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別樣的善意

  包思慕被李慕白摟在懷裏失聲痛哭，眼淚模糊的視線裏，突然捕捉到餘倩決絕的表情，她心髒頓時一揪，一股不好的感覺襲上心頭。


  師姐這是要……要……要和蟬衣同歸於盡？！


  意識到這一點，包思慕忘記了哭泣。


  她推開了李慕白，不管不顧的朝比武台衝上去。


  “不要——師姐！”


  包思慕的叫聲傳入耳中，暮蟬衣利刃在手中轉出劍花，她錯身避開了餘倩的這一刀。


  可就在即將避開的那一瞬間，暮蟬衣突然抬手橫劍，抵下了餘倩的這一刀。


  餘倩這一刀是牟足了畢生功力，一刀之後，她將耗盡了氣力，斷沒有生還的可能。


  所以，明明有機會避開，明明接了這一刀，自己的修為也會損傷大半。


  明明……都知道。


  可暮蟬衣說服不了自己。


  她隻有一個念頭從腦海閃過——哪怕是成全一個刀客最後的驕傲。她就斷不能避開。


  這一擊，刀劍碰撞出劇烈的火星。


  暮蟬衣感覺一股強大的刀氣順著劍刃衝進了她的右臂，又震斷了她的骨頭，割開了她的皮肉。


  下一瞬，劍柄從掌內滑落，刺入地麵。


  猙獰的鮮血，沿著鋒利的劍刃滴落地麵。


  巨大的疼痛襲來，暮蟬衣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一口鮮血吐到地上，但她到底是忍住了，站在那裏。


  倒下的，自然是另外一個。


  在刀氣和劍氣的碰撞下，餘倩全身經脈具斷，五髒六腑俱損。此刻，殷紅的鮮血正從她的口鼻和耳洞往外流。


  包思慕腳步太急，踩空了一個台階，雙膝重重的撞在階上，又再次掙紮著爬起，往那邊跑去。


  暮蟬衣被衝過來的包思慕狠狠的撞了一下，腳步踉蹌著後腿幾步，險些沒站穩。


  見狀，紀梵音臉色頓時一沉，道：

  “好樣的，她終於學會了心狠，生平的頭一份狠心便施展在她自己的身上。我就是這樣教她的嗎？嗯？我那是讓她對別人心狠，她倒好，傷了包思慕，就讓她如此難過？難過到不惜自損一條胳膊？嗬，她可真大方。我待她那樣好，怎麽就沒見過她給我一次好臉色。”


  蠻九遲疑的道：


  “興許……是她躲不開。”


  紀梵音冷笑道：

  “她要是連躲開這一刀的本事都沒有，便沒有資格留在七非殿為我效力。”


  蠻九詞窮，無法替暮蟬衣辯解，隻能沉默。


  另一邊。


  青墨走到台上，喂暮蟬衣吃了一粒丹藥後，抬手封住她的周身穴道，擰眉道：

  “那一刀，你本可以避開。”


  暮蟬衣疼得渾身直抖，神色複雜的低下頭：


  “……”


  青墨冷漠的瞥了一眼氣息奄奄的餘倩，道：

  “優柔寡斷，是你最大的缺點。暮蟬衣，既要成全，就該當機立斷的了結她，而不是讓她在人生最後的時間裏忍受非人的折磨。你是醫者，你應當清楚，五髒俱損，經脈俱斷，那是一種何種的痛苦。你要眼睜睜的看她在彌留之際也要感知七竅流血的痛苦嗎？”


  他拔起佩劍，遞到暮蟬衣的左手裏：

  “有時，讓對手少一些痛苦，也是種別樣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