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仇人見麵

  那天下午，林袁去見了這個對手。


  見麵的房間並沒有像電視劇裏演的一樣的寂靜幽深，很明亮，明亮到林袁能清楚的看見她麵部表情，她看向林袁時眼神裏的那種憤怒和殺氣，讓林袁多多少少有些恐懼。


  林袁見狀，心裏的小鼓咚咚震個不停，緊張到需要用力蜷縮著手指關節才能緩和這種壓力，直到手心的皮肉被指甲掐出了疼意，她才緩緩回過神來，才開始心裏一遍遍的告訴自己，淡定、要冷靜。


  如果那時歐芷祺能仔細觀察她而不是怒視她，她就一定能發現，林袁在踏進接見室的那一刻，身體打了個顫抖。


  林袁十分鎮定的坐下，很坦然承接她的眼神，隻見歐芷祺一頭紅色的長卷發隨意裹在腦後，臉上的妝容還很精致漂亮，隻是臉上多了一絲慘淡。身上穿的還是不久之前在辦公室炫耀拉風的普拉達新款，頗有些落魄的樣子，她白皙的手腕上套著一副十分突兀的銀白色的手銬，光打在她的手銬上，反射在林袁的眼睛裏，刺得林袁微微濕潤了眼眶。


  兩人之間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默，直到歐芷祺冷笑一聲，林袁才終於打算認真與她言語交鋒。


  “嗬，怎麽，大老遠來一趟就為了看我如何如何悲慘是吧。”


  “我是來看你是不是真的有傳聞中說那麽慘？現在看起來你過的還不錯嘛。”


  “是不錯，除了沒有你來跟我陪我作伴這一點，其他的我都很滿意。”


  “是嗎？恐怕這一點你恐怕得永遠抱有遺憾了。”


  林袁說完之後，歐芷祺的臉變得更難看了，她死死的拽住身披的普拉達長風衣，林袁甚至都能感覺到歐芷祺的怒氣仿佛正達到一個高峰，歐芷祺的肩膀很急促的聳動著，一邊歐芷祺在一呼一吸的保持著節奏。


  林袁看到突然覺得很心酸，她緩緩看著對麵這個蒼白又滿臉怒氣的人，突然心情平複了下來，她緩緩的說：“我今天來不是來認錯的，也不是來取得你原諒的，你這樣的反應，說實話，其實我來之前就已經料到了……”


  “林袁，不要把話說的那麽好聽，我們之間的談話氛圍什麽時候變得開始如此平和了？”她的臉上掛著滿臉荒唐的自嘲。


  “是啊，我們兩個每次開會，隻要意見稍微不統一就開始劍弩拔張勾心鬥角，歐芷祺，你知道嗎？這次你落馬並不是我一手操縱的，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也對，我錯在太自以為是了，錯在以為自己太了解你了，林袁，今天我坐在這裏敢說你沒有一絲責任嗎？”


  她的一邊嘴角很小幅度的上揚了一下，語氣都是輕蔑和鄙視，林袁低著頭假裝思索的樣子，看起絲毫不在意的轉了一圈左手小指的尾指，緩緩地說：“跟在你身邊的那個男人，這一次並沒有一同被抓進來吧。”


  林袁說完之後，一副求證的看著歐芷祺，她明顯看見歐芷祺眼睛的抵觸和震驚，林袁突然間的知道了歐芷祺的軟肋：“跟在你身邊的那個男人，其實一直是M集團的眼線，他靠近你的任務就是讓你跟他們交易，然後趁機搞垮我們！沒想到你居然那麽蠢的決定相信他。”


  林袁說完之後，歐芷祺一下子軟了下來，久久不能回過神，眼神裏頓時黑了下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你以為是我在設陷阱害你，其實是你自己太過輕率，是你自己貪得無厭。”林袁一臉悲憤的說。


  歐芷祺在這一刻麵如死灰，她隻覺得接見室裏燈火明亮突然變得好難以麵對，她緩緩的看著林袁，眼眶濕潤的說：“這一仗，終究還是我輸了，輸的徹徹底底，心服口服。”


  “你在公司的職務已經由你底下的人接手了，還有達芙妮，總裁也已經把她開除了，你就說實話吧，請求法官從輕處理，我相信M集團也不是要衝著你來的，畢竟他的對象是我們。”


  歐芷祺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林袁，林袁也靜靜看著她，當警察告知探看時間到的那一刻，林袁看著歐芷祺落寞起身不斷遠去的背影，突然覺得很心痛。


  那一刻林袁心裏想：我們兩個鬥了這麽多年，其實我一直都很怕輸給你，因為這麽多年，你做什麽都很優秀，你做什麽都能完成的很好，不像我這麽保守軟弱，但是有時候你真的太可怕了，可怕到，如果我不奮力反抗你，你就會被你身上的光給撕碎了一樣。所以這麽多年，我一直都逼迫自己要變的跟你一樣強，像你一樣刀槍不入，可是歐芷祺，我突然意識到我錯了，我們兩個在職場上比誰都更拚，比誰更有能力，可是在生活裏，我們都一樣，一樣那麽孤獨，連身邊有個真正願意包容我們、愛我們、值得我們信任的人都沒有，我們那麽強勢那麽自以為是，那麽逞強，到頭來卻連一個願意為我們遮風擋雨的人都沒有，歐芷祺，如果能重新選擇，你會怎麽選？

  歐芷祺沒有回答林袁，林袁自己也無法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