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一起死

  過了一會兒，邵小賤冷靜下來，甩開鳳逍遙纏在腰上的手臂，不屑的哼笑：

  “死丫頭，你一本正經的鬼扯什麽，別以為大爺我好糊弄。不怕死的話，就報出你的大名。”


  暮蟬衣的表情在一瞬間完全鬆弛，眼神冷漠至極。鳳逍遙也不由得鬆了鬆繃緊的神經，或許……如此也好，不管暮神醫是為了什麽，至少暮晨找回了他自己。


  紀梵音把他們的表情看在眼裏，突然覺得沒趣兒極了，擺擺手說道：


  “紀梵音，記住這個名字，不怕死就來找我。”


  音落，紀梵音小手牽起水清塵暖暖的大手，走出清翊園，到前麵二樓的一處廂房用膳。


  吃到一半，紀梵音忽然仰起頭，問了一句：

  “塵塵，若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殺了我和抹除我的記憶救下我，你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水清塵唇瓣微啟，正欲開口，紀梵音匆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別說了，我不想聽。”


  水清塵笑得無奈，拉下她的小手，柔聲低語：

  “暮神醫做出了她的選擇，你在氣悶什麽。”


  紀梵音哼之以鼻：


  “從以前幼稚到現在，她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遇事隻知道逃避。抹除邵小賤有關暮晨的記憶，等同於親手殺死了暮晨，她連這一點都沒能意識到。”


  水清塵俊朗的臉龐，浮現出溫暖的笑意，低沉的聲音，不急不緩：

  “她怕你。明知擅自做主，會惹怒了你，還是為暮晨做出了最好的選擇。對她而言，她沒有做錯。”


  聞聲，紀梵音的表情微微凝重，略帶了一絲陰鬱：

  “邵小賤是賊，賊追求的是被追逐的快感，而不是毫無樂趣的苟活。”


  水清塵大手落到紀梵音的頭頂，輕輕地揉了揉，他手掌的溫度，引得紀梵音仰頭。


  “幹嘛？你是在安慰我嗎？”她盯著他棱角分明的臉，問道。


  水清塵笑著搖頭：

  “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個堅強的小家夥，你活的很通透，比任何人都通透。”


  被喜歡的人誇了，紀梵音嘴角高興的忍不住上揚又極力忍住，撇嘴問：

  “但是？”


  水清塵被她逗笑：


  “但是，回憶是過去式，隻有活著，才能有機會製造出更多美好的記憶。”


  紀梵音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所以？”


  水清塵黑眸中的笑容加深，她真的是可愛的要命：

  “所以，明知你不認同，我也要你活著。”


  紀梵音眉頭微皺，盯住他問：

  “哪怕我徹底的忘了你？”


  水清塵點頭：

  “是。”


  紀梵音又問：


  “哪怕我不再記得你，成為和你刀劍相向的敵人？”


  水清塵微微一笑：

  “什麽樣的人，容易成為你的敵人？”


  紀梵音不假思索的說：


  “會阻撓我的人。”


  水清塵張了張嘴，又欲言又止，過了片刻，才苦笑著說道：


  “我寧可成為你刀劍相向的敵人，我也要你活著。”


  紀梵音神色淡淡的“喔”了一聲，扭頭拿起筷子繼續吃，等咽下最後一口飯，吃飽了，她拍著肚子站起來，自上而下的斜睨水清塵一眼，突兀的說了一句：

  “我不會留你活著。”


  水清塵愕然一愣，待明白她話中的意思，複又哭笑不得的搖頭。


  然而，她接下來的一句，讓他再難笑出來。


  她說：


  “你別怕，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單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