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沒有人能理解這樣的憤怒。藍昊天低頭看著她將手中的告示撕得四分五裂。而後狠狠的揚起。
白色的紙屑飄在她的頭頂，禦書房的上空，而後如同飄雪一般洋洋灑灑，落在她的腳邊。
失魂落魄的方顏也沒有行禮跪安，而是轉身離開，向著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藍昊天臉上終於露出了長時間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雖然這笑容裏，包含的意思太多。意味深長？計謀得逞？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總之，以後，他不會在愁，方顏不聽話了。
痛快！藍昊天隻覺得渾身上下都輕鬆了許多。一直以來頂在頭頂上的烏雲也終於消失不見。
自從知道恨瑾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以後，他身上充滿了戾氣，現在，總算是一身輕鬆了！
鳳儀宮，方顏臉色慘白的走進了寢殿。此時紫曦正在和恨瑾做著遊戲，一回頭，就看到了方顏失魂落魄的樣子。
嚇得二人趕忙上前詢問：“娘娘，您這是怎麽了？您別嚇奴婢啊。”
恨瑾也是走到方顏身邊，小手拉著方顏的大手，他也好想像紫曦姐姐一樣，能夠分擔一些，可她什麽也做不了。
將方顏扶在椅子上做好後，她還是一聲不吭，不隻是臉色慘白，就連唇色，也是慘白的。整個人，毫無生氣，若不是她自己走回來的，還有呼吸起伏，她們甚至都以為，方顏這是……
一旁的恨瑾嚇得不輕，紫曦趕忙讓乳母將小家夥帶走，這樣的場麵，他還是不看的好。到底還隻是一個孩子。
過了許久，方顏才好似回過神來一般，看著紫曦，握緊了她的手，開口問道：“紫曦，你是否會一直跟著本宮？”
原以為是一個什麽樣的問題，一聽是這個，紫曦瞬間放鬆了許多，連笑著打哈哈：“那是當然啦，奴婢自始至終都是娘娘的人，娘娘讓奴婢做什麽，奴婢就做什麽！”
“哪怕是與可汗為敵？”方顏反問。
這個問題，瞬間讓紫曦怔住。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
就知道會是有這樣的結果，方顏苦笑，還未等說話，紫曦就已經開了口：“隻要是娘娘讓奴婢做的事，奴婢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啊……
這樣的誓言，讓人聽著，真的覺得很感動呢。
“謝謝你。”方顏微笑，拍了拍握著紫曦的手，並未多說。
“本宮累了，服侍本宮去休息吧。”她要好好的想一想，接下來的路，到底要怎麽走……
翌日清晨，她剛剛接受完嬪妃們的請安，就被藍昊天拉了出去。
“可汗這是做什麽？”方顏不解的問道。
“去軍營啊？你忘了，昨天你可是答應過朕，要給他們去練槍的。”藍昊天雙手環胸，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是啊，這件事，她怎麽可能會忘記呢。她是拚盡了所有，才留在這裏。而藍昊天，不過是為了讓她去幫著練槍，就想出了這麽個惡毒的招數，也是棒極了。
點頭，方顏跟在藍昊天的身後，出了皇宮。
一路上，方顏都閉口不言，眼觀鼻，鼻觀心。藍昊天也沒有說話，時而撩開簾子看向窗外過路的百姓，時而看看她。
方顏自然是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觀察她，隻是沒說而已。
到了軍營，眾將士紛紛叩頭請安，藍昊天隻是隨手一抬，而後對著眾將士道：“今天，朕帶皇後來，是為了讓你們學習一種新的兵器！”說著，將之前造好的一支槍遞到方顏的手上。
底下的眾將士們早就聽說過，藍昊天給他們打造新兵器的事，隻是除了將軍們，士兵們都還沒有見過。這麽一看，隻是那麽一個不大不小，拿在手中的東西，當真值得那麽大張旗鼓的去弄嗎？
一時間，下麵議論紛紛，也顧不得什麽軍隊秩序了，隻三三兩兩的議論。
看著這下麵亂成一鍋粥的樣子，本就心煩的方顏此時更是不耐煩。將槍口衝天，徑自的發了一槍。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將士一愣，大家紛紛閉嘴了。
這是人的本能反應。就算是在現代，大家聽到槍聲的第一反應，或許是尖叫，但最重要的，還是抱頭。
然而，還有一種情況下，是全部噤聲的反應。這些士兵們不知道槍所代表的威力，所以下意識的反應，則是閉上他們的嘴巴。
“這是槍！以後，你們上場殺敵的法寶！”正說著，天空中飛過一排大雁，方顏抬頭看天，抬手就是一槍。
一隻大雁應聲而落，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這怎麽可以！都沒有見到那槍是怎麽發射出去的，就居然就能打中一隻大雁！這比弓箭厲害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站在一旁的將軍們，看到這架勢也不由得目瞪口呆。簡直是太神奇！
對於這樣的效果，方顏很滿意，她將槍收了回來。而後對著下麵的將士們道：“你們當中，自認為箭法好的，出列！”
大家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這樣新奇的玩意兒，自然都是躍躍欲試，一時間，整個軍營中，不管是箭法好還是不好的，紛紛向前一步走，想要試試看這傳說中的槍。
見這架勢，方顏微微皺眉，看向一旁的藍昊天，問道：“這軍營裏，能手這麽多嗎？”
潛台詞是，這些人怎的可以如此不自量力？
藍昊天當然不是傻子，知道她的意思是什麽。伸手將將軍召過來，低聲在他的耳邊耳語幾句，將軍點頭稱是。
連著報了幾個人名，點到名字的人，才是那個幸運兒，能成為第一批摸槍的士兵。
被點到的人並沒有幾個，因為第一批造出來的槍支也很少，她不想將現代科技浪費在無用的人身上。
更何況，她不想要強行更改這個朝代的曆史進程。這樣，她會是一個罪人。
曾經，她就犯過一次那樣的錯誤，雖然到最後，容成瑾還是登基了，但是，這件事情，在她的心裏揮散不去，慢慢的，竟然形成了一個陰影，一個禁區。
點到名字的人站在隊首，洋洋得意，沒被點到的人，則是垂頭喪氣，暗恨自己，為什麽技不如人。
看著人已經被召集齊了，方顏接下裏說明第二個項目：“練槍，不是你們想象中，有多威風的一件事情。你們對於新事物的好奇和探索，本宮很欣慰。可是，練槍，枯燥，乏味，不比你們平日裏操練強到哪裏去，甚至，會比那更折磨人！你們中，若是有人接受不了的，承受不了這樣壓力的，可以自動退出。”
一聽這話，將士們一個個麵麵相覷，眼中有疑慮，卻是沒有一個人敢吭聲。畢竟，這樣的機會真的很難得。
方顏很滿意這樣的效果，小手一揮，帶著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軍營。
坐在馬車裏，方顏用眼角餘光看著正在閉目養神的藍昊天，真是搞不懂，他為什麽也要來參加這第一場的練習。
馬車進了山中。這是方顏在前一天特意找到的一個隱秘的山林，翻過一座山，那裏有一處隱秘的空地，周圍也都是樹林。方顏叫藍昊天讓人把這裏給開發出來，為的就是要在這裏加以練習。
要知道，當初造槍本就是一個大秘密，現在練槍，自然更是要隱秘為好。若是讓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將這件事宣揚出去，那之前的苦心也就白費了。
把人都帶到訓練場去，將士們看著這大片的空地，都不知道來這裏到底要怎樣練槍。
場地的前方，是一個個人形的靶子。上麵在頭、腿和心窩的位置各有一個紅色的小圓圈。類似於練箭用的靶子一般，隻不過，練箭用的靶子，都是圓形的，這個是人形而已。
將槍分配下去，方顏指著那個人形的靶子對著大家說道：“現在在你們麵前的，就是日後和你們一起練習的好夥伴。現在，本宮示範給你們看。看好了。”
說著，她掏出自己的槍，熟練的上膛，瞄準，扣動扳機。
隻聽砰的一聲……
子彈準確無誤的打在了人形靶頭部的圓圈中。
周圍人拍掌齊聲叫好，更是感歎這槍的威力。
接下來，方顏教了他們最基本的操作方法，確認所有人都學會了之後，方顏點出了幾個人來，讓他們站在靶前，對他們道：“現在，你們的目標，就是打那個靶。不管你們打的如何，隻要你們打出去子彈，這第一課，就算你們成功了。”
幾個人點頭，學著方顏的樣子，抬起手臂，對著人形靶，瞄準，而後射擊。
卻奈何，他們這群新手菜鳥，打中靶子的，沒幾個人……
如此反複，所有人都練習了一次之後，方顏這才開口道：“第一次練習，打不中是很正常的事。沒打到的，你們也不要灰心，打到的人，也不要驕傲，現在，本宮問你們，剛才打槍的時候，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大家竊竊私語的討論，有一個人舉起手來，有些膽怯的道：“皇後娘娘，屬下有一事不明。”
說話的人，個子不是很高，皮膚黝黑，國字臉，五官雖算不上俊朗，但是高挺的鼻梁，卻給他加了不少分。
方顏不會去在意這些，她在意的，是這個人敢於提問。
她很滿意的點頭，對著那人道：“恩，很好，問吧。”
“方才屬下打槍的時候，不知為何，在子彈打出的時候，手臂會不自覺的向上抬……這是何故？”那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
“問得好！這也正是本宮所要說的。剛才你說的那個現象，我們稱它為厖後坐力。”方顏負手而立，站在他們麵前來回的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