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小音我來了
善刀盟是沒辦法回去了。
有太子令握持,三人一路暢通無阻,直接出了棲霞城。
出了城,馬夫趕著馬車,在狂風暴雨的黑夜裏疾馳。
到了雲湧山莊門口。
一見馬車停了,焦急不安的包思慕飛快的撩起車簾,鳳逍遙抱著暮蟬衣飛快的從車上下來,一腳踹開緊閉的大門,衝了進去。
紀梵音走在後麵,往前走了幾步,一想他們四人中唯一懂點醫術的,就隻有暮蟬衣。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刻,她的腦海裏,莫名的浮現出水清塵的身影。
她回身,站在台階上,對穿著蓑衣的馬夫,揚聲道:
“拿著太子令,速回一趟棲霞城,別驚動了人,把水清塵請過來。”
“是!”馬夫揚起馬鞭,“啪”的一聲用力抽打馬屁股,駕著馬車衝下山路。
鳳逍遙對雲湧山莊也不熟悉,隨便找了一個屋子,一腳踹開門,就抱著人走了進去。
剛把人放床上,一回頭,就看見紀梵音濕漉漉的走了進去。
他迎上去,問道:
“咱們需要一個大夫,怎麽辦?”
紀梵音一邊往床邊走,一邊說道:
“已經讓馬夫去帶水清塵過來了。”
包思慕一聽“水清塵”的名字,焦灼不安的心,瞬間崩塌了一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伏在暮蟬衣的上麵,無意識的呼喊著:
“蟬衣……蟬衣,你醒醒,你醒醒啊……蟬衣,我來遲了,我來遲了……嗚嗚嗚……都怨我,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耍性子,非讓你回來,你怎麽會遇見這種事情,嗚嗚嗚……蟬衣,蟬衣……”
紀梵音皺了皺眉頭,扭頭,對鳳逍遙說道:
“天太冷了,在水清塵趕來之前,一定要想辦法讓暮蟬衣的身體熱起來,想個辦法,生盆火,再燒幾桶水。”
“好嘞!我這就去!”鳳逍遙連忙答應,轉頭就往外跑。
沒一會兒,他端來一盆生好的木炭,又跑出去開始燒水。
紀梵音握住包思慕的肩膀,沉聲說道:
“哭有用的話,就不用做這麽多努力了。起來,把暮蟬衣身上的衣物脫了。”
包思慕哭得兩眼紅腫,自己也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揪住袖子趕緊擦去臉上的淚水,掀開暮蟬衣身上蓋得被子,開始給她脫衣裳。
“蟬衣……蟬衣……你千萬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你答應過我的,還要跟我做好姐妹……嗚嗚嗚……”
包思慕哽咽著,啞聲說:
“……你說,你比我大幾個月,你要做我的姐姐,你怎麽能失言……不能食言……馬上就是七月七了,你的生辰就到了,你還沒吃我親手煮的長壽麵,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紀梵音黑眸寂靜,擰著眉頭,站在床邊。
這時,一道道閃電,劃破了漆黑的夜幕。
“哢嚓——”一聲巨響,一擊響雷擊中了院中粗壯的大樹。
包思慕被嚇得從床邊彈起,哭哭啼啼的聲音,因為驚嚇,卡在嗓子裏,忘了哭。
哢嚓——
又一道閃電,映在窗柩上,驚恐萬分。
紀梵音盯住暮蟬衣越來越鐵青的臉,頭也不抬的說道:
“繼續!”
她冷冷的聲音,透著一絲不安和焦灼。
包思慕經她提醒,回過神,趕忙彎腰,繼續脫暮蟬衣的衣裳。
轉眼間,脫得一幹二淨。
包思慕掀起被子,蓋住暮蟬衣的身體,抱起暮蟬衣脫下的衣裳,正要丟掉,突然,一個東西“咣當”一聲,從衣物裏滾落地上。
包思慕吸溜一下,把眼淚忍回去,彎腰撿起東西,用濕漉漉的衣裳擦拭幾下。
心想著,這東西既然是暮蟬衣貼身佩戴的,一定是對她而言極其珍貴的,包思慕正要幫暮蟬衣收起,凝神一看,她當即愣住。
手裏的玉佩,雕刻的雲紋,形若紀字,綿綿不斷。
這玉佩……
她見過。
包思慕回頭,望向床上,滿眼疑惑的嘀咕道:
“紀家子女,無災無故,玉不去身。我娘的玉佩,怎麽會在蟬衣的身上?難道……是我認錯了?”
低頭,仔細的再次端詳。
沒錯啊。
還是娘的那塊玉佩。
包思慕拿著玉佩走到燭台下,反了麵,再看。
玉佩背麵,小字雕刻的不是“倩影”二字,而是……妙竹?
妙竹……
是誰?!
包思慕蹙緊眉頭,越來越迷茫了。
此時,門外傳來鳳逍遙氣喘籲籲的聲音:
“瘋丫頭,包子,怎麽樣了?方便我把水送進來嗎?”
紀梵音眼底閃過一抹幽光,目光不著痕跡的從包思慕手中的玉佩一晃而過,朝門口走去,打開房門,說道:
“進來吧。”
一旁,包思慕的臉上,浮現一抹慌張,等她自己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把玉佩偷偷的塞進袖子裏。
鳳逍遙沒有注意到包思慕的動作,他一手提著一個木桶,低垂著頭,眼睛直勾勾的盯住腳下,有了上次的經驗,他再也不敢到處亂看。
“瘋丫頭,我就在外頭,有事叫我。”弄好沐浴的熱水,鳳逍遙匆匆留下一句,提著空桶,一溜煙的功夫,跑了出去,並順帶帶上了房門。
要是擱在平日,紀梵音一定會揶揄他幾句,今天,她沒有這個心情。
包思慕朝紀梵音招了招手,喊道:
“紀梵音,過來,帶把手,咱們倆一塊把蟬衣抬進去。”
紀梵音唇瓣緊抿,走過去,玉手一揮,把包思慕推開,一手從暮蟬衣的脖子傳過去,一手從暮蟬衣的腿彎闖過去,輕輕一提,把人抱了起來。
包思慕傻傻的愣住。
紀梵音抱著暮蟬衣,朝石屏後的浴桶走去,低聲說道說道:
“去衣櫃裏找找,有沒有幹淨的衣物。”
包思慕一個激靈,回過神,滿眼佩服的望著紀梵音的身影:
“哎……好。”
一炷香後。
暮蟬衣冰涼的身子,終於有了一點溫熱的觸感,但呼吸聲,依舊輕到幾乎感覺不到。
門外,傳來輕叩的敲門聲。
紀梵音緊繃的神經,瞬間鬆開一些。
他,來了。
這個念頭,剛從心裏湧出,就聽見沉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小音,我來了。”