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刺殺
這雙手是這麼的羸弱,弱的他彷彿一伸手就能將它掐斷。
「你嘗嘗嘛,很好吃的,我剛剛偷偷掰了半塊試吃了下,甜絲絲的。」
陳白馳的話令陳洛年臉上的表情透露出一種越發無法掩飾的厭惡。
「只有小孩才會吃糖,我又不是小孩……」
陳洛年話還沒說完陳白馳就打開了手上包裹著酥糖的油紙,把酥糖扔進了他嘴巴里。
「怎麼樣?」
陳白馳滿懷期待地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已經紅透的耳朵,但卻仍然強裝出一副厭惡神色的小少年。
「難吃死了。」
陳洛年雙唇一抿就要把嘴巴里的酥糖吐出來,陳白馳見狀趕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別啊,浪費食物是會遭天打雷劈的。」
「天打雷劈知道吧,就是下雨天時噼里啪啦那種。」
眼前的少年明明比他高出一個腦袋,但陳洛年卻覺得眼前的人是個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的草包,這種話矇騙小孩就好了,竟然想用來嚇唬他。
心裡明明非常不屑陳白馳的嚇唬,但唇上的綿軟觸感卻令陳洛年忘了要將眼前這個他最為厭惡的少年推開。
周圍有水滴觸碰鞋底的聲音傳來,聽覺極為敏銳的陳洛年大力伸手一推,直接將陳白馳推到了地上。
突然發生的一切令陳白馳感覺一臉懵逼的同時還感覺到了深深的委屈,她只是喂他吃了一顆糖,他嫌棄她不講衛生也不用這樣吧……
跌在地上的陳白馳還來不及有所反應,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就快速從她腦袋上一劃而過。
墨色細軟髮絲揚落的同時,陳白馳害怕地抱著自己的腦袋蹲在了地上。
陳白馳的反應令陳洛年非常錯愕,小少年雙唇微抿,那陰翳的眼眸里有狠色一閃而過,揚手奪刀之間那個比他高出許多的成年男子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小少年年紀雖小,但出手卻是十分狠辣,那是絲毫不留餘地的殘忍絕情。
陳白馳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出門就會遇到刺殺,她這組織首領的腦袋到底有多少人在惦記著……又或者說之前的陳白馳人品太差,差到別人見一次就想揍一次那種。
那幾個刺客的目標非常明確,招招都對著陳白馳而去,要不是今天恰好遇到陳洛年,陳白馳真懷疑,她的狗命會交代在這。
陳洛年雖然厭惡她,但在關鍵時刻卻並沒有棄她於不顧。
一場無厘頭的刺殺來的突然,去的也十分突然,看著那被陳洛年放倒的同夥,幾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后默默背上自己同伴的屍體離開了。
陳洛年想去追,被嚇破膽的陳白馳手腳一軟,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少年看了那幾個快速撤離的黑衣人一眼又看了摔在地上的陳白馳一眼,放在身側的小拳頭緊了緊,卻默默地選擇了留下。
「你不是他。」
小少年眸色冰冷的看著陳白馳,那聲音凍的就像十二月的寒冰一樣。
「拜託,做人能不能有點愛心啊,我已經這麼慘了,你還要在這質問我!」
小少年並沒對陳白馳伸出手,但陳白馳卻十分自覺地伸手握上了他的手臂,拽著他的手臂從地上爬起身來。
「你到底是誰,真正的陳白馳在哪?」
「……你聽好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陳白馳,不信你來驗明正身啊!」
陳白馳說著伸手就要去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小少年面色一紅十分自覺地向後跳了一大步,那原本看向陳白馳的目光也不自覺移了開來。
陳洛年臉上的表情令陳白馳大感有趣,心裡突然湧起了一個隱秘而邪惡的想法。
雖說這小少年以後會成為殺人如麻的大反派,但現在他不過就是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
「大家都是男的,你害羞什麼,你不是覺得我是個冒牌貨嗎,那你來驗明正身啊。」
陳白馳說著就想伸手去抓陳洛年的手掌,然而她的手才剛碰觸上陳洛年,小少年就像是如遭雷擊一般瞬間僵在了當場。
嘻笑的聲音響在陳洛年耳邊,原本面色微紅的陳洛年馬上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陳白馳給戲耍了。
驚疑不定的光芒在陳洛年眼眸里快速掠閃而過,他惡狠狠地剜了陳白馳一眼后突然一眼不發地轉過了身。
陳白馳看著快速轉過身去的小少年知道自己這玩笑是開大了,她趕緊上前一步,快速握上了小少年的手掌。
「洛年,剛剛的事謝謝你。」
「我確實是陳白馳,現在的我確實不會武功。」
陳白馳說著主動將自己的手腕送到了陳洛年指下。
「剛剛的事不是我安排的,更不是我有心要去試探你的功夫。」
陳洛年將信將疑地合指緊扣上陳白馳的手腕。
腕間的脈搏輕緩而無力……這確實是……
陳洛年震驚地看著面色磊落的陳白馳,非常不能理解他的坦言相告。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啊?」
「因為我……怕死……」
以陳洛年的功夫估計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她,三個月後比武她真怕陳洛年會把她揍個半身不遂。
「呵……大哥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放棄和你爭奪首領的位置嗎?」
「……」
這小少年年級小小的怎麼就有被害妄想症了呢。
「不……首領的位置我會還給你的。」
陳白馳看向陳洛年的目光真摯而誠懇,那雙烏黑的眼眸里此時倒影的全是陳洛年一人的影子。
心底有了一個模糊而朦朧的想法,陳白馳突然開口對陳洛年許下了一個十分匪夷所思的約定。
「給我半年時間,半年後我一定把屬於你的東西還給你。」
陳洛年眸色黑沉地看了陳白馳一眼,卻是再次默默轉過了身。
「洛年,三個月和半年其實相差不大……」
陳白馳正想繼續開口說服陳洛年,陳洛年冰冷的聲音卻突然透過風傳了過來。
「我答應你。」
「從明天起……每日清晨來竹林找我,我教你一些基本的防身功夫。」
「我不知道你武功是怎麼失去的,我也不感興趣,但組織首領不能是個草包,臨時的也不可以。」
隨著那冰冷聲音而落的是那徹底消失在岸邊的冷傲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