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與你勢不兩立
方顏隻覺心中那團火焰就快要衝破胸腔了。
突然，腦子裏“嗡”的一聲，她忙低頭看向自己。
果然，連身上的衣物都被更換過了，就更別提她那些裝備了。
看她檢查完自己的衣物臉色瞬間灰敗，東方顥急忙搖頭道：“我可沒對你做過什麽。”
方顏哪裏還聽得見他在說些什麽，甚至已經控製不住身體因憤恨而產生的顫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道：“我的東西呢？”
東方一怔，還隻道她反應這麽大是擔心自己被非禮，頓時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同時也詫異道：“昀王送你來時並未帶什麽隨行物品，不過，你缺什麽可以盡管跟我提。”
說到這裏，他一麵觀察著她的神色，一麵提議道：“方姑娘，男女授受不親，咱們能不能先起來說話？”
最後一絲寄望也破滅了，方顏頓感五雷轟頂，全身經脈倒流。
“容！成！瑾！”
她與他誓不兩立，不共戴天！
喊完這句，方顏隻覺胸口血氣上湧，喉頭一甜，一口熱血嗆出了喉嚨。
“呃……”東方顥一時避無可避，被她噴了一臉血。
下一秒，方顏已雙眸一閉，失去知覺倒在了他身上。
“方姑娘……”東方顥頓時失聲。
這一次，方顏睡得並不安穩。
她隻覺自己像是掉入了火山口一般，周身都被那烈焰焚灼著，幾乎要透不過氣來。
熱浪灼得她睜不開眼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隻能本能而盲目的掙紮奔逃著，卻怎麽也逃不出火海的包圍。
這種痛楚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覺得自己都已經被燒成了一堆粉末，久到連這火山也熄滅，被冰雪覆蓋。寒意不知從何處襲來，將她吹散在風雪裏，塵埋在雪堆下。
就在她以為這就是灰飛煙滅時，卻不知何處傳來一陣輾轉深沉的琴音，響徹了這個世界。
那錚錚音符跳躍出她從未聽過的曲調，如高山流水，如鳥獸蟲鳴，如歲月榮枯，如時光流轉。
頓時，冰與火都消失於無形，世間萬物都從那琴音中活了過來。方顏隻覺自己散落在塵土裏的那些零碎的意識也隨之一點點破土而出，漸漸凝聚成形。
突然，琴聲嘎然而止，方顏頓時像是失去了依托，整個身體如一盤散沙，再度朝地麵跌去。
這一摔，沒讓她再度化為塵埃，而是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頭好暈好沉，視線也有些模糊，隻依稀辯出自己正躺於綠紗帳中，半撩開的紗帳外，紫檀窗前，一個身著淺色長衫的背影麵窗而坐，一雙指骨修長的手置於琴弦之上，仿佛在告訴她，剛才在夢裏聽到的琴音並非虛幻。
迷朦間，方顏有種錯覺，仿佛又回到了現世，看到一年前她的生日Party上，齊默一襲淺藍襯衫長褲，坐在鋼琴前為她彈奏的身影。
隻是這細微的響動，已然驚動了沉浸於自己琴聲中的東方顥。
轉過頭來，正好對視上她的眼睛，東方顥臉上頃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來，忙起身奔到床邊來，道：“謝天謝地，你可算是醒了。”
方顏隻覺渾身無力，腦子還處於渾沌不清中。眼前的人和腦海裏那個熟悉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讓她眼眶一熱。
“齊默……”這個名字剛一出口，心裏便湧起了一陣莫名的悲傷與委屈，方顏一頭便栽進了他懷裏，放聲痛哭起來。
東方顥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試想過千萬種她醒過來後會有的反應，卻唯獨沒有料到會是這一種。
女人的眼淚他見過不少，卻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在他麵前哭得這麽純粹。
仿佛是壓抑了太多太多的辛酸與委屈，要一次釋放出來一般。
世人都說他最懂女人心，可這一刻，他竟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要如何來安撫懷中這個女人。
他也實在猜測不出，她和容成瑾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竟能讓她怒急攻心，吐血昏迷。更想像不到，出手狠辣如她，此刻卻在他懷裏哭得像個迷了路的孩子。
“方姑娘，你身子尚未恢複，還是不要太過傷心才好。”東方顥撫了撫她顫抖的肩，柔聲勸慰道：“你這一昏迷就是整整三天，大夫說過，你不宜再動心神。凡事都可以好好商量，雖然我也是受人之托，不過，隻要能幫到你的，我東方顥也會不遺餘力。”
經過這一番肆意渲泄，方顏心中堵著的那口氣已消了許多，東方顥的聲音讓她自迷朦的幻覺中清醒過來。
她渾身一震，仿佛如夢初醒，忙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就見在她麵前的果然不是齊默，那個叫東方顥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床沿，俊美的臉上帶著些擔憂，目光輕柔的落在她身上。
她怎麽哭了？方顏自己也有些震驚。
記憶裏，她連淚都很少流，更何況是這樣哭出聲來。而且，還是在一個並不熟悉的男人麵前。
方顏忙匆匆抹去臉上的淚水，這才看向東方顥，道：“你剛才說什麽，我昏迷了三天？”
“確切的說，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看她臉色又有些不好，東方顥忙補充道：“不過，大夫說了，你隻要靜心調養一段時日，不會有什麽大礙。”
方顏想的卻不是這些，她本來就已經耽擱了好些日子，如今竟又浪費了四天，別說調養了，隻怕這樣下去，她真沒法向齊默交差了。
可是，一想到容成瑾，她就覺得胸口處一陣絞痛，連帶著頭也有些眩暈。
“你現在最好是不要多想，否則，隻會加重病情。”看她險些又要暈厥過去，東方顥心都快提起來了，換了個話題，道：“你想吃點什麽？我讓人去給你準備。”
方顏定了定神，道：“我想先梳洗一下。”
看來，她的情緒比那天已經穩定了許多，東方顥心頭稍稍寬了些，道：“那好，我會讓下人進來伺候，等你洗漱好了，再讓人給你送點吃的過來。”
方顏點了點頭，見他就要起身離開，又喚住他道：“等一下。”
“怎麽，是不是還需要什麽？”東方顥頓住了腳步，頗有些意外的回頭看她。
方顏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看向他，道：“今天的事，不許你說出去。”
東方顥一怔，隨即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她哭這件事。不禁露出一抹迷人的笑意來，道：“好，我會把它當成我們之間的秘密。”
說完，這才走出門去，並體貼的替她帶上了房門。
等他一走遠，方顏顧不得身體不適，坐起身來，迫不及待的便打開了返程儀上的追蹤程序。
她得先確定一下自己現在距離容成瑾有多遠，然後……哼，這一次她會跟他新仇舊恨一並算！
然而，好一會過去，追蹤係統上卻是一片空白，那個一直存在著的座標竟遲遲沒有出現。
該不會是儀器壞了吧？方顏驚得忙坐正了身子，又調試了一下其它功能，一切正常。她不敢置信的又試著搜索了一次，卻依舊是一無所獲。
容成瑾消失了！
除非是芯片徹底毀壞，不然，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
芯片是以特殊儀器注入手臂，沒有高科技儀器，要想將芯片取出，不止要削肉剜骨，稍不留神就會傷及靜脈。
目前為止，還從沒人這麽做過，方顏可不覺得他會這麽瘋狂。
如果不是容成瑾主動毀掉了芯片，那麽，除非是他整條手臂炸成灰了。
又或者，是他將她打暈之後，在她追蹤係統上做了手腳？那更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她的操作密碼。
難不成，是它自己壞掉了？在這種關鍵的時候，開什麽玩笑！
發生了這種前所未有的變故，方顏哪裏還坐得住，隻恨不得馬上便衝到京城去。剛要起身下床，便有腳步聲朝這邊而來。
“姑娘，奴婢們奉我家公子之命，來伺候姑娘沐浴更衣。”隨著一陣敲門聲後，一個脆生生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也罷，躺了這麽久，怎麽也得洗個澡，吃點東西再動身。
打定了主意，方顏這才冷靜下來，道：“進來吧。”
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幹淨衣服，又喝了碗熱粥，方顏頓時覺得自己舒服了許多，雖然還是有些頭暈乏力，但在胸中那團火焰的驅使下，這些都不算事了。
借口要再躺下休息會，打發走了那些丫環，方顏趁著四下無人，推開窗戶，躍了出去。
東方顥這別宛地方倒是不小，亭台樓閣一應俱全，幾乎每處建築旁都有紫竹環繞，更有不少奇花異草點綴其中。
方顏現在雖然沒有心情欣賞這些，但這些花花草草倒是個不錯的掩飾。一路走來，竟也沒被人發現。
不一會，便繞到了一處圍牆邊緣，方顏正要飛身躍上牆頭，突然就見眼前人影一晃，兩個家仆打扮的身影不知打哪兒竄了出來，佇在牆頭，擋住了她的去路。
“姑娘，此處禁止翻躍，姑娘如是要賞景，還請去別處吧。”其中一個家仆客氣卻不容拒絕的說著。
想不到這看似尋常的別宛竟會有人把守。而且，從他們現身的身段來看，還都是高手。
不過，這倒也不奇怪。容成瑾敢把她軟禁在這裏，想必早就有過安排。
“多謝二位告知，我這就離開。”方顏笑著轉身，剛走出幾步，卻突然飛身縱起。
掌風一掃，身旁桃樹上的幾根桃枝被掌風削下，化作利器，襲向牆頭的兩人。
桃枝迅疾如風，根根直取要害，兩人忙飛身閃避。
也就這一閃的瞬間，方顏如驚鴻掠影般衝出圍牆去。
她身法太快，等那兩人反應過來，想阻止時，已然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