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和親
賀其瑾率先離席,不了解她的,以為她被二皇子側妃公然為難,這才避其鋒芒,主動離開了璋王府。
隻有少數人知道,賀其瑾今日之舉,算是徹底撕掉了賀其瑜這一層偽裝。
不再裝作溫婉賢淑,不再裝作恬淡、溫柔。
以後的賀其瑾,就是徹頭徹尾的一隻狐狸精,依憑自己的美貌和智慧,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賀其施心裏冷到極點,自從賀其瑋自殺身亡,賀老夫人公然將賀其瑾逐出了賀府,恐怕在賀其瑾的心裏,賀府與她形同陌路。
賀府的生死,便與她沒有任何關係!
從璋王府歸來後,賀其施待在玉簪閣,深居簡出,消失在公眾的視野,整個長安城卻炸開了鍋。
皆因南昭使臣入京,帶來了國書,南昭王求娶華陽公主。
公主和親,自古以來,是弱國求和的一種緩兵之計。
南昭王此舉,公然侮辱大安國國力弱小,要靠女人才能保得一時安穩。
長安城的意氣之士次日便堵了驛館,嚇得南昭使臣不敢出門。
朝堂上也是風聲鶴唳,沒人願意出頭。
天子李靖康瞅著殿下朝臣皆成了鋸了嘴的葫蘆,極其不滿,“左愛卿,你怎麽看?”
左謙急忙出列,躬身回道:
“回稟陛下,臣以為家國大事兒不應壓在一個女子頭上,實在不智。但是,倘若正如國書所言,南昭王對公主仰慕有加,自當別論!”
左謙一推一送,打起了太極,說了和沒說一樣!
李靖康心裏氣極,直接指著殿下的左沐昔,“左沐昔,你來說!”
“啟稟陛下,臣以為,送公主和親為上!”
左沐昔剛說完,一個迂腐之輩急忙出聲,“左禦史之舉,便是承認大安弱小,這會讓他國恥笑……”
“家國弱小、強大,不是嘴上說說那麽簡單,一切皆靠國力!”趙廷嘯突然出聲。
他出列,朝天子躬身一禮,沉著道:
“我大安國剛經曆疫症,百廢待興,馮大將軍還未痊愈,北有西戎虎視眈眈,南有南昭滋擾生事。為今之計,公主和親,同時,臣請命邊疆陳兵,永葆我大安無虞!”
左沐昔看了趙廷嘯一眼,垂首不語。
男人之間的默契,不需多言!
縱使左候府、忠勇侯府有多少的過結,這一刻,兩個未來的當家人目標一致。
敢欺辱賀其施,華陽公主就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忠勇侯趙忠廉瞅了一眼自己的兒子,知子莫若父,趙廷嘯此舉,還不是為了維護賀府那個四小姐。
聽說前段時間,華陽公主李玉瑤暗中命人綁架了賀其施,差一點淩辱了人家,這才招來了禍端。
年輕人,做事就是這般衝動、膚淺,也罷,陳兵南疆,定是趙廷嘯領兵。
結果是好的,過程和因果曲折一點兒又有什麽關係!
左沐昔和趙廷嘯一致認為和親為上,其他朝臣皆住了聲,不管最後和親一事能不能成,但公然支持和親,定會得罪天子和公主。
李靖康寵愛李玉瑤,朝野皆知。誰也沒有左府、忠勇侯府那樣的家底做後盾,敢公然和天子唱反調。
朝堂上一時成為膠著之態,守在後殿的一個內侍悄無聲息出了金鑾殿,朝殿外一個左顧右盼的內侍耳語了幾句。
那個內侍躬身一禮,匆匆穿過禦花園,入了華陽殿。
正在殿裏走來走去的李玉瑤聽了內侍來報,一把砸了手中的玉盞,還不解氣,直接手一揮,玉案上的碗盞珍玩“劈裏啪啦”摔在白玉石地麵上,摔了個粉碎。
下人嚇得跪了一地。
“滾出去!”一眾內侍個個抱頭鼠竄。
“好,好得很!”
李玉瑤瞅著麵前的畫像,狠厲出聲。
在她十二歲生辰時,父皇將她抱在膝上,問她想要什麽賞賜。
她滿臉驚喜,出聲道:“兒臣想讓左世子幫兒臣畫幅畫像!”
天子李靖康聽了,哈哈大笑,“看來朕的瑤兒果真長大了!”
左沐昔應了天子的聖喻,為李玉瑤畫了一幅畫像。
那不是她第一幅畫像,卻是她最喜歡的一幅,畫成,便被掛在了大殿裏,轉眼已是好幾個年頭。
隨著年齡長大,左沐昔卻與她生分了不少。
隻要見到她,時時刻刻都恪守臣子的禮儀和規矩,不會越雷池一步。
李玉瑤黯然神傷之外,也生出了一絲欣慰。
他畢竟是國公府嫡子,光風霽月,俊美無雙,備受矚目,人前人後都要恪守規矩。
以後,她嫁於他,成為他的妻子,定會不一樣。
可誰知,一個小小的賀府四女入了他的眼,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裏自此有了笑意,追隨著她的身影,漸漸地,愛意越發濃鬱。
李玉瑤一下子慌了,左沐昔以往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得知南方鼠疫猖獗,錦州封城,他也在其中,李玉瑤寢食難安。
甚至想過,將華陽殿裏與他長相相似的麵首送入錦州,換了他出來。
還未來得及成行,便聽說賀其施追隨他至錦州城外,組織流民抗疫。
她瞬間氣極,命人扮成流民,挑起內亂,就為了在亂局之中殺了她。
差一點事成,但突然殺出來趙廷嘯,救下了賀其施。
她成功潛入了錦州城,他們成雙入對,日日廝守在一處。
疫症越發嚴重,隻要感染,十有**,逃不過一死。
李玉瑤暗自祈禱,賀其施最好染上疫症,死在錦州城,一了百了。
不成想,她那般命硬,不但研製出了解藥,還成功俘獲了左沐昔的心。
左沐昔在慶功宴上,不惜公然違抗皇命,退了天子的賜婚。
李玉瑤再也不能坐以待斃,便命人綁架了賀其施。
可等待她的,卻是他極力力諫,讓她去和親……
“殿下,用膳的時辰到了!”
一道白色身影翩然行來,停在李玉瑤麵前,直直瞅著她,容貌像極了左沐昔。
她要求麵首不必向她行禮,好不容易養成了一二分左沐昔的清貴之態。
如今看來,卻是這般的諷刺,她頓時怒不可竭,“賤人,誰讓你這般放肆,見了本殿下不行禮!”
話末,操起手邊的短刀揮了過去,隻聽見一聲尖叫,那張俊美的臉上湧出了血珠,瞬間染紅了整張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