,澆滅了暑氣帶來了清涼。”
丁瑜洲見他兩個好兄弟故作鎮定,其實他能感覺到他們身上的溫度,因為靠得很近,所以能夠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溫度是低於自己的。
丁瑜洲心下感動,歎了一口氣,無聲地在心中表達著感謝,同時也有一種欣慰之感油然而生,充盈在他全身的血液,讓他為之感到欣慰和暖熱,猶如喝下了一杯薑湯,渾身暖暖的,不至於像剛才那樣的寒涼。
此時此刻的丁瑜洲覺得自己就是喪家之犬,就是逃兵一個,沒有勇氣去麵對他所造成的結局。
其實他心裏都是不願逃避的,但是除了逃避好像也沒有別的好法子。
當下的他是處於風口浪尖之上,如果束手就擒的話,恐怕就隻有死路一條了,所以丁瑜洲不得已而為之,就算自己違背心願,就算是違背自己的這份原則,為了活命隻能選擇苟且偷生。
丁瑜洲想到這裏又是一陣哀歎,哀歎自己內心所失去的,哀歎自己曾經無助的求助,哀歎無法得到的一切。
如此淒淒慘慘的境況,真得是丁瑜洲從來沒有經曆過的,禍不單行,屋漏偏逢連陰雨。
人間的苦難讓丁瑜洲曆盡千帆。
不過幸好還有他兩個好兄弟在自己身旁,還算是一種安慰,還不至於隻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丁瑜洲伸手向洞外接住漫天飄落的雨滴,雨滴砸在他的手心,有一種隱隱的砸痛感,他能夠感覺到這雨滴是異常的碩大,如若砸在頭上肯定也是有一種疼痛感。
他沒有心情思考雨滴的大小,唯一需要思考的是人生。
人生世事無常,因為災難發生了,他必須得擦亮眼睛,以最完美的狀態來迎接接下來的挑戰。
他一直相信就算有漫天暴風雪,就算有漂泊大雨,那對他來說,也都將是小菜一碟。
就算沒有背景和靠山武媚娘,就算沒有了史書攻略的幫助,他在大唐也依舊可以以一個現代人的狀態和姿態來迎接即將向他襲擊而來的挑戰。
長孫浩然和阿元他們在丁瑜洲身旁,看著大哥伸手接住雨水,起初是那半開的手掌隨即緊緊地握緊了拳頭,那拳頭很大,隨即骨節突出,發出咯咯的骨節聲響,他們知道大哥似乎做了最後的決斷。
阿元將放在丁瑜洲的肩膀上,說道:“大哥,接下來我們怎麽辦?我們難道要一直這樣躲下去,躲在山洞裏形同野人,山下就是我們的倉庫,我覺得我們倒不如主動出擊。”
丁瑜洲搖了搖頭,否定阿元的提議:“如果這個時候主動出擊,我們勢單力薄,僅憑我們三人是難以抵擋住朝廷的千軍萬馬,如此一來也隻能是以卵擊石完全達不到效果。”
長孫浩然拍了拍阿元的手,也否定他的提議道:“阿元,如洲哥所說,我們既然要想反擊,那就必須尋找到幫手,或者采取一些一兩撥千斤的辦法才行。我們不能硬拚,必須智取,洲哥,你說對吧?”
丁瑜洲沒有看他們,隻是點了點頭。
洞口剛剛生了一堆篝火,明亮的火光帶來安全的感覺,發出劈啪劈啪的聲音,趁著周圍的環境異常的安靜,那篝火還算旺盛,沒有因為雨水的潤濕沒有因為空氣的濕潤而有任何減弱的趨勢。
丁瑜洲望著那一堆篝火,將手收回,然後使勁彈了彈手上的雨水,又在火上烤了烤,盡量讓自己的手能夠保持幹燥,才說道:“阿元說的太過武斷,我們現在自身難保絕不能夠去主動出擊,那等於是送死呀,浩然說得對,當下我們隻能智取,不能夠硬拚。至於怎麽個智取法還需要我們仔仔細細地商量一下。”
阿元明白過來,隨即點點頭說道:“大哥,究竟是我太過魯莽了,我總是一聽到你的消息就太過激動,總想著盡快處理事情,讓你解除煩惱,我以後需要糾正這個錯誤了。”
丁瑜洲知道阿元的這份心思,又開口緩和地說道:
“真是難為你了,阿元,別怕更別慌,咱們風風雨雨都走過來了,咱們一同經曆過生死,對於這些小事,咱們都不怕的,怕就怕我們兄弟三人不能齊心團結,這才是最可怕的,正所謂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我們隻要同仇敵愾,同心同德就一定能夠將這困難打倒。”
阿元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借著微弱的篝火的亮光,目光與丁瑜洲的眼神相聚在一起,給自己和對方以力量的匯聚。
雖然現在他們還沒有找到更好的突破之法,也沒有尋找到如何果斷處理此事的好辦法,但是他們對於未來仍然是充滿了信心。
雨一直在下,夜色越來越深沉,遠處的天空已經漆黑得不見蹤跡,除了這一堆篝火之外,仿佛四周都是一片漆黑。
丁瑜洲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和害怕,他原本是一個膽大的人,對於這些黑暗他從不懼怕,可是現在他卻覺得異常的恐懼,幸好有兩個好兄弟在身旁,可以從他們的身上體會到溫暖的力量,體會到人間的火熱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