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不如逃回滄瀾吧
方顏也是呆愣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和寧塵一起用同樣的眼神看著他，就好像看外星人一般。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伸手接過容成瑾手中的魚，臉紅道：“你不用挑的這麽仔細，我都吃好了。不餓。”
真是的，他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容成瑾嗎？還是那個為了將她帶回來不擇手段的他嗎？
容成瑾瞪了方顏一眼，將仔細挑過魚刺的魚塞進方顏的手裏，道：“吃吧。”
手中拿著魚，方顏眨了眨眼，好半天，才輕輕的咬了一口下去。
不知為什麽，總覺得，被容成瑾挑過的魚，味道比之前還好吃了些？
吃過午飯，眾人繼續上路。而兩人之間也因為方才的那條魚，關係漸漸變得微妙了起來。
傍晚十分，幾人到了驛站歇下。這一天的趕路，讓眾人都很是疲憊。
一夜無夢，方顏醒來，看見旁邊熟睡的容成瑾，就這樣看著他，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裏去。
已經有多久，沒有在醒來的時候見到他在身邊了？
每天醒來，他和陽光都在，這邊是方顏所想象的幸福。隻是……那個人的臉，她已經有些記不得了。
最近，她變得越來越奇怪，在現代的事情，雖然大部分的記憶都在，可是那些人的臉，越來越模糊，甚至有些人隻存在在心裏，記憶裏卻是怎麽也找不到。
“醒了？”容成瑾睜開眼，嗓音帶著晨起的沙啞，目光溫柔的看著她。
方顏忙點頭，坐起身來，胡亂的道：“起床更衣吧。”說著，便叫門口的紫曦進來。
晨起過後，還要等一會兒才能用早飯，紫曦和方顏也難得能有空單獨在一起待上那麽一小會兒。
因著方顏一直都跟著容成瑾形影不離，紫曦雖然想和她說點什麽，礙於容成瑾在，也不好意思說，這下，紫曦可算是逮到了機會。
前麵就是一片小樹林，紫曦抓著方顏的手小跑了過去，因著跑的太急，雙頰都有些微微的發紅。
“娘娘，您不覺得，昨天的皇上有些不同嗎？”紫曦站在樹下，看著方顏，認真的問道。
難得見她如此認真，方顏點頭：“是啊，怎麽了？”以前，他是不會對自己這樣溫柔的。
紫曦語氣有些激動：“娘娘，可汗可是還在等著您呢。您要知道，可汗可是說過，滄瀾國從未廢後！您依舊是滄瀾國的皇後！”
她這樣沒來由的情緒讓方顏覺得很不解，蹙眉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見她這樣問，紫曦的眼珠轉了轉，四下看去，四周並沒有人，她湊近方顏的耳朵，小聲道：“娘娘，不如咱們逃吧？”
“逃？逃哪兒去？”方顏更是迷糊。
急的紫曦一跺腳，“當然是逃回滄瀾啊！過幾天就可以出了雲昭邊境了，趁著這個機會，咱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逃回滄瀾吧？”
看紫曦這樣迫不及待的樣子，方顏甚是覺得無奈，這丫頭跟了自己這麽長時間，怎麽還是這樣？平日裏看她在宮裏指揮那些宮女也聽厲害的，辦事也蠻利索，也會做事。怎麽這一出宮就成了這副樣子，難道是把腦子留在宮中了？
“我拜托你啊，你也不好好看看咱們走的這是什麽方向，東南方啊！和北邊的滄瀾根本就不搭邊好嗎！你知道從這裏的邊境到滄瀾要多久？別說是逃了，就算是你自己走，你怕是都不知道怎麽累死在路上的吧！”方顏伸出手指，使勁的戳著紫曦的腦袋，恨不得把她的腦袋戳出一個洞。
紫曦捂著頭，一臉痛苦：“娘娘，奴婢不過是太想回滄瀾看看而已，您至於這樣對奴婢嗎！”說著，眼裏竟然有了盈盈淚光，緊咬著下唇看著她。
她這樣子讓方顏心中不忍再說些什麽，畢竟，紫曦肯放棄在滄瀾的一切，跟著她來人生地不熟的雲昭，已經很委屈她了。再說，這麽多年，都是紫曦陪著自己過來的。她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
上前一步，方顏伸手揉了揉剛才點過紫曦頭的地方，柔聲問道：“疼不疼？本宮也隻是太著急了。其實，你想回家的心情，我能理解。隻是，這實在是太難了。”
一邊揉，方顏一邊繼續道：“更何況，雲昭和滄瀾的戰事本就緊張，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印發兩國的戰爭。更何況，若是本宮逃了，就關乎兩國的……”說到這裏，方顏一時間竟然有些詞窮。
她是滄瀾的皇後，雲昭的皇貴妃。雖說她去過很多朝代和國家，為了女人大肆征討的不計其數，但是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更沒想到她的身份會如此尷尬。
雖然方顏沒說明白，但跟了方顏這麽久，這點默契還是有的。紫曦點點頭，聲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奴婢知道了。奴婢不會讓娘娘難過的。”
說著，她竟一下撲倒方顏懷中，淚水終於忍不住決堤，在方顏懷中嚶嚶哭了起來。
這一哭，讓方顏覺得很是心痛。她感覺自己有些對不起紫曦。她不像明玉珂身邊的月兒，不像其他宮妃身邊的宮女們，都是自幼服侍她們的，她們去哪兒，丫鬟們就跟著去哪兒，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而然。
紫曦不過是她成了滄瀾皇後之後，藍昊天撥給她的人罷了，其實，她到雲昭，紫曦完全可以拒絕，可她並沒有。
“對不起，紫曦，跟著本宮，你受委屈了。”方顏歎氣，發自肺腑的道歉。
懷中的紫曦身子卻是猛地一頓，抬起頭來，用手背擦了擦眼淚，雙眼通紅，連連搖頭：“不，娘娘，跟著您，奴婢從來不曾委屈。隻是想念家鄉而已。”
方顏心中很是欣慰，可是內疚又更多了一分：“都是因為本宮，你才要背井離鄉，離開小安子。”
“其實奴婢心中知道，就算是留在滄瀾，奴婢和小安子也不會有什麽結果的。”紫曦苦笑。
是啊，小安子不管怎麽說，也到底是個閹人。若是紫曦願意，待得年歲到了出宮，按照她在宮中的地位，和攢下來的錢，都能嫁個很好人家，何必要和一個閹人將就度過一生呢。縱然，是彼此相愛的。
聽了她的話，方顏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紫曦。
反倒是紫曦先開了口：“娘娘，咱們回去吧。出來的太久，皇上會著急的。”
說著，扶著方顏轉身想要走出這片小樹林，卻在轉頭的時候，看到了在她們身後，不知站了多久的容成瑾。
“皇……皇上……”紫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半天才反應過來，忙下跪請安：“奴婢參見皇上。”
紫曦這一聲提醒了方顏，方顏也忙跟著下跪請安。
這一幕落在容成瑾眼中，讓他的瞳孔一縮，好半天也不吭一聲。
要知道，方顏一直都和他是不分君臣的。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有外人的時候，她或許還會裝一裝，可若是隻有他們之間的時候，她完全不會對他行禮，更不會自稱臣妾。
此時，她竟慌亂至此了嗎？方才的談話，他們是有多心虛？
半天都沒見容成瑾讓她們起來，方顏和紫曦心中都是暗自打鼓。她們剛才的話，他聽去了多少，是否會治方顏的罪？
紫曦恨不得給自己兩嘴巴，咬斷自己的舌頭，砍掉自己的頭，或者去撞牆，總之，她很想去死一死！
如果她沒那麽多嘴，如果她不說那些話，如果她不帶方顏來這兒……
越想越是後怕，還沒等紫曦開口，容成瑾先道：“早飯早就已經弄好了，快過來吃吧。”
他竟然什麽也沒問？
方顏和紫曦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已經向前走了好幾步卻並不遠的容成瑾見兩人沒有跟上來，不由的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還在跪著的兩個人，眉頭微微皺起，聲音裏有些不悅：“怎麽，還想在那兒跪著？不吃東西了？那就都在那兒跪著吧。”
這麽一說，紫曦忙扶著方顏站起身來，加快走了幾步，跟在容成瑾的身後，回了驛站。
驛站門口，寧塵手背在身後，不停的在門口來回的踱步，眉頭聚得如同小山一般高。
見幾人總算是回來了，心裏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忙上前迎接：“恭迎皇上，皇貴妃。”
席間，隻聽得碗筷相互碰撞的聲音。因著方才的事情，方顏很明智的選擇閉嘴。
隻是，有人卻並不想讓這一頓早飯吃的如此平靜。
“紫曦和你，都很想回滄瀾看看？”容成瑾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手中握著的筷子頓了頓，伸出去想要夾菜的手也愣是停在半空中，許久才收回來。方顏悶頭扒了一口飯，味同嚼蠟的咀嚼著，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紫曦到底曾經是滄瀾人，想念家鄉很正常。”
“可是咱們現在走的完全是相反的方向。”容成瑾“好意”提醒道。
方顏點頭：“我知道啊，所以已經勸她打消這個念頭了。”說話間，方顏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容成瑾的臉色。還好，沒什麽大的情緒起伏。
是他真的沒有在意，還是他的忍耐力這般好？
從前雖知道其沉著冷靜，卻也沒料到，他遇到這種事情，居然也能如同沒事人一般坐在這裏悠哉的吃飯。
而另外一邊，紫曦已經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宮人們都是要等容成瑾和方顏吃完之後才能吃飯的。寧塵也不例外。
“想什麽呢？”寧塵看紫曦一個人在角落裏來回來去的轉了半天了，忍不住伸手捅了捅她，從剛才他們幾個人回來的表情來看，應該不是什麽好事。不過，他這副樣子讓人總覺得他好像是在幸災樂禍。
紫曦把胳膊收了收，眼角餘光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想什麽和你有什麽關係？”
“別這樣嘛，大家都是伺候人的人，應該同氣連枝。”寧塵依舊笑嗬嗬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