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血腥晚宴 其之二
“失望？你在說什么哪。”梵斐姆示意身邊那些受到邀請來此的賓客退開，他掃視白翼公三人，原本的溫和消失不見，“你還是那副自以為是的派頭。這種不知所謂的威風，還是去對你那些跟班耍吧。”
“還有你，布拉德。還沒脫離幼稚期的蘿潔安就算了，為什么跟隨黑色姬君的你，居然也會和死對頭白翼公結成黨派。難道你的興趣從美少年轉
向大叔了么。”梵斐姆露出夾雜著厭惡的表情，對英俊的白騎士譏諷道。
梵斐姆，是七十二祖中最異類的一位，他對融入人類社會的興趣更大過當什么吸血鬼。雖然其人喜愛喧囂,更和一部分祖有不小的過節。
“嘿，魔城之梵斐姆，還在恨我擊落你的‘鷲’嗎。真是的，既然是生意人，應該氣量大些啊。”
白騎士布拉德聳了聳寬厚的肩膀，他的態度輕松，但話語間毫不遮蔽的閃現殺意，“至于我對愛爾特璐琪的忠誠，不是你這樣的離經叛道者能夠妄然評價的。”
“這并不重要，你難道認為自己能例外么，你就算再怎么融入人類的社會，你終究也是位‘祖’。”白翼公對梵斐姆的嘲諷毫不動搖，“在發了瘋的魔導元帥和白姬找到你時，她們可不會管你在人類社會里呆了多久。”
“魔術協會的元帥和白姬合作進行對祖的追殺，我們不共同對外的話，可就太愚蠢了。最近這段日子，隕落的祖要比幾百年來加一起的都多。”白翼公嘆道：“就算這些是火云邪神開的頭，但終究已成事實。”
火云邪神，在大半年前殺掉腑海林，繼承第七祖地位的神秘強者……想到這個名字，連一向面帶不羈微笑的白騎士布拉德，都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即使最混蛋最瘋狂的死徒，大概也不會像新第七祖：火云邪神那樣亂來罷。原本籍籍無名，卻在近一年前奪取腑海林的‘真紅之果實’時，將二十祖兼圣堂教會最強暴力屠魔組織‘埋葬機關’的主祭梅璉所羅門殺死。更要命的，他居然在擊敗了時鐘塔的巴魯特梅羅伊羅雷萊伊后，將這位高傲的魔導元帥一夜橫跨海峽，來到挪威境內，將其凌辱。
當時目擊者有四位，更有埋葬機關的戰斗修女希耶爾上報圣堂教廷。這樣變態又夸張的事跡，讓那位自稱火云邪神，表現出吸血種特征的恐怖家伙毫無爭議的獲得了第七祖的位置。
當時不管是幸災樂禍的吸血種圈子和圣堂教會，還是惋惜不已的魔術協會，所有得知消息的人都認為：魔術協會的魔導元帥巴魯特梅羅伊羅雷萊伊會像她的前輩：‘寶石翁’澤爾里奇一樣成為‘吸血種’，變成她最厭惡的存在。
如此惡劣卻無法反駁的傳言，對極端自負血統高貴的她而言，壓力之大是外人無法想象的，最年輕最天才的魔導元帥大概會自暴自棄吧。一向被羅雷萊伊追殺的吸血種們，以及和魔術協會素不咬弦的圣堂教會一些人，忍不住做出這樣的期待。連時鐘塔也開始準備指派新的魔導元帥。
但讓他們失望的是：在自我禁閉了十幾天后，羅雷萊伊再次回到了她的崗位上，拒絕了所有公事，原本就已經是魔術師中數一數二的她，變得比以前更瘋狂的專研魔術。在大概二個月前，她再次開始追殺吸血種。
如果只有她一個，對位于吸血種巔峰的祖們也沒有太大威脅。但通過遠野志貴作為紐帶，她與一直在狩獵死徒的愛爾奎特布倫史塔德進行了聯合。
魔導元帥羅雷萊伊加上‘白姬’愛爾奎特，還有擁有直死魔眼的遠野志貴。即使對嘴強大的祖來說，也是致命的危險。三人配合下，不但消滅了大量吸血種，最大的戰績就是對黑色姬君愛爾特璐琪進行了封印處理。
吸血種們遭受了相當大的打擊之后，在一向野心勃勃好充老大的白翼公提議下，平素互相看不順眼的祖們，勉強開始了合作。
“嘿，我可不是你，白翼公。那位不幸的魔導元帥。據我所知，她除了想找到那位新第七祖火云邪神之外，要的只是你白翼公的命而已，也許還有蘿潔安。你殘酷的‘愛好’可太出名了。”
梵斐姆不為所動地說：“請回，我并不在乎自己作為祖的地位。有問題我會自己處理。”
“果然如此。浸淫在人類社會中太久，真把自己也當成人類了嗎。”白翼公對梵斐姆的回答并不意外，蒼白的面龐上，那雙血赤色的眼瞳凝視了梵斐姆二秒，忽然笑道：“我們的情報，是你透露給愛爾奎特的吧。”
“這是何等無稽的想法。”梵斐姆不動聲色，但他瞬間像被踢到的貓一樣戒備起來的樣子，暴露了他的緊張。
“我知道你一直很討厭我，所以連無辜的黑色姬君也遷怒了。毫無理智的倒向白色姬君，也說得過去。”白騎士布拉德皮笑肉不笑道：“不過，這口氣我可咽不下啊。”
有些擔心地跑到武媚身邊、抓著她的手尋求安慰的淺上藤乃眼中，那是一瞬間發生的攻防。
在強者如云怪物成堆的二十七祖當中都算前列的實力者。對梵斐姆展開了進攻。
不，實際上是梵斐姆率先進攻。只是魔城之梵斐姆的能力‘高雷姆人偶’在如此近的距離根本無法立刻產生效果。
而朝他襲來的白翼公，盡管不會固有結界空想具現之類的能力，卻是二十七祖中唯一將吸血鬼本身能力運用到極限的怪物。對白翼公來說，無需太過獨特的能力，吸血鬼本身所具備的才能就已經足夠卓越。
千年的漫長歲月里，他的肉體已經變成了舉手投足將恐怖暴力具現傾瀉的強大兵器。
與白翼公同樣作為最古三死徒的梵斐姆，所擅長的才能完全不同。這樣的距離下，白翼公那幾乎能夠與真祖匹敵的運動力，完全不是他能夠躲避的。
在胸膛好像豆腐般被白翼公的五指穿透的同時，梵斐姆的身軀周圍，散發出猶太教六芒星的魔力符芒。魔城之梵斐姆，用出了他的能力。
千米天空之上，陡然出現二座巨城。如果認真看，一座城是像胎兒般蜷縮的長角巨人形成，一座是混沌的青色火焰。以千年前猶太教魔術創造的生命，高雷姆人偶城：‘竜’、‘耀’。顯現長空。
同時，晚宴周圍的幾名安保人員，眼睛深處亦閃現出六芒星光芒，朝梵的位置沖來。
面對這些保安，身材玲瓏曼妙，淡金色頭發的貴族少女蘿潔安嫣然一笑，“與其說是障礙，還不如說是點心，成為我的養分吧。”
朦朧的燈光下，赤紅的影子在她腳下迅速蔓延，帶著一股甘甜的血腥味道。蘿潔安的身子根本無需移動，腳下的赤紅之影迅速移動到周圍人的腳下。
任何踩中的人——不管是保安，還是無辜的賓客，全部驚恐的發現。那位少女腳下散開的血影，猶如在地上形成了黑暗沼澤，踩中的人陡然下陷，隨著一陣陣的泡沫，血肉都融化在蘿潔安特有的能力：‘香甜血池’內。
“味道不怎么樣嘛，所謂的上流人士，不過如此”蘿潔安伸出鮮紅的香舌，在粉色的唇瓣上輕輕劃過。只是現在，原本外貌打扮玲瓏可愛，好像偶像派美少女的她，在別人眼中，完全成了堪比恐怖片BOSS的存在。
“你在這個城市準備了二座高雷姆人偶么。做的好，但這毫無意義。”白翼公的手指插入梵斐姆的胸膛，捏住他跳動的心臟。梵體內的魔術回路已經被他暴力破壞，難以順利的繼續具現魔城。
梵斐姆眼露憎惡地無法否認，如果只是對付一個白翼公，他還有信心兩敗俱傷。但最強悍的第八祖白騎士布拉德在場，還有十五祖：莉塔蘿潔安。
最變態的‘藝術家’莉塔蘿潔安。
祖是很難殺死的，特別是像他這么古老的祖。但對蘿潔安來說，這毫無意義。
殺不死？才好！這代表了她能夠用更久更多的手段來取樂那些一擺弄就壞掉的玩具，實在太無趣了。
蘿潔安腳下以影子作為媒介具現的‘香甜血池’，朝梵斐姆的腳下投射過去。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將白翼公都籠罩在內，讓死徒之王皺著眉頭小心避開。
和對付那些力量低微的家伙不一樣，在梵斐姆腳下的‘香甜血池’，那赤紅的魔力泥潭里，數十只手臂伸了出來。
那些手臂并非丑陋的骨頭，或抽干鮮血的干癟臂膀。而是飽滿、帶著淡淡玫瑰紅的光滑玉臂。手臂柔若無骨，仿佛艷蛇纏繞，猶如求歡般纏綿，充滿墮落的妖異美感。
“來，在我的池子里，泡個澡吧。”蘿潔安看著梵斐姆被拉入她的固有結界，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語帶快樂地說。
“這樣的老家伙，你也有興趣啊。”布拉德眨吧著眼睛對在祖當中算相當年輕的莉塔蘿潔安調笑道。
“哼，他好歹也是位前輩嘛，如果你想要，”蘿潔安用媚惑地眼神瞟了一眼布拉德，“看在交情的份上，人家可以親自幫你按摩喲”
“還是算了吧。我可吃不消您這位貪得無厭的大小姐。何況我對美少年更有興趣些。”布拉德摸了摸腦袋，昂起頭。“喲，這次是二座啊，比以前難度高一些。嗯，稍微。”
白騎士布拉德抬起手，他對著天空上的二座就要降落的高雷姆魔城，做出射擊的手勢，俊偉不凡的面龐上浮現帶著譏諷的冷酷笑容，低聲道：“去毀滅吧，幽靈行軍！”
如果莉塔蘿潔安的固有結界讓人感覺詭異的妖艷。那步拉德的幽靈行軍，是讓人感覺到：雄偉的恐怖。
漆黑之霧仿佛狂風般卷起，瞬間遮蔽千米夜空，滅絕星光。黑霧帶著仿佛來至九淵地獄的喋喋聲，那是數萬個存在了幾百年、甚至幾千年的幽靈在躁動。
遨游七海千年來所見的靈魂，所殺戮的生命，全部被布拉德的固有結界‘幽靈行軍’永遠吞噬吸收，成為他的亡靈士兵。那些咆哮的靈魂中，有普通人，有反被吸血鬼獵殺的獵魔人、退魔師，甚至還有歷史上的著名英雄，偉人。
不計其數的靈魂被壓縮成團，形成濃烈黑云，而最優秀的生命，死后的靈魂才能保持原型，擁有生前的能力。在幽靈行軍中，這樣的存在甚至達到上千個，每個都是擁有C級左右水準的幽靈怪物。他們當中有曾經的古老海賊王，大犯罪者，魔術師，獵魔人。而失去原型的幽靈中，甚至產生了人靈和獸靈融合，產生非現實的怪物，有和鯊魚之魂融合的恐怖幽靈，那幽能構造的虛無身軀卻能像咬碎薄餅一樣撕裂鋼板，有數百個被揉碎的靈魂與一只深海巨怪融合，形成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這些古老幽靈，在布拉德的固有結界‘幽靈行軍’支配下，任意塑形布兵。
天空上的高雷姆人偶城，每顆都是B級水準的戰力。但面對二十七祖中也算是拔尖的白騎士，就成了讓他增加擊墜數的玩具。
那根本不是與之對等的戰斗，在猶如大廈的長角巨人和青色火焰降落前。仿佛黑云壓頂，‘幽靈行軍’帶著仿佛來自另一個次元的嚎叫呼吼，以詭異又雄偉的姿態沖上云霄。
被無盡幽靈包裹的人偶城，像是遭到了行軍蟻攻擊的可憐巨獸。在幾息間被破壞殆盡。古老幽靈們仿佛強盜一般，歡快地爭奪目標的碎片，奪取殘留的魔力。
梵斐姆本體還沒有被殺死，但在蘿潔安的‘血池’中，大概不是欲仙欲死就是求死不能了。三名祖同時動手，一直被視為離經叛道者的梵斐姆在數秒間就被擊敗。
對白翼公特梵姆奧騰羅榭而言，同樣作為最古三死徒卻喜好和人類打成一片的梵斐姆是位無法溝通的異類，更是他自詡為死徒之王的障礙。
對忠于黑色姬君愛爾特璐琪的布拉德來說，梵斐姆早就是舊仇，這次更懷疑對方出賣了黑色姬君，他樂得下手干掉。
在莉塔蘿潔安這位年輕、卻最是墮于欲望的祖而言，她只是覺得有趣刺激而已，順便幫下惡友布拉德。而實際獲得最大好處的卻是她：被‘甘甜血池’吞噬，她可以用以千種手段來奪取梵斐姆數千年來的秘密智慧。這正是白翼公許諾她的好處。
何況，他還有那么多錢，蘿潔安極愛享樂，金錢自然是多多益善。
心滿意足的蘿潔安享受著周圍的恐懼氣氛，按慣例，得將所有目擊者殺死。
使用‘甘甜血池’清場對她來說快捷方便，但她沒有立刻開始鮮血的盛宴。
她早就相中了一個目標。
“嗚哇，愛洛薇爾（再次重省：武媚的英文名！），我有看過你的電影呢。”她優雅地走著貓步，接近那位絕代佳人。她用手指盤弄著金色發梢，濕潤地香舌帶著些許色/情的意味舔/弄尖尖的虎牙，“來做我的女仆吧，獎勵是永恒的生命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